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陈白既不配合也不拒绝,顾左身材高大,蹲下这个动作有点吃力,他便弯腰给陈白穿鞋。
“你这儿怎么有道伤疤?”
他用手按着陈白左脚的脚掌,问。
那是陈白和聂以诚因为”睡不睡”的问题吵架,陈白无意中打碎了台灯,不小心划到的。
可陈白只是说:“忘了。”
“忘了好,忘了清净。”顾左附和。
他给陈白穿完拖鞋后,站在陈白身前,仔细打量陈白:“你这是个什么穿法?”
陈白没有回答他,而是说:“梁飞死了。”
“嗯,死了。”顾左点头,“我把他埋了。”
“就这些?”
“就这些。你还想听什么?他早就不想活了,死了也好,死了清净。”
陈白不语。
过了一会儿,陈白抬头,盯着顾左的眼睛,问:“他为什么要绑。架我?”
“这你该去问他,不过他现在死了,也回答不了你。谁知道呢,可能是闲的。”
“他是帮你。”陈白冷静的说,“我甚至有理由怀疑,这场绑。架也有你的一份。”
顾左笑笑:“陈白,你看我是那种人吗?”
“我不知道。”
顾左艰难地蹲在陈白面前,他蹲不住,索性坐到了地上。
“陈白,你可以怪我隔岸观火没有救你,但你冤枉有我一份,我可是真冤啊。——有日月朝暮悬,有鬼神……”
“住嘴。”
顾左不再唱了,他说:“我可真是比那窦娥还冤,你怨我,打我两下出出气,别冤枉我了行不?”
说着抓过陈白的手就要往自己身上打,陈白将手抽了出来,他没有多大力气,但顾左见他是真的不情愿,便松了手。
陈白说:“我不冤你,也不怨你。”
“聂以诚冒着危险去救你,难道你不该感动得献身,怎么落到这幅狼狈的样子。”顾左问,他一边说,一边将陈白衬衫的扣子解开,给他一个一个的重新系上。
“我献身了。”
顾左的手一顿,但只是一瞬间,马上又为陈白整理衣扣。
“那不是很好,破镜重圆,重归旧好。”
“我献身不是因为他救我,只是为了让他变得和他眼中的我一样。我很坏。”
顾左为陈白重新系好了衣扣:“嗯,很坏。”
“他变得和我一样了,他很痛苦。”陈白低下头,“可我也快乐不起来。”
顾左看似装模作样地长叹一口气:“你看你,平时挺看得开的一个人,怎么遇到聂以诚就那么较真。”
他看了一眼手表:“你还有20分钟的考虑时间。”
“什么意思?”
顾左坐在地上,用两只手攥住了陈白冰冷的手指尖:“傻子,这都不懂,20分钟后聂以诚就要到了。”
他抬头,看着陈白的眼睛说:“你和我走,还是和聂以诚走?”
第71章 美貌
四月的天气; 除了风大了一些,其他都是清爽宜人的。
陈白披了一件黑色外套,下面还搭了一条毯子。外套和毯子里面是纯棉的白色家居服。
他坐在秋千上,像一尊柔美的雕像。只有大风刮过的时候,长发飞扬; 才让人知道这是一个活人。
陈白和顾左回到顾家半年了。
这半年里; 陈白鲜少出门,或者说从未出门。有媒体报道他换上了严重的精神疾病; 并且配上了半年前的那张图片:陈白被包围在人群中; 茫然无措的看着周围。
他回到顾左这里之后确实生了一场重病; 但不是精神上的; 而是身体上的。
不过也许和精神上确实有某种关联; 西医并不能准确的说出陈白到底换上了什么病; 简单来说就是食欲不振,吃东西总是吐,爱发烧感冒; 看起来像是免疫系统出了问题。
后来医生建议顾左,应该让陈白去看中医,或者心理或精神方面的医生。
陈白同意了前者,拒绝了后者。
他自己的身体; 自己清楚得很。
看过中医后,陈白每天便有了一项比吃饭更加艰巨的任务; 那就是喝药。
顾左弄了一个药炉子,专门给陈白熬药; 一天三次,弄得家里总是挥之不去的药味。
陈白自知体弱,和顾左争不过,便每天老老实实的喝药,喝到转年春天的时候,身体确实有了起色。
是以趁着春天的尾巴,顾左便带陈白出来坐坐。
。
陈白自和顾左回来后,便终日窝在屋子里,除了身体原因之外,他自己也不想往出走。
只在过年前的某天夜里,他看着窗外被灯笼映得红红的雪,说:“我想出去。”
彼时正是假期,陈白主演的《绝恋1931》赶在寒假上映,电视上正播着民。国时候戏子与军。阀之女的爱情故事。
电视是顾左放的,他说过年了,热闹热闹。
陈白是从不看自己演的作品的,只和聂以诚一起看过一回。记得以前有人说他天生会演戏,但缺少感情,以前陈白不懂,现在好像有点理解了,他演了很多戏,但永远都是旁观者。
他用上帝的视角俯视剧中的每一个人物,尽管表演老师上课时不允许他们这么做,但陈白只是一个有天分的演员,他不是天才。
他只是一个看客。
这辈子只有和聂以诚恋爱是他亲自主演的,付出了全部感情的大戏。
然而戏就是戏,落幕了,就一切都没了。和美梦同理。
顾左看着外面飘落的雪花,问陈白真的要出去吗。陈白能主动提一次要求很是难得,顾左在心里是想满足他的,但又担心他的身体。
陈白向顾左笑了一下:“我想堆雪人。”
顾左被这笑容迷惑了,病中的陈白格外带有一种古典美人的风韵,有那么一点我见犹怜的意思。
顾左给陈白穿了厚重的外套作为武装,陈白一动不动,像个精致的洋娃娃似的,被顾左玩弄在手里。
他初到顾左这里的时候也是这么个样子,丢了魂似的,但那时的陈白还有力气和顾左斗嘴,还想着报复聂以诚,甚至还一度想再次演戏。
