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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刚刚那个你回来!欸!叫你呢!」南哥擦过我朝那男生走了过去,那男生吓到往店裡头走,这时我看蔡丰老闆突然低声操一句髒话,人急急忙忙的跟过去,全部的人只留我一个人在原地,不知所措。
我也跟过去,才刚进去就看到南哥一把抓住那男生把他摔到地上,刚洗好的碗筷洒了一地,蔡丰老闆看到赶紧去拉南哥,见南哥不甩他,继续朝倒在地上看他的男孩一脚过去,就看蔡丰老闆去挡喊说:「那安内啦!依个细几类囝仔,南哥、南哥!」
「囝仔?蔡丰啊,你跟我讲说笑是不?这人啊把我好几个下面的打到住院,而且还跟人处处翻我盘,让我损失很多地盘,他老大还有几个人都被我送上路了,刚好就独漏你,我就想你这么出狱人就消失在道上,原来躲在这。该好好算一下你进去钱那笔帐。」
我看到那个被南哥踢了多脚在脸上的男孩,他没有躲也没有遮,被南哥踢到嘴角流血,蔡丰老闆见状硬是拖著南哥,把人在拉回来到一开始牛肉麵店厨房。我看了那默不坑声的男生,将洒了一地的碗筷一个个捡起来,把嘴角和口中的血漱口吐掉,我过去想表示我的关心,问他说:「欸,你没事吧?」
那男孩没理我,我这时才仔细看这男孩虽然脸上红肿挫伤,但整张侧脸是帅气的,细长的眉毛和单眼皮看起来相当性格,我见到他那白衣上都是脚印和血迹,南哥真的下手起来不知轻重,我可能该庆幸自己只是被他训话而已。这时我看见这男孩未扎好的衣服露出小小一节的腰肉,我看去就见到花花绿绿的纹路,想也不用想就是刺青。
「看啥小啦。」
那男孩似乎发现我看见他露出的那节刺青,对我骂到,赶紧把衣服扎好。我被骂得莫名其妙,但这时却和这男孩面对面,我原本以为会看到一个恶狠狠瞪我的眼神,没想到这男孩说啥小的时候,眼神却充满恐惧,他撞过我的肩,把捡起的碗筷摆好,就跑上楼去。
我不知道南哥谈了什么,总之最后我是留在蔡丰老闆这裡,做一些简单的打杂,像是点餐或是整理牛肉麵店的卫生,想是扫厕所之类的,然后被嫌弃我扫得很烂,南哥请那叫阿讚的男孩一步步教我,我这才懂原来刷厕所还有那么多学问。
牛肉麵店用餐尖峰时间都很忙,我看见有时候蔡丰老闆在煮麵的时侯一叫阿讚,阿讚就立刻知道要做什么,去帮客人切小菜、买单、点菜。比起我这只会收碗筷和厕所都扫不好的人有用多了。
有时会没客人,我和蔡丰老闆还有阿讚坐在餐桌上看电视,还是用电脑看盗版影片。渐渐熟了以后蔡丰老闆开始会跟我话家常,但阿讚还是不大理我,虽然从工作上面来看他应该不讨厌我,毕竟阿讚有时还会看到客人多忙到没吃饭的我,叫进去餐厅后面叫我先吃他买的便当,自己继续忙,但有时候又会突然对我操三字经,把我撞开。虽然这样的阿讚有点怪,但我总觉得至少他应该对我没恶意吧。而这些蔡丰老闆好似都看在眼裡,有一天趁阿讚骑车去买免洗碗筷的时候,突然外头就下起大雨来,下雨天没啥客人,蔡丰老闆就边看电视边跟洗碗的我说。
「你刚ㄟ讨厌阿讚?」
他问我,我听了摇摇头,就问:「阿讚怎么了吗?」
「没啦!没歹记啦。我想阿讚依卡不会做人,马派尬同年纪ㄟ郎到鼎,你来马督啊好后依习惯尬人到鼎做伙是啥感价。歹势啦,改后依各大小声,我ㄟ讲」蔡丰老闆拍拍肩膀这样对我说,就转身去墩牛骨汤。
