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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小云一听不由苦笑了起来,果然是不出所料,这两位魔头听信了闲言谄语,乾坤倒转,反咬一口。
“你们说这话可有凭据?”
“当把有。”潘松秋说:“就因为有人这么告诉我们,我们遂前来制裁你们!”
“哦!那个人的话实在么?能听么?”
“当然实在,应该能听,因为说这话的人有身份,有地位,也有权威。”
“那就请前辈说出来听听?”麦小云耐心地询问下去,他说:“这个人是谁?”
潘松秋圆睁着眼睛说:“你真想知道么?”
“当然。”
麦小云一脸坚毅。
“好,我老人家这就告诉你……”
武夷山。
武夷山位在福建省的境内。
其实,细算起来应该是三省的交界之处。
它的起头在浙江,它的西边是江西,只因为在福建的境内比率较大较广而已。
武、夷,原是结庐在这座山内一对兄弟的名字。
这对兄弟除了在此躬耕陇亩之外,还潜心修炼丹道服气之术,以此之故,他们年逾百龄,才双双羽化升天。
附近居民,争相走告,遂将该山名之为武夷。
春山缥缈白云低,万壑争流下九溪;欲溯落花寻曲径,桃源无路草萋萋。
武夷山风光秀丽,有“三三曲水六六奇峰”的景观。
三三曲水乃是溪流九曲绕山而转,因此水波荡漾,因此蜿蜒迷离,处处有处处的景象,地地有地地的风情。
六六奇峰则有大小峰峦三十六座,是以怪石鸣泉。是以松柏摇曳;峰峰有峰峰的巍峨,峦峦有峦峦的壮丽。
廖不一和潘松软自石家庄引身而退,他们就来到了此地,学武,学夷,照样的结庐修炼了。
可是,躬耕陇亩似乎不适合他们二人的个性,那这一对武林怪异又何以为生呢?这一点也正是一般写小说的漏洞,实属一件难以交待的事情,因此,此地必须要刻意的表白一番。
第一,虽然廖不一和潘松秋二人并未辟离五谷,隔绝烟火,但是却吃的不多,而且又简陋随便,什么松子野果,什么兔鼠鸟禽,在在俱是珍肴,作佯皆属佳味,取之不尽,哪惧匮乏?第二,他们养尊在石家庄福寿堂中的时候,石镜涛急剧的巴结、拢络,就一同曹操之款待关云长。
三日一小宴,五日一大宴,上马金,下马银,而他们在临走之时却并未曾学着关云长桂印封金。
是以两个人都腰缠万贯,吃穿不愁。
再说,武夷山原来就是他们两人的老巢、旧地。
就在麦无铭到达岭南洪家寨的同时,武夷山也来了一个人。
这个人身材修长,肤色白皙,年纪约在五十出头。
你猜他会是谁?他乃是昔日地狱门中的第九殿殿主“平等王”,如今该恢复江湖人的身份了,那就是“子母金环”姚天送。
姚天送不是在地狱门尚未瓦解之前,在麦小云兄弟新婚之时去了沈家庄吗?可是在沈家庄未见他的人影,怎么却突然的会在此地现了身?这究竟如何?恐怕只有他自己的肚子里明白了。
看姚天送的步伐。瞧姚天送的神情,十分快捷,十分轻松,一点也不见犹豫或迟疑,原来他是老马识途。
忆当年,度化瘳不一和潘松秋二人进入地狱门,正是他和第十殿殿主“转轮王”所作成的功德。
既曾来过,那自然是轻车熟路了。
廖不一和潘松秋既是介于正邪之间,凭着好恶,或有犯行,但亦当罪衍不彰,又怎会引起地狱门的注意和不忿?
