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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饮送给了女生们一部分,再和几个好朋友吃力地搬花。路上遇到好奇围观的同学,他们就趁机送掉一些。
九百九十九朵玫瑰的阵仗太大,回头率简直接近于百分之一百,还被人拍了照片发在论坛上。
大家对此的评价很统一,无论是什么话题,但凡和方饮这个公子哥沾边的,最后不外乎是对方饮投胎水平的羡慕。
——“投胎好就是牛逼,别人收玫瑰是一捧一捧地收,他收了一座小花坛。”
“我猜不出来到底是谁送的,是谁恶搞我啊!反正我不想要,别怪我浪费了。”方饮抓狂。
苏未神色复杂地瞥了眼他,问:“不管是谁送的,都不想要?”
方饮不打算接受新的感情,现在烦得要命。他道:“那当然!突然收到这么大一坨东西,我心里只有负担。”
万一是白逸南那个变态送的怎么办?和那个会模仿自己的男生玩腻了,要过来打扰本人了?
方饮想了想,就打了个寒战,感觉这些玫瑰刺眼得很。
“把花放楼下好了。”方饮道,“宿管愿意收下就收下,不愿意的话扔垃圾桶里也方便。”
苏未遗憾地点点头,帮方饮去找宿管。
方饮揉了把酸痛的肩膀,再被班长好一阵起哄,生无可恋地回宿舍补觉。这件事发酵了大概有三天,辅导员见到他,也叫住了人再调侃几句。
辅导员面带和蔼的微笑,语气饱含认可:“小方同学,你非常有魅力呀。”
方饮难为情地低下头:“没有没有,别人闹着玩的。”
他苦恼地想着,辅导员都听说这件事了,那陆青折会知道吗?会不会因此产生情绪?或者误会自己?
方饮一边沮丧,一边去了图书馆。旁观者称他为春风拂面,桃花朵朵开。其实他蔫巴巴的,一点也不开心。
在电梯外,他撞上了陆青折。称为撞上也不恰当,因为陆青折远远看到自己以后,就立在了原地,显然是等着自己。
他绕路不是,不绕路也不是,别扭地走了过去。陈从今在陆青折身边,意味深长地打趣:“玫瑰花味香不香?”
方饮和他们一起坐上电梯,蹙着眉头答:“没揪出来是哪个讨厌鬼恶作剧。”
这么说着,他用余光小心翼翼地观察陆青折,不知道为什么,陆青折平淡的表情变得不太高兴。
方饮心烦意乱地抓了抓头发,解释的话语卡在喉咙口,怎么也说不出来。他们已经不是要向彼此坦诚的关系,说得多了,就越界了。
“也亏你想得出来,把花塞给了宿管。”陈从今道,“我们楼的大爷都分到了几枝,插在塑料瓶里哈哈哈哈。”
陈从今越是笑,陆青折的表情越是沉闷。方饮怯怯地抬起头,回应:“最近宿管对我态度挺好的,还会打招呼。”
叮。
电梯门开了,陈从今先迈步离开。方饮犹豫了下,然后抱着书出去,陆青折跟在后面。
方饮捧着二十本书,去阅览室归还。书籍重量不轻,胳膊举得久了,会微微发颤。他强撑了一会,见陆青折走远了,随即把书搁在扶手上。
没想到陆青折又回来了,方饮立刻打起了精神来,活力满满地作势要抬书,可之前休息的场面已经被陆青折看到。
陆青折说:“我来帮一把手。”
方饮轻声推托:“不用的……”
“要不是我给你列了书单,本来你不会借这些。”陆青折道,“太沉了。”
学校会记录借书次数,每学期统计一次。方饮不爱看书并且偷懒,以前专挑轻薄的散文诗集来凑数,后来和陆青折谈了恋爱,他开始照着陆青折给的书单来借阅。
现在这些书还是书单里写到的,厚度和板砖有的一拼。
在方饮晃神的间隙里,陆青折道:“列的时候没想到,有一天我会没办法帮你搬书。这算不算害了你?”
方饮颇有心事地说:“没有。”
分给了陆青折一半,归还完书籍以后,他深吸一口气,纠结地思来想去,最后决定喊住了对方。
陆青折停下脚步,方饮道:“我没有招惹别人,让人送我玫瑰花。”
“嗯。”陆青折淡淡地应声。
方饮认真地补充:“也没有什么桃花运,我一清二白的。”
陆青折看着他:“好的。”
“你、你不要觉得我是花心的人,分手和这种事情没关系。”方饮嘀咕。
陆青折道:“不用和我解释那么多。”
方饮失落地表示自己清楚了,接着听陆青折说:“我知道这些。”
陆青折见方饮似懂非懂的,勉强地笑了下,道:“因为是我送的。”
方饮一脸懵懂,没能很快反应过来:“啊?”
过了会,他诧异地要扯陆青折的衣袖,手都抬到了半空,又硬生生地垂下去。他不可思议地问:“什么,你送的?”
那他干了些什么?他把玫瑰花分给了班里的女孩子、来往的过路人,还有宿管……
原先不觉得有哪里不对,现在他怎么想怎么难受,反正自己干的不是人事。
陆青折大大方方地承认了:“怕你翘课,我特意问过苏未,打听你在不在教室里。”
方饮后悔得说不出话来,郁闷了一会,再干涩道:“我问了派送员能不能退,他说不行……”
“想退?那就退吧。”陆青折说。
玫瑰花插在大爷的塑料瓶里了,这怎么退?方饮手忙脚乱地摸索出手机:“我赔你钱。”
陆青折收起了笑容,好奇:“据说你和你妈妈闹掰了,还能刷副卡?”