因为多了我这不速之客,我便跟阿讚睡同个房间,我在房间裡发现一件事情,不知道为什么阿讚从不关好自己的房门,总是会留著小缝隙,我对那小缝隙总是很不自在。而那天蔡丰老闆跟我谈后,我回到房间,阿讚淋得全身湿透回来,长袖的衣服长裤黏在他身上,他一进房间却不换下来,我关心的跟他说:「阿讚,会感冒衣服换一下。」
说完伸手去拉他的衣角,阿讚却向触电一样跳开,对我骂了声干。我莫名其妙被骂,突然觉得很不服气说:「干嘛,我只是想说你衣服溼了,换掉会比较舒服。」
「干!你管挖,操你管啥小啦!管好你自己就好啊!」
「阿讚!给我踮去!」
一听到阿讚骂声,蔡丰老闆立刻跑上来看,然后就看到满身湿透的阿讚,我原本应该生气,但不知道为什么阿讚一边骂我,人却一直退后,好像怕我会对他怎样。蔡丰老闆看到全身溼答答的阿讚,就到旁边柜子拿出条浴巾扔给阿讚说:「你尬挖去洗身躯!」
阿讚听见洗澡猛摇头,但蔡丰老闆拉著他就骂说:「你假个挖母灾,你都用企ㄟ么?干!去!阿讚,蔡丰哥ㄟ话,你不听啊是不?」
我看到阿讚不高兴的走去浴室,跟房门一样不管好留了下缝。而我倒是觉得情况莫名其妙,看著蔡丰老闆,他叹口气对满脸疑惑的我说:「这歹治眩樱诤蟾霓谓怖病纫幌履阆嚷蟮追考洌笠酪桓鋈诵菹⒓咐铡!顾低辏腋谭岣缦侣トィ诘暄e,等一回就看见阿讚依旧穿著长袖出现在我们面前,他看到我默默的跟我低头向世表示歉意,我尴尬的对他笑了一下,抓抓头实在搞不懂这个阿讚。
「干,你真假就衰ㄟ内,堂口督啊离开,就度丢「疯狗讚」,欸我劝你尬注意ㄟ,黑内有恶犬,是真ㄟ会嘎郎ㄟ疯狗喔,嘎丢说不定诶得狂犬病。」
「你有必要把人说到那歹听吗?昂哥。」
「你母灾,这隻疯狗卡早五多恐怖。」
连续一个月没放假都被关在牛肉麵店裡,蔡丰哥观察我多天看我不会惹事才把我放出来,一出来已经跟世界脱节的我找了阿昂喝咖啡了解一下江湖事,不然我的论文都要从黑社会研究变成一碗碗牛肉麵经。昂哥一听到我口中的那个人,在听我叙述长相,马上就知道是哪一个阿讚。
阿讚,道上人称「疯狗讚」,十四岁就跟了某个大哥,个性怪独来独往,但很麻烦的是,这人只要不爽就是见血,不管对方是谁,故就算是自己的小弟,每个大哥也都怕这阿讚突然发神经起来,偏偏疯狗讚就是能打能干。阿昂说当时疯狗讚跟的大哥与南哥势力不同,所以阿讚到处砸场子,破坏地盘的游击战,让向来习惯谈判做事的南哥看不顺眼,而且阿讚上头那大哥摆明把这疯狗当棋子跟人谈判,故最后南哥使计,用内鬼逮到他们把人全操掉。
阿昂说,当时唯一没操到就是这隻「疯狗讚」,后来听说他不知为什么自己投案给警察逮,因为重伤害和过失伤害被法院判了十年有期徒刑,从未成年感化院,关到成人监狱。阿讚跟的大哥本来南哥就没多放在眼裡,他只有对这隻疯狗印象深刻,顺便给那派系一点教训,整个清理后,道上也差不多忘了这隻「疯狗」,只有当时遇过的人才会印象深刻。
十七岁进去关,现在也都二十七岁了。虽然阿昂说疯狗讚如何如何,但在牛肉麵工作的阿讚,怪是怪了点,但让人感觉不出来有哪裡疯。新闻上时常有被关后重新做人的少年仔跟老大。
但像是阿昂这种被关过又重新出来继续重操旧业的人远比那些回归正常社会的歹仔多更多,这是一种无可奈何,还是想东山再起?至少我在阿昂上面看到更多是没办法选择,下陷泥沼的人生。
「母系十年,七年啦,出来作兵了后,今马要二十五岁,去警察局是挖带依去ㄟ。度丢依,算来是天要挖尬依有缘,进去关时讲好啊没轮多久,依出来时丢低挖加做,挖ㄟ等依。」趁阿讚因为一整完没睡好,精神不济,下午工作完跑去补眠时,蔡丰老闆泡茶跟我聊,他觉得说虽然我是不得不留在这裡,但对阿讚却比其他人好。我这时才知道为什么蔡丰老闆为什么之前会小声问我会不会讨厌阿讚的事情。
