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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王子再也没有走出过洞穴。
若干年后,洞穴门口,又来了一位年轻的王子。
他只有一柄剑,一腔热血,悲天悯人,勇敢又无畏。
恐吓、威胁、暴力,什么都吓不退他……
……
“不要!”白乐言还没睡着,认认真真支起耳朵听完整个故事,“不要这个结局!换一个!呜……”
冷游也不喜欢这个结局,太冷冰太残酷了!
在这一刻,冷游才发觉,自己或许是有些理想主义。
他其实是……是相信爱的。
……
凭什么?
凭什么命运就被这样既定下来没有任何改变的可能。
凭什么王子最终会变成恶龙?
凭什么恶龙最终会被王子杀死?
冷游太在意这个故事走向了,以至于第二日李凌微问他对这个剧本有什么看法时,他叨叨叨说了一大堆。
——我只是觉得……如果就像命运轨迹一定要这样发展,那岂不是太悲惨了?根本看不清任何出路,根本看不清有什么可以改变的,就这样被宣布:你没有办法得到幸福,你会长出丑陋的鳞片,你会永远被镇压在黑暗洞穴,虽然那洞穴之中,有冰冷坚硬的金银珠宝。
——你会变得和你小时候讨厌的人一模一样。
——未来某一天,会有人提剑来杀你。
——然后,他也终究会成为你,成为千千万万个前人。
——这是多么可怕的一种诅咒。
过了一会儿,李凌微的消息过来:“你说的对,我再想想。”
——还有!
李凌微这次倒是很快就回复了:“啥?”
——你确定是这个名字吗?王子战恶龙?怎么听起来,非常……呃……有点奇怪。
李凌微捍卫自己的起名权:“很好的名字!超棒的好不好!”
冷游无奈:好在哪里?棒在哪里啊?
原谅他其实眼盲心瞎,看不到这名字的绝妙之处。
“我来跟你好好讲讲。”
看到这几个字的时候,冷游有那么一瞬间感到自己眉头皱了起来,不过只有一瞬间——他其实有些害怕这种我来跟你讲道理的场面。
现下,他好像还能承受的住。
他自我评估一向还是挺准的。
“你想想看,他还能叫什么名字呢?”李凌微语音消息传来,“《轮回》?乍一看挺有档次挺有内涵的吧,但你觉得和王子、恶龙这些元素搭配吗?一点也不搭配吧?还有什么《从前有座魔法森林》,整个幼稚园编排的儿童童话剧吧?”
——等一下。
冷游犹豫一会儿还是把那个疑问问了出来。
——你是东北人吗?
所以才说“整”个幼稚园编排的儿童童话剧?
在手机另一端,李凌微反应了一下,继而点开语音,咆哮道:“老子不是!”
“……”哦,不是就不是嘛……
冷游看着手机,有那么一瞬间惊诧于自己竟然“说”了那么一大段话。
虽然并不是面对面地从牙齿缝里挤出来,而是用手指在手机屏幕上一个字一个字地敲出来,但这也很厉害了,并不像是他能做出来的事情!
如果按照寻常他的性子,大抵是什么话也不会说的,更不用提什么建议意见之类的。他讨厌和别人交谈,因为沟通是一件非常消耗能量的事情,而他的能量储备,低到只能供给日常呼吸和进食。
也许是最近能量储备容器扩容了?
能量除了供给日常必需事件,竟然还有多余的能量分给与人交流?
比如分给周兴奕、林予璋,比如分给李凌微,再比如,分给白乐言。
说起白乐言,冷游觉得白乐言最近奇奇怪怪的,有时候就很开心很活跃很欢脱,大清早儿就像急于冲出家门去撒丫子奔跑的二哈,但有时候又会面无表情地神游太虚,眼睛失焦,伸手在他眼前晃啊晃他都没有任何反应。甚至,有时候在回过神来看到他的瞬间,竟然流露出惊恐的神色。
惊恐?
为什么会惊恐啊?