那时的陈白即便只剩下一个精致的皮囊,但也是充满攻击性的,在言语上偶尔来那么一下,也让人知道这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但这次带陈白回来后,陈白真真正正成了一具空有其表的人类,无论顾左怎么在言语上逗他,或者激怒他,他的话都很少,有时甚至拒绝交流。
他也不像之前那么爱睡觉了,每天夜里都失眠,但他失眠也是安安静静的,就那么睁着眼看天花板,一动不动,在寂静黑暗的夜里,还有点吓人。
顾左自然不会被吓到,他每晚睡前会给陈白准备一杯热牛奶,里面放了助眠的药物。
陈白是喝不了多少的,几口而已,然而他现在的身体,几口的药量也足以让他睡几个小时了。
顾左给陈白穿完了,自己折腾出一身的汗,陈白还是老样子,脸色很白,没有表情。
顾左伸手拍了拍陈白脸蛋:“嗨,说好了,就一会儿,我说回来就得回来。”
陈白点头。
顾左还是有点不甘心:“我都答应你了,你还这样,不怕我反悔,嗯?总得表示表示吧。”
陈白听了,他的眼睛动了一下,好像正在消化顾左这句话的意思。消化完了,他又抬眼看着顾左,张嘴轻声说:“谢谢你。”
这声谢谢到没什么,陈白嘴角的笑意让顾左心情大好,他已经很久很久没看陈白笑过了。
尽管只是说谢谢时必要的口型。
“唉,我可受不起你的谢谢。你笑得挺好看的,再笑一个,咱们马上出去。”
陈白眼神又动了动,他的嘴角轻轻牵了一下,做出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顾左马上将陈白抱在怀里,向外走去:“你笑起来真好看。不是想堆雪人吗,我给你堆。”
陈白靠在顾左怀里,双手无力的缠上他的脖子,顾左突然的动作让他耳畔呼啸,眼前一黑。
外面凛冽的寒风将陈白挂得清醒。
顾左双手抱着他,还不忘一只手拿了一个厚垫子,他将垫子放在秋千上,然后才将陈白放下。
院子里的雪早就被扫得干干净净,然而这场持续两天的大雪,又为陈白的临时起意送来完美的素材。
顾左是个实干家,他从仓库里找来扫帚、铁锹等物,对陈白笑笑:“你看好了,我给你堆。”
他效率很高,但审美有限,只做出了一个粗糙又简陋的雪人,丑丑地对着陈白。
顾左怕陈白在外时间太长身体吃不消,便没有再将雪人修饰一番的想法,他折了枯树枝作为雪人的胳膊,又拿出一个桶给雪人的头上扣上了,这回看着终于有点“人”的样子。
顾左拍拍手,走到陈白身边,问:“你看看,还缺什么?”
陈白很是认真的看了一会儿,说:“它没眼睛。”
“哦,眼睛,你等着。”
顾左说完风风火火的回屋子里拿出了两颗葡萄和一根胡罗卜。
他将葡萄作为眼睛给雪人按上,又走过去将胡罗卜送到陈白手上,说:“它还缺一个长长的鼻子,你给他按上?”
陈白看了看手里的胡罗卜,问:“这样它就不能说谎了,是吗?”
“对。”顾左扶起陈白,这回没有抱着他,而是扶着他一步一步地往雪人那里走,“说谎它的鼻子就会变得很长很长,比胡罗卜还长。”
“那真好。”陈白轻声说。
他将胡罗卜插到雪人眼睛下面的时候,手有点抖,顾左扶着他的手才得以完成。
“我送你回去?外面太冷了。”顾左问陈白。
“嗯。”陈白点点头,轻声说。可他的眼睛一直盯着雪人,是个留恋的样子。
“你要是觉得他孤单,我再给你堆一个,你在屋里看也是一样。”
“你给他堆一个作伴,他现在是不孤独了,可等那个雪人走了,他更孤独。——不如没有。”陈白摇头,他不再看雪人,在顾左的搀扶下回去了。
陈白现在是一朵被拔光了刺的玫瑰,顾左虽不免为美人遭此厄运而感慨,但这样的陈白也别有一番风味。
他像老人一样反应很慢,行动迟缓,偶尔躺在床上一整天;又像小孩一样天真单纯,懵懵懂懂;更重要的是,他有老人和小孩都不具备的特质:美貌。
陈白是个传统美人的长相,瓜子脸,大眼睛,长睫毛,然而又因他个人独特的气质,使这长相有了冰火两重天的解读。
淫者见淫,既可以是妓。女;洁者见洁,又可以是仙人。
顾左从未想象陈白是后者,而聂以诚终于认识到陈白除了后者之外,还兼具前者的性格。
自顾左将陈白接走后,聂以诚再未现身公共场合,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青翰一切照常运转,这得益于他的秘书金不换。
聂以诚和陈白的爱情传奇在圈子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人们都知道他们真的好过,是要一生一世的那种,也都知道他们分手了,但具体因为什么原因,则无人能知。
陈白自分手后几乎消失在公众视野,和他们恋爱初期一样;而聂以诚则立刻公布新的恋情,对此事闭口不谈。
于是,没有消息的记者只好从感情史丰富的陈白下手,他们几乎一致的认为,一定又是陈白故技重施,演一部电影傍一位金主,聂以诚也没有逃过被陈白抛弃的命运。
可半年前,关于陈白和聂以诚的报道一夜之前全部从网络上消失,包括他们公布恋情时那条震惊娱乐圈的新闻。好像他们这段感情从未有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