「依观察对象,没塞动手,挖马不准依动手。但是人客阿细工读生知恙依西观察人员,不打人,就变吼郎欺负啊。」蔡丰老闆无奈的跟我说,过去请了几个外头工读生,不知道是怎么知道了阿讚的事,一开始还好,因为阿讚看起来比较凶,但渐渐就开始弄他,或是把麻烦的工作都丢给他做,在蔡丰老闆看不到的地方,这群工读生组成了小团体看准阿讚不反抗的个性,联合起来欺负他。
阿讚很不喜欢洗澡,通常都用擦澡的,身上会有股味道,几个工读生常会挑这点戏弄他,阿讚被弄得烦,直觉去用髒话回应,就被这群学生欺负得更惨。蔡丰老闆说他自己很后知后觉,不晓得阿讚因为当时店裡生意好不让他为难,保持和谐静静选择闭口不谈。
直到某次自己出去市场採买时,採买单丢店裡回来拿,在门外的玻璃就见原本该和阿讚一起刷餐厅地板的两个工读生把所有工作丢给阿讚,然后处处找阿讚的碴,打翻水桶、绊倒他、将水潮他泼,阿讚忍不住对他们说一句髒话,他们却挑衅阿讚说:「死流氓犯,现在怎样要打架喔?来啊,这裡、打这裡,打完再被警察抓回去关喔。」说完就把抹布往阿讚脸扔:「超臭,妈的!在监狱是被肛太久发臭了是不是?」
挑衅推打,阿讚忍著这群工读生嘲讽和故意惹他生气的举动,不说话,最后让蔡丰老闆忍不住人衝进去大骂得是,这群工读生直接拿擦过餐桌的抹布要塞到阿讚嘴裡,一个人这样对阿惯说:「社会败类,吃抹布刚好而已啦。」
两个工读生看到老闆突然回来吓到,蔡丰气著把这两个工读生赶走,全部开除,结果却反而被冷言冷语,牛肉麵粉丝团被人刷了一堆负评,甚至被挖出自己过去也被关过的往事,留了一堆髒话,蔡丰只好把粉丝团关掉。
「挖马细过来人,阿讚如果想动手,早就对这款死囝仔动手啊。这时候是依最重要ㄟ时候,依决定勒重新做人,母应该因为依ㄟ过去,安内吼郎糟蹋。最旧比起来,依没打死郎没吃毒,有为挖这位老板著想ㄟ心,暗内就够啊啦。」
阿讚有煮麵的天分,蔡丰不讳言的说他其实在作菜这裡学很快,当兵也是当伙食兵,我所有对阿讚的了解都是透过蔡丰老闆跟作息的观察,阿讚还是跟我保持距离,即便我尝试要跟他保持友好他还是视而不见。而透过观察,我也发现阿讚虽然不擅长应付客人,但还过得去,他真得很怕跟人相处,基本回避跟客人相处的眼神。我觉得阿讚这样总有一天会出问题,果不其然在某天,吃饭时间,阿讚就被一个来吃麵的奥客刁难了。
「你那什么眼神!流氓是不是!为什么我没有牛肉!你们故意坑我是不是!店家这样做生意的吗?从刚刚我进门就觉得你对我的态度很差,是看我不爽所以才故意不放牛肉在我牛肉麵裡!说话啊!哑巴啊!」我刚好洗完碗出来,就看见阿讚在众目睽睽下被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大骂,阿讚皱眉头,摆出这种表情的他就看起来越凶,他不断的看向厨房裡,看得出来他在想办法不要让蔡丰老闆为难,但他却很木讷的对那奥客说:「你自己点的,干嘛怪我?」
我看到旁边一个吃麵的上班族噗的麵差点喷出来,旁边带小孩吃麵的父母也憋笑,我也差点笑场,那奥客一听傻眼,随后火就喷上来朝阿讚大骂,骂得很难听,最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