一次两次的,冷游真的有点受伤,蜗牛触角在探出壳的瞬间又快去缩了回去,自欺欺人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32 【第三十二章】促膝“夜”谈(上)
白乐言相当烦恼,烦恼到想随便点兵点将抽一个人来听他叨叨叨——坐在高高的谷堆上听他讲述他百转千回的心历路程。
然而此时此刻,没有高高的谷堆,也没有可以随便揪出来能听他说心事的人。
毕竟,这得是非常熟稔的人才能做到的事。他知道自己一旦打开话匣子,大半情况下会因为紧张等一系列情绪复杂反应,继而呈现出停不下来的糟糕效果,如果对方嫌烦了。那他也就觉得自己这事儿没做好,是他做错了。
可他真的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他真的太想找个“有经验”的人来分析自己最近一系列的奇奇怪怪的想法了。
可是,他不知道谁有这方面的经验啊——他哪里知道谁会喜欢上一个和自己相同性别的人啊!
结果,白乐言误打误撞,在还书的时候抓住了林予璋。
“璋儿……”白乐言蹲在林予璋宿舍,不走了。
“啊?”此时扬以宣没在,林予璋见这么大一活人在他面前上演碰瓷戏码,有点招架不住。
你这碰瓷就碰瓷,干嘛还杀熟?
白甜甜,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璋儿,你有喜欢过什么人吗?”白乐言还是不起来,蹲在地上,弱小无助又可怜的模样。
林予璋劝不动,便也放弃了,往地上放了一本厚点的书坐了上去,这样就可以和白乐言平视相对。
“有。”林予璋决定坦言相告,他以为白乐言终于猜到了他有家室的身份。
“那……那……那你会害怕吗?会想表白之后怎么相处吗?会尴尬吗?会不自在吗?是比现在更加亲密还是瑟缩呢?以后呢?之后的事情呢?想过吗?”白乐言问道,声音有点发颤。非常丢人,白乐言也知道,他现在的这番动作,非常没有担当,如果他想清楚,他就应该下定决心——可是他这么长时间,还在想清楚这一条路上摸爬滚打没有走完。
林予璋:所以你到底是发现了还是没发现啊?
他实在是等不住白乐言自己开口,正要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时,白乐言猛然睁大眼睛。
“不对啊,你什么时候有喜欢的人的?我怎么不知道?”白乐言很是震惊,毕竟他们还是关系不错的室友,平日里联系还是蛮多的,怎么会发生这么重大事情而他不知道的,“你喜欢谁啊?”
或许白乐言是问出口又觉得自己问得过于直白,太没有该有的距离感,又犹豫地问道:“方便说吗?不方便的话……”
“扬以宣啊……”林予璋服气了,这个人是真真迟钝到这时候了都看不出来想不到。
“以宣怎么了?他知道?啊……对啊,你们是舍友来着,知道不是很正常吗?”白乐言问道,“还是你不好意思说,让我去问扬以宣?那也行?我去问问他,说不准他会给我点建议吧,毕竟他看起来超稳重的,想来对感情应该也很负责。”
“别!”林予璋飞速扯住白乐言的胳膊,“你赶紧给我坐下!”你要是给扬以宣说我有喜欢的“别人”了,我这一把老腰还要不要了?
“啊?”被重新拽着蹲在地上的白乐言有点迷茫,“怎么了?”
“呃……”林予璋沉默的时候飞速转动脑子,想着怎么跟白乐言解释这傻孩子才能真正明白,“地上凉,垫个书坐?”于是林予璋起身,拿了本不用且厚的参考书递给白乐言。
两个人坐在地上。
“我喜欢的人。”林予璋说道,“是扬以宣。”
“啊?啊!”白乐言,“那……那他知道吗?”原来……原来林予璋喜欢的是扬以宣啊……是男孩子啊……于是,一种奇妙的同类感油然而生。
“……”林予璋沉默了:我俩已经在一起好多年了,谢谢。
“好巧啊……”白乐言突然叹了一口气,他觉得上天真是眷顾他,当他迷茫无措的时候,就送了一个同样喜欢男生的林予璋到他身边来。
“嗯?”林予璋警觉起来,好巧?什么好巧?这家伙不会好巧地和他一样喜欢上扬以宣了吧?
