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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na是认得何初阳的,向他礼节性地微笑了一下,何初阳也向她点头示意。
“这帅哥刚才好像就站在大门口,原来是在等你啊。”有人眼尖,多嘴问了一句,“怎么你一开始还答应跟我们去吃饭呢?”
何初阳摆手笑道:“他不知道的。我要找他借钱,怕他躲着我,只好来突袭了。”
这个理由听起来虽然合情合理,但是被何初阳这么说出来又像是在开玩笑,不过这些本就是梁亦庭的私事,当然也没人会深究,一群人便哈哈了事。
其中一人边笑边道:“要借钱啊,那赶紧的,等Ken去了美国,可就没法追你还债了。”
梁亦庭脸色一变,蓦地转头去看何初阳。
何初阳缓缓把眼神与他对上,口中问道:“去美国?”
“是啊,他被调去纽约总部,再过俩月就要走了。”
马路上传来一阵急促的喇叭声响,两辆车避闪不及擦碰到了一起。
红灯亮了起来。
打结的车流纷纷鸣笛,吵成了一团。
在这一堆噪音中,何初阳好像听到梁亦庭在跟他说话,但是梁亦庭分明紧闭着嘴,只是难掩不安地看着他。
注1:O sole mio,意大利语“我的太阳”,没错就是帕瓦罗蒂唱过的那个。梁老师其实是个闷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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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电脑开机密码已经改成了“bunengtaijian〃。。。。
我一定能填完坑的!我!能!行!相!信!自!己!我!可!以!
第二十四章
“初阳,你听我说,瞒着你是我不对,对不起。但是这件事其实我没有料到来得这么快,我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和你说。”
“……”
“我本来就是从纽约总部调换回来的,当时也只是打算暂时在国内待一段时间。重新遇到你以后,我已经申请了将职位完全转移到国内。但是今年我是要升职的,所以按照我们内部的规定,我还是必须先回到总部去。”
“……”
“调令我也是前两天才收到的,但是那几天我们……我没有找到机会和你说。今天你来找我,我真的很高兴,我也想好了要告诉你这件事。但是很抱歉让你先从别人口中知道了这件事……初阳,你能不能好好听我说完?”
“……”
“初阳!”梁亦庭冲上前几步,一把拉住了顾自往前飞快走着的何初阳,拦在了他身前。
何初阳一脸淡漠,但是微微皱起的眉头流泻出了一丝不耐烦的意思。
梁亦庭又急又无奈,像是手里捧着一块冰,松开了怕砸碎到地上,捂紧了又会被掌心的温度所融化消失。他恳切地看着何初阳的双眼道:“初阳,你愿意……和我一起去美国吗?”
何初阳抬起眼看着他,有些头痛似的按了按太阳穴,嗓音微微有些沙哑:“你是因为没有提前告诉我这件事才跟我道歉的吗?这件事,你有没有提前告诉我有区别吗?你现在也不过只是在知会我,我的感受对你而言重要吗?”
梁亦庭刚要开口,却被何初阳一个手势拦住了。
何初阳继续道:“你们内部的规定,难不成你也是这两天才突然知道的?我们之前在一起那么久,你都找不到一个机会和我说?你是不是觉得,我现在没有工作,没有牵绊,陪你去美国其实是一件两全其美的事情,你都替我打算好了,所以也没有和我交流的必要?那你告诉我,我去了美国,你打算让我待在什么样的位置呢?你是不是觉得反正现在我也是每天在家里等你回来,在国内在国外又有什么区别?!”
梁亦庭忍无可忍道:“我没有告诉你,就是因为知道你会是这样的反应,所以我不知道怎么办,我不敢,我也妄想着拖延下去,万一最后我不需要去美国了呢。”
何初阳和梁亦庭二人外貌出众,这样僵持在人流不断的步行街上,已然引起了一些围观的目光。梁亦庭平缓了一下气息,拉着何初阳的手渐渐松了些力道,用商量的语气道:“我们先去吃饭?回去后再好好沟通一下。”
何初阳甩开他的手,转头看向路边,商场外鲜亮缤纷的灯光落在他的眼里,挡住了他真实的眼神。
他缓缓开口道:“记得之前同学会的时候有人问过你,爱情、理想、健康,必须要舍弃一样的话你会舍弃什么,这个答案——我一直记得。”
梁亦庭的手指蜷缩了一下,没有出声辩解。
“我只问你一个问题,如果我说,我不会跟你去美国,你还会去吗?”何初阳轻声问道。他没有回头,等了几秒钟以后也没有等到任何回答。
“我懂了。”何初阳说。
“你一直都懂。”梁亦庭不知为何笑了笑,但是眼神很落寞,“初阳,我心里在想什么,我是什么样的人,你比谁都懂。我早就说过,我们是同类。”
何初阳叹了一口气,肩膀垮了下来。他问:“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你和我一起出国。”梁亦庭正色道。
何初阳摇了摇头,“如果你要因为这个跟我分手,或者要求我等你,我都可以接受。但是你不可以把我当做你的附属品,你不能想当然地认为说服我陪同你一起出国是一件理所应当利益最大化的事情,你明白吗?”
“分手?”梁亦庭听到何初阳说出那两个字的一瞬间表情都变了,好在及时找回了理智,克制道,“这是绝对不可能的。至于异国恋,你敢答应,我却不敢。多少感情被分隔两地而消磨殆尽,这种例子你身边难道见得少了?初阳,我从没有把你当做过附属品,我只是……舍不得你啊。”
何初阳的心脏像是被重重捏了一下,既酸涩又痛苦。他咬牙道:“看样子,我们暂时没法达成共识了。”
梁亦庭对他的感情不假,但是爱情却不是他人生的全部。其实何初阳又何尝不是,如果易地而处,他也未必能为了儿女情长而放下心中的抱负。有些东西,融入他们这样的人的血脉太久,对他们来说,不存在取舍,只有本能地追逐。
二人此刻都无话可说。何初阳静了静,转身要走,梁亦庭瞬间又一次拉住了他。
何初阳挣了一下没挣开,“你还想说什么?”
