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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墨说:“没有的事,我要有了肯定第一个告诉你。那孩子是给我装修房子的装修工,一个小老乡,我就顺道帮个忙。”
戴起有些失望:“原来只是个装修工啊。好吧,你说帮忙就帮忙,等明儿上班了给你找书去。”戴起认为,盛墨是精英中的精英,起码也得配个精英吧,一个装修工,那不就是个民工么,怎么可能配得上盛墨呢,所以也就不再往那方面想。
盛墨挂了电话,倒是被戴起这话勾起了一些思绪。林家乐那孩子,虽然是个装修工,却是个很有追求的装修工呢。想到这里,不由得微微笑起来。看着眼前蹦跶的丢丢,好像丢丢也跟他气场很合啊,到底是为什么呢。后来他想起林家乐的身世,突然间有些了悟,大概丢丢从林家乐身上感受到了同样的气质,一种被人遗弃的淡淡的哀伤。
对于开公司,林家乐还是花姑娘上轿——头一回,什么经验也没有,关键是也不认识开过公司的朋友。老郭是知道,但是老郭是他老板,员工要另起炉灶,还得向他去请教炉灶怎么搭,这要求似乎有点过分,林家乐没好意思去问。
他一边给盛墨装修房子,一边琢磨开公司的事。首先,钱是少不了的,以前听说是几万块的注册费,具体是多少还不知道,这个可以去工商局问一问。此外,还需要什么呢?真是两眼一抹黑。遇到盛墨来看装修进度,便向盛墨请教,盛墨对这些也不十分了解,但是他认识的人多啊,只要开口打听一下就知道了。
没几天,盛墨就将这些条件都整理好了,还用A4纸打印出来,连带戴起给他找的教材一并给林家乐送了来。林家乐拿着东西,感恩戴德,感谢的话说了一箩筐。最后盛墨不高兴了:“小林你再这么见外,下次我可就不帮你了。”
林家乐连忙噤声,自己好像确实有些见外了,难道还是潜意识里害怕什么吗?这世上没有几个贺方旭那样的人吧,盛墨这么优秀的人,怎么可能存有那种心思,自己倒是有些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林家乐拿着那些材料,细细研究,不懂的地方就向盛墨请教,总算是将基本情况弄清楚了,开公司,无外乎人力、财力、物力,还需要一个公司名称。林家乐把目光看向盛墨:“盛老师,你是读书人,帮我们想个好听一点的公司名字呗。”
盛墨对此毫不推辞,难得林家乐愿意开口求人,岂有拒绝的道理:“行,我帮你想想,你自己也可以想一下啊。”
林家乐又看着那份材料:“还要什么章程,这些东西不知道怎么写。”
盛墨看一下:“这个大致就是你们公司的名称、地址、经营范围、管理制度等等,这些东西网上有不少,可以去找来看看。或者去图书馆找书来看看也可以,开公司这事还是得研究透了才开,可别马虎。”
林家乐点点头,这是他的第一份事业,还是牺牲了学业来促成的,所以卯足了劲要干点名堂出来,自然不敢大意马虎。
又忙了半个月,终于将盛墨的房子装修好了。盛墨来验收,自然是满意得不得了,林家乐对他的房子所花的心血,估计比装修自己的房子都费心。林家乐跟老郭结完账,便提出辞工单干了。老郭早就料到林家乐是不会在自己手下长干的,没想到这么快就要走,所以多少也有点意外,但是想到这半年多林家乐做得也算是有口碑,人也是个厚道人,应该不会与自己有太多的利益冲突。林家乐自己也再三保证了,绝对不会挖老东家的墙角。
接下来的日子,林家乐和刘明亮都一直忙着开公司的各项事宜,去工商管理局咨询、租办公场所、去银行开户注册资金、核实公司名称……所有事宜跑下来,腿都跑细了一圈。忙了快一个月,才终于将一切都搞定,“乐家装饰公司”终于开起来了。
盛墨给起这个名字的时候,林家乐窘了好久,因为这是他和刘明亮一起开的公司,这个名字看起来就像是他一个人的公司了。所以自己又想了另外几个名字,跑到工商局去申请登记,结果都是人家用过的名字,没办法,最终还是用了乐家这个名字。刘明亮其实并不介意,有什么关系,乐家这名字挺好的啊,又喜庆又吉利,还符合他们装修公司的性质。
盛墨看着最终的注册名,洋洋得意地对林家乐说:“我说了吧,还是得用我取的名字吧?你别嫌不满意,我觉得挺好的。”
林家乐只好背过身去做了个鬼脸。
第二十九章
公司开张那天,他们挑了个好日子,是个宜开张、进火、嫁娶的黄道吉日。因为不准燃放爆竹烟花,林家乐只好买了两个大花篮,在公司门口摆放了,并且自己动手,写了一副大红的对联,显得颇有几分喜气。公司选址其实就在一个商住两用的小区里,租了个两室一厅的套间,外头办公,里头住人。为了节约成本,林家乐退了原来租的房子,搬到了公司。
“以后,我就要以公司为家了。”林家乐将自己的书收拾好放进纸箱里,拍着手上的灰尘说。
盛墨正在放数据,他过来帮林家乐搬家:“恭喜贺喜,祝你们生意兴隆、家业兴旺!”
林家乐笑眯了眼:“承盛老师吉言!”