第二十八回 初显真容度城隍
事情是这样的。
有一次,他们两人喝醉了酒,因小故意而杀死了一个怀胎的孕妇,那就犯了武林之大忌。
不然,江湖中真是好恶难辨,是非难分,为了一时的冲动和气愤,就脸红脖子粗,彼此相争,彼此相斗,又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一旦经过调停,误会冰释,两造谅解,双方成为朋友的也不乏其人,这就所谓“不打不相识”成语的来外。
苍鹰谷内乔木参天,苍鹰成群。
山坳里长乔木是理所当然。
山坳里有苍鹰也是理所当然。
但是,此处的乔木特别的高,特别的密。
但是,此处的苍鹰分外的多,分外的大。
于是,到处是“呼庐庐,飒喇喇。”
于是,满耳是:“啁溜溜、湫咧咧。”
“呼庐庐、飒喇喇”是风吹树叶枝梢声。
“啁溜溜、啾咧咧”则乃苍鹰招朋呼伴声。
姚天送一驰到谷口,他就停步不前了。
这是礼貌,这也是心怀谨慎,万一对方在里面安有暗卡,非但会招致到伤害,而且还背上了擅闯私宅的罪名。
瞧!那边不是立有一方石碑么?石碑上刻的是:“苍鹰谷乃人居私地,药樵游猎,非请莫入,故违忠言,有进无出。”
因此,姚天送出声招呼了。
“有——人——在——么——”
音似海螺,低沉嘹亮,它下剌入耳,却远传三里。
这就是人的修为,人的功能,若没有纯青炉火,又焉能臻此?“什么人大呼小叫……”
山谷内适时地掠出两个人来,这两个人正是廖不一和潘松秋。
姚天送一见立即抱拳当胸,脸含笑容,说:“老朽姚天送。”
“啊!会是殿主……”廖不一见了也是笑逐颜开地说:“今天刮的是什么风?竟把殿主给吹了来。”
“今天刮的是西北风。”姚天送笑容一敛说:“老朽不得不来。”
“快请,快请,里面请。”
“打扰了。”
山谷内有屋舍三椽,从简就陋,上面盖的是茅草,四周围的是木条,竹椅竹桌,瓦罐瓦筒。
窗是纸糊的,扉是柴编的,却也迎合着他们这副德性。
双方落了座,潘松秋顺手倒上一杯清泉,说:“殿主远道光临,未知有何公干?”
姚天送忧然地说:“地狱门遭人焚毁……”
潘松秋听了霍然一惊,他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是以不等对方话落,急切地追探说:“你说什么?”
姚天送吐出一口气说:“我是说地狱门遭人焚毁了。”
“老菩萨呢?”
潘松秋的意思是老菩萨功拟天人,这件事怎么可能?“老菩萨被人毒害了。”
姚天送虽然误会对方在关心老菩萨的安危,但他这样回答,也算是文对题了,不曾离谱。
“那众家殿主他们……”
姚天送接口说:“众家殿主他们死的死,散的散……”
廖不一陡地站了起来,他圆瞪着环眼说:“会是谁?会是谁这么残忍,这么歹毒?”
姚天送不由惶然地垂下了脑袋,口中不安地说:“老朽当时因事公出在外,返回后听说是麦小云兄弟。”
“呀呀呸!”廖不一咬牙切齿,以拳击掌地说:“会是那两个小小子?”
“老朽听了也并不相信,但漏网之人言之凿凿。”
“那殿主没有兴师声讨?”
姚天送黯然地说:“我虽然招集了一些败兵残将,但又焉是麦小云兄弟的敌手?”
“只他们兄弟两个人么?”
这话却出自潘松秋之口。
“不,还伙同一些奸……”姚天送抬眼看了潘松秋二人一下又接下去说:“同一些奸诈之徒。”
“好呀!麦小云。”潘松秋也站起来了,说:“他们仍在地狱门?”
“他们在黄山紫云峰下的黄石山庄。”
“殿主你呢?”
“我和一些忠义之士暂歇在天都峰山腰的半山寺内。”
“走!我们这就前去讨公道,惩顽凶。”
潘松秋接着又说:“麦小云,如今你还有何话说?”
麦小云原本是天生傲骨,既然有人颠倒黑白,既然廖不一二人先入为主,他也不愿再多加解释,只有无可奈何地说:“那二位的意思呢?”
廖不一悍然地说:“把你们全都埋葬在此地!”
“二位一起上?”
麦小云心头虽然感到沉重,但口中却仍说得轻松。
“不必!”廖不一冷哼一声说:“我老人家一人就足够料理你了。”
他铁棍般的双臂左右一摆,脚动,身动,手掌也分别的在动。
“且慢!”