梁亦庭低声问:“回家吗?”
何初阳沉默下来,点了点头。
第二天是周六,盛夏的气温在一大早就匆匆飙升,倒是没什么人活动了。室外除了连片的蝉噪声,便只有偶尔的汽车喇叭声。
何初阳半梦半醒间,身上已然微微出了一层薄汗,房间内没有开空调,身边更是有一团热气贴得很近。他不由皱起眉,却又不愿醒来。
唇上传来一片麻痒温热的触感,何初阳终于无法再继续安睡下去,猛地睁开眼睛,只见梁亦庭正在十分近的距离处看着他,眼中含笑。
“早安。”梁亦庭在他鼻尖上轻吻了一下。
“……早。”
梁亦庭缓缓凑近他,伸出舌头在他耳垂下方的皮肤上轻轻舔了一下,然后笑着问道:“你很热?”
“……”何初阳别开头,在梁亦庭越贴越近的胸膛上推了一把,“让开,我去冲个澡。”
梁亦庭被他推得顺势往后倒去,仰躺在床上,看样子也只是想跟他开个玩笑。
何初阳想从他身上跨过去,却被他抓住了脚踝。
何初阳无奈道:“你想怎么样?”
梁亦庭的手指在他脚踝上轻轻摩挲,沉默一会儿突然问:“今天有安排吗?陪我去射箭?”
“……先把你的手给我拿开。”
梁亦庭笑了,收回手,然后当着何初阳的面在自己掌心轻轻亲吻了一下。
许久没有来飞羽弓馆,梁亦庭不知道之前何初阳自己单独来过一次,怕他把射箭要领全忘了,又手把手教了他一次。
想起两个人上一次一起来的时候,还只是朋友的关系,如今却已经是床都上过的关系——何初阳这样想着不由有些好笑,射出去的箭直接脱靶了。
梁亦庭刚在一边射完了一组,见到这一幕便抱胸走到了他身后,“有心事是射不好箭的。”
何初阳闻言,看了眼梁亦庭那边十支密集地扎在10环内的箭,似笑非笑道:“没法跟你比。”说着,他低头搭上箭,自上而下地将弓拉开,把最后一支箭射了出去。
7环,普普通通。
何初阳耸了耸肩,把弓搁到了一边的架子上。
“不玩了?”梁亦庭跟在他身后问。
何初阳朝他看了一眼,颔首道:“我的玩够了,轮到你了。”
10米道对于梁亦庭来说太小儿科,然而50米道,对于何初阳来说,估计只剩下看热闹的份了。
梁亦庭迟疑道:“我怕你无聊。”
何初阳拍了拍他的肩,“没办法陪你去美国,陪你射个箭我还是能做到的。”说罢就与他错身而过,率先向外走去。
梁亦庭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眼神黯然下来。
虽然是周末,但是由于室外温度太高阳光太猛烈,50米区一个人都没有。
何初阳顶着炎炎烈日,突然觉得提议来室外射箭的自己有点傻叉。
然而梁亦庭只是一语不发地拿着自己的弓走在前面,整个人像是要虚化进耀眼的阳光中。
“算了吧。”何初阳在他背后道,“眼睛都睁不开,靶心晒得都要看不清了。”
“那要是我射中了呢?”
何初阳挑起眉峰,“什么?”
梁亦庭背对着他,漫不经心地问:“你要跟我打赌吗?”
何初阳只思考了两秒钟,便答应了:“可以。”
然而赌什么,却没有人再说,像是彼此心中已经心知肚明。
二人来到一条50米道前,确实如何初阳所说,由于日光强烈,人要看向远方的时候都不得不眯起眼,好在箭靶的环数还是能看清的。
梁亦庭低头不紧不慢地调整了一下手中的弓,从箭筒中抽出一支箭,搭上去前回头看了何初阳一眼,“你想好了?”
何初阳皱着眉头,“别一幅十拿九稳的样子。”
梁亦庭微微翘起嘴角,回过身去。就在他拉开弓弦的时候,突然听到何初阳在他身后问:“如果我们互换位置,你会和我去美国吗?”
梁亦庭手中的动作顿了顿,随即像是没听到一般,松开了手中的弦。
箭支插入靶中发出一声利落沉重的声响。
9环。
何初阳像是早已预见到了结局,脸上说不上是释然还是失落。“有心事是射不好箭的。”他把这句话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看样子今天我们都不适合来玩这个。”
梁亦庭握着弓的手已然绽起了青筋,他深吸了一口气,紧抿着唇却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开车回去的路上,两人一路无话。
电台里在放老歌,唱着蝉鸣,唱着同桌,在这个夏日的午后像是将人又带回了某段青葱的、困倦的、泛着汗意和印刷品气息的时光。
梁亦庭突然问道:“如果我没有回来,没有重新遇到你,你会怎么样?”
何初阳看着窗外,木然地眨了眨眼睛,像是从来没有思考过这种问题。半晌,他自嘲地笑道:“不知道,我从来不敢想以后的事情。”
梁亦庭却继续问道:“如果没有我,你会喜欢上别人吗?”
何初阳终于从窗外把视线收了回来,他歪过头打量着梁亦庭略显冷峻的侧脸,半真半假道:“也许。”
梁亦庭轻点了一下刹车,回过头警告似的看了他一眼。
何初阳失笑,刚想解释,手机想起了微信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