“那个,我觉得我喜欢上了……”白乐言突然不好意思他能很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脸腾的一下烧了起来,火红火红的,就像冬日里围着炉子,热腾腾的热浪一阵又一阵地扫过脸颊,“上了……”
“啊?我去?”林予璋镇定不了,“你说你上了谁?”
怎么一下子就从纯情小男生跳跃到**老流氓了呢?这怎么一下子跳转到了深夜话题呢?
“没有!”白乐言认识到了,自己脸上这热度,算是降不下去了,“我是说,我喜欢上了……”
“谁啊?”你倒是说啊!
林予璋的好奇之心算是被白乐言勾起来了。
白乐言能接触到的姑娘,大抵是和他有过相处的,同一个实验组的妹子?不像啊,毕竟那妹子看起来不像是白乐言喜欢的类型……
那白乐言喜欢的类型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呢?
感觉应该是蛮乖巧的类型,是话不怎么多,看人怯生生的女孩子……
白乐言周围的妹子,似乎是没有这种类型的。
“冷游。”白乐言终于说出口,“我觉得我喜欢上了冷游。”
“啊?啊!”林予璋愣了,这是什么突然之间性向的转变啊,“你之前,是喜欢妹子的吧?”
“我不知道啊……”虽然之前的白乐言觉得他会喜欢姑娘,但他也没喜欢过哪位姑娘啊,第一次发觉自己有喜欢这种感情,是对着冷游产生的啊,“你说你喜欢扬以宣,那你之前认为自己会喜欢上男生吗?”
“是啊,我就是喜欢男生啊。”林予璋回忆了一下,“我认识扬以宣之前,就知道自己喜欢的,是男生啊……”
“嗯?”
不过这一声寒意嗖嗖的冷哼,却既不是来自林予璋,也不是来自白乐言,而是来自……刚刚推门进来的扬以宣。
“咦?你回来啦!”林予璋眼睛亮闪闪的,冲着扬以宣招招手,“抱!”
扬以宣看了一眼坐得端端正正宛如幼稚园小朋友的白乐言,心下了然,便走到林予璋身边,弯下腰把他的脑袋按在自己的胸前,随后在林予璋抬头的刹那,准确无误地吻上他的嘴唇。
那是个极其纯情的亲吻,两瓣嘴唇碰了碰就分开了。
但是,白乐言才不这样子想啊!
在他纯情的大脑里面,这种亲吻已经让人脸红心跳到不行了,毕竟——那可是吻哎!
“你看。”林予璋往旁边挪了挪,给扬以宣留了位置,“我和我家这位已经在一起很久了,如果我能生的话,娃都满地跑了。”
扬以宣抬头看了一眼林予璋,心情好了很多。天知道,他在门外听到林予璋在认识自己之前已经有喜欢男生么时候,心里乌云简直是腾腾往上升。而现在,林予璋凭借着一个轻轻的吻,一段温柔的像是开玩笑的话,就让小乌云下了阵雨,让他的心里湿漉漉的不那么发干,小乌云也变成小白云,阳光了一点,不那么阴郁的吓人。
“话说你是怎么发现自己突然之间喜欢上冷游的啊?”林予璋问道。
白乐言皱了皱眉,他不是很喜欢“突然”这一个词,这个词听上去特别不靠谱,有种想一出是一出的感觉。可他……可他似乎没办法去反驳,因为事实似乎就是这样子。
他看了一本书。
看完之后就发现自己爱上了什么人。
听上去,的确是有点不靠谱……
“《夏日终曲》那本书……”白乐言斟酌着字句,“他让我想到了冷游。”
林予璋把视线挪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