意外的,潘松秋这时却又出声阻止了。
“什么事呀?”
廖不一回首望了他老搭档一眼,满脸不耐的说着。
“待我再问问他。”
“咳!没什么好问的啦!杀了不就结了?”
“要杀也两个一起杀,又何必里里杂杂,花两次时间,两次手续。”
“好吧!那你就问吧!”
潘松秋踏上两步说:“麦无铭什么时候能赶到黄山?”
麦小云略一思维说:“大概就在这两三天。”
“好,既然如此,我们也不愿让人说以多欺少,三天之后,同一时辰,仍旧约订此间,不见不散。”
“不见不散!”
潘松秋转身朝廖不一说:“老廖,我们走!”
廖不一两眼一瞪说:“和尚,你这是为什么?”
“不为什么。”“矮和尚”潘松秋说:“我和尚是佩服这小娃儿有志节,有骨气,明知我们两个,且又不保尚有其他的人,而他,竟昂然无惧,只一个也依约地赶了来,难道你心中没有感慨么?”
“说得也是。”
他们两人一无犹豫,举步朝山下走了。
麦小云悠悠地吐出了一口气,他觉得这两个武林怪杰不拘不矜,不忮不求,倒也十分可爱。
丧儿之痛,杀子之仇,怎么也平静不下江胜海的心境,他始终在九华、黄山一带打转兜圈于,期能再度遇到仇人的出现。
这日,喔,这夜,月色依稀,星斗满天,是月初月杪之朔日。
山林中,一点也不宁谧,四处有好多好多的声音。
譬如,风吹枝叶飒飒飒,虫鸣夏夜唧唧唧,枭啼碧空咕咕咕;还有泉奔山溪淙淙淙……江胜海漫无目的,在黄山莲玉峰下踯躅巡逡,忽然,眼睑中映入一个黑影在不远处疾掠而过。
他顿时精神一振,嘴内脱口地说:“是他,是他,这个黑影决决是他!”
江胜海陡地提足功力,立时提衣纵身,朝那黑影的去处猛赶而去。
但是,黑影的功力较他为高,黑影的速度较他为快,几个起落,二者之间的距离竟然是越拉越远。
江胜海急了,他不由开声大叫了起来。
“哼!幽冥教主,你给我停步,有种我们再打上一场。”
“哦!是吗?”
其实,那个黑影在江胜海尚未发现他之前就已经看到了对方,只是他懒得理会,不屑出手。
如今对方既然叫开了,他也就停下了脚步,回过了身子。
果然,他纱巾蒙面,一身黑衣,不是幽冥教主又会是谁?“当然是的。”江胜海明知自己不是对方的敌手,但是,他已经豁出去了,因此目赤齿切地说:“杀子之仇,焉能不报?”
“江胜海,文判江彬既然已经魂归地府,你自己就该好自为之。”
“呸!”江胜海磨拳擦掌地说:“风凉话少说,你纳命来吧!”
幽冥教主悠悠地说:“你胜得了吗?”
“你可听说过一夫拚命?”
“听说过。”
“那就是了。”江胜海忿然地说:“我拼却一命,也要弄他一个两败俱伤,同归于尽!”
“哼!凭你还不配,真是痴人说梦。”
幽冥教主嗤之以鼻,他冷冷的说着。
“痴人也好,憨人也好,你今夜既然被我遇上了,就别想再走。”
江胜海两手一挫,双腿一挺,立即攻了上去。
“我看你还是省省心,省省力吧!”
幽冥教主的身形顿时凌空飘起,竟然斜退寻丈之遥。
江胜海见招式落空,他一个箭步,又向对方拍出一掌。
幽冥教主第二次飘了起来,第二次退了开去,既轻灵又利落。
“江胜海,江彬虽然非我所杀,但是,本座承认‘我不杀伯仁,伯仁的确是因我而亡。’所以,本座不想杀你,好好地回去饴养天年吧!”
“哼!你这是猫哭耗子?”江胜海惨笑一声说:“忆我江胜海早年丧妻,如今又晚年亡子,既鳏又独,生死对我已是无可留恋,纵然拖着一具臭皮囊,那亦是行尸走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