盛墨今天不仅来帮忙,还给林家乐的公司赞助了一台二手电脑。
林家乐知道电脑是个精贵物品,死活不肯收,非得要给盛墨折钱。
盛墨说:“这玩意儿也就是买的时候值钱,这淘汰掉的东西,能值几个钱?你要是不要,我就放在储物间长霉去了。”这年头电脑更新换代快,他为了画图方便,特意去配置了最新款的电脑,旧电脑搁家里也没多少用处,想着林家乐开公司了,又要学设计,有台电脑还是方便许多,就给他带过来了。
盛墨又说:“你公司才开张,要花钱的地方太多了,正是要开源节流的时候,真要给我折钱,等你们赚到钱了再说吧。”
林家乐推辞不过,觉得这也是个折中的办法,便答应下来,把个二手电脑做宝贝一样看。也是,现在整个公司,除了那个营业执照,就数这电脑最值钱了。虽然是盛墨淘汰下来的电脑,其实并不旧,只是配置有点低罢了。
林家乐将自己出租屋里的东西全都收拾出来,包括自己在阳台上栽种的大蒜和小葱也带上了。这是他亲手种的,可以给屋子里添一点绿色,有时候炒菜的时候还真用得着。
盛墨看着觉得可乐:“小林你还真是个居家型的好男人,将来哪个女孩要是嫁了你,还真是有福气啊。”
帮忙搬东西下去的刘明亮正好上来,听见盛墨这么一说,便接话说:“我也这么说,我这兄弟,还真是个顾家又有责任心的人,脾气又好,又会照顾人,将来哪个女的跟他都是有福的。”
林家乐红了耳朵根,不知道怎么接话。其实他好久没有想起过娶妻生子的事了,好像觉得自己失了那个资格似的,有时候想起自己那个心愿,就会莫名地难受,也许这一辈子,自己都不可能再拥有一个家了。
盛墨看他沉默不语,心下奇怪,这个小林,面皮还真是薄。难怪他这么想,林家乐长期和一群粗犷汉子共事,那荤段子粗野话是时时刻刻都有的吧,谁会像他这样腼腆害羞啊。盛墨笑着摇摇头,抱起一个包装箱,往楼下走去。
林家乐连忙制止:“盛老师,你放着吧,这活儿我自己来干吧。你歇着。”
盛墨挑眉看他:“怎么?你还真把我当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林家乐腼腆地笑了一下,盛墨长得比自己还高大,自然不是说他没气力,只是搬运这活又脏又累,跟盛墨知识分子的形象不太符合。“不是,我就是觉得让盛老师搬这个,有些损害你的形象。”
盛墨哈哈大笑:“你觉得我该是什么形象?头发一丝不苟、衣服上一个褶子都没有、皮鞋光可鉴人?”
林家乐想象一下那样的盛墨,自己都给逗乐了:“不是,就是觉得盛老师不该做这种粗活。”
盛墨不再停留,往楼下走去,一边走一边说:“我在工地上摸爬滚打的时候你怕是没见过,比你们恐怕还邋遢呢。”
林家乐还真想象不出那个邋遢的盛墨,他是教书的,难道还需要上工地去教学?他不知道盛墨除了是个老师,还是个建筑师,有时候是需要下工地的。
搬好家,公司就开张了,接下来就是看业务的了。其实在公司注册的那段时间,林家乐就已经开始在留意了,但是由于主要心力没有在这上面,所以并没有访到什么单。新公司开张,最担心的就是业务,得有业务,公司才能维持得下去啊。
刘明亮和林家乐每天一大早就出门,去各小区发传单、塞名片,甚至还干过在公交站牌和电线杆上贴广告的违纪事件。如此跑了半个月,依旧毫无动静,林家乐和刘明亮只得拿上工具箱,像刘明亮最初来G市那样,去劳务市场蹲点,等主顾来访人。
盛墨看他们一直开不了张,便在网上的装修论坛注册了账号,将自己家的装修效果拍下来传到网上去给他们做广告,并留下联系电话。这个时候,网上冲浪逐渐成为城市白领的休闲生活,网络信息慢慢成为人们生活的一部分,所以这个网络宣传竟比他们发出去的传单还要奏效。不几天,林家乐便接到了咨询电话,有生意来了。
林家乐很有些意外,因为顾客说是从网上得知他们的联系方式。林家乐自己虽然会用电脑,但是对网络并不十分熟悉,也极少在网上冲浪,公司的二手电脑也没有拉网线,这个时候私人拉网线一年的费用还是让林家乐有些肉疼的。他心里猜测是有人帮他在网上宣传了,这第一个可能,应该就是盛墨。
林家乐忙着跟对方谈生意、说条件、看房子、买材料,一时间也没空去找盛墨求证道谢。来了生意,便要开工做起来。装修这活,基本都是先做活再收钱,如果业主不负责材料,还得垫钱先买材料,有时候完工之后,业主拖着不肯付款,于是资金周转不灵是小装修公司经常会遇到的问题。
做装修的人常有比较矛盾的心态,尤其对于资金不足的人来说:业主自己买材料,那么就不必担心资金周转不过来,但是赚的也就只有人工费;业主委托买材料,通常可以赚一些材料的差价和管理费,但是风险也大得多,首先得自己先垫付材料款,业主要是能够按时结款,那么还好一些,如果业主拖欠装修款,那么资金就会被套牢,下一笔生意可能都无法继续,还得拖欠工人的工资。这就是小公司的难处。
林家乐的流动资金不多,他所有的积蓄只有三万来块钱,和刘明亮一起合伙,注册资金花了三万,注册时各种花费又是三四千,租房子、做广告等又是一笔开支,到接到第一笔单的时候,手上的活动资金只有两三万。
林家乐在这个行业内做的时间虽然不长,但也是知道这些情况的,加上刘明亮是个业内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