副卡早被威胁性地停掉了,方饮打算跟纪映借钱。他道:“放心,我一定能把钱还上。”
“欠纪映钱不如欠我钱,好朋友应该尽量不要涉及金钱纠葛,免得伤了感情。前男友反正也是前任了。”陆青折似乎把方饮的心思给摸透了。
方饮沉默了一会,说:“和你当场结清比较好。”
他感觉自己被陆青折故意为难了,这怪不了陆青折,不过这种滋味过于伤心,教他没法平静承受。
眼前浮了一层水雾,没哭,可仿佛再多眨几下,他就会掉下眼泪来。
“有的是其他办法,你可以想想。”陆青折说,“比如亲我一下抵一朵。”
九百九十九朵,不考虑现实与否,方饮假设自己能一秒钟亲一下,也得亲将近十七分钟。
当场结清,那岂不是要他亲到嘴角破皮?!
作者有话要说: 也可以再想想分期付款。
第62章
方饮整个人呆滞在原地不动,在陆青折认真专注的眼神里, 垂下了脑袋, 不敢与人对视。
他磕磕绊绊道:“别开玩笑。”
“我哪里和你开玩笑了?”陆青折不解地问。
他好像真的很困惑, 无辜地等待方饮的答案, 一点也没有使坏的影子。
方饮捏了捏拳, 往日的伶牙俐齿不复存在,彻底哑巴了。陆青折没打算放过他,逼问道:“怎么样?你不愿意亲的话,我不介意自己主动一点。”
这是主动不主动的问题吗?方饮郁闷地想着。
“不怎么样!”方饮说完,咬牙切齿地默默骂道,岂有此理,为什么会被趁机耍流氓。
然后他见陆青折的脸色沉了下去,以为自己把这位债主惹恼了。忐忑了没到两秒钟, 陆青折飞快地侧过脸,吻了下他的耳垂。
方饮本就僵硬的身体变得和生了锈一样, 顿时一个激灵, 作势要跑。跑又跑不掉,陆青折的腿比他长,能轻而易举地拦住他。
方饮在别人面前凶巴巴的,可是他很难吼陆青折。他道:“你干什么这样?”
“现在减一朵了。”陆青折似笑非笑地说。
方饮万万没料到陆青折在分手后能这么黏人, 愣了半晌, 喃喃:“没必要。”
“什么没必要?”陆青折道。
该用什么词语去表达这种状态的陆青折?卑微吗?方饮不知道该怎么说,他觉得陆青折不是卑微的人,因为……
“想做又不敢做的人才卑微, 我没和你藏着掖着,也不会口是心非,全跟着自己的心意来。”陆青折打断了他的出神,“事实就是我依旧很喜欢你。”
收起了撑在方饮身旁的胳膊,不再拦住方饮的去路。陆青折说:“单凭这个,玫瑰花不用再还了。我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乐意送给你浪费。”
方饮澄清:“我完全没想到是你送的。”
“如果知道是我送的,你会怎么处理?”陆青折问。
方饮答不上来,毫无意义地构想了一下,要是这样子,他也许会表现得没那么厌恶,心里再羞怯一点,不会把花分给别人。
陆青折没执着于答案,微微侧过身子,让路给方饮。他道:“走不走?”
方饮希望自己能冷酷点,面无表情地甩给陆青折一个潇洒的背影。然而没成功,他走得一步三回头,两次回头都被陆青折逮个正着。
过了会,他在寝室里见着苏未。苏未左右瞧了下他,若有所思道:“你的耳朵好红,生病了吗?”
方饮厚着脸皮装自己生病,假模假样地咳嗽了几声,转头去了洗手间。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前又浮现出图书馆里的一幕幕。
他得出恰当的形容词了,不是卑微,陆青折的状态没那么被动。这家伙的一举一动都在惹人心疼,处于被动的该是那被招惹的人。
方饮开始洗冷水脸,企图让自己清醒点,不然他要以为自己被陆青折下了蛊,又要被迷得晕头转向。
……靠,自己争气点啊!
·
面对好奇自己为什么看起来委屈兮兮的好友,陆青折说:“作为一个被甩的人,我难道不能惨一点吗?”
虽然这种表现似乎与自己性格相斥,但他不认为别扭。自己主动卖的惨,买方不出所料地照单全收,该是对方别扭才对。
“能能能。”陈从今道,“苏未刚刚问我,你对方饮做什么了,不明白方饮在搞些什么,躲洗手间里一直洗脸。”
陆青折装聋作哑,一本正经地读题写作业,仿佛在回想知识点。
旁人没明白的事情,甚至是方饮自己稀里糊涂的事情,其实他很清楚。
比如说,方饮此时此刻一遍遍地洗冷水脸,是因为不自禁心软了,在试图找回理智。
但陆青折知道,今天这种场面再多来几次的话,方饮不管当初遇到过什么困境,都会义无反顾地再次接受自己,把之前压垮他的苦闷全抛去脑后。
陆青折叹了一口气,被陈从今误会了。陈从今以为他还没消化成为单身狗的事实,礼貌性地安慰了几句。
陈从今道:“别太执着,实在不合适就换。再说了,不谈恋爱又不会死。”
陆青折:“……”
陆青折最近听类似的语句已经听到麻木了。自己现在的人际关系比高中要好很多,高烧过后,有不少同学过来开导他。
除此之外,班里几个人在微博看到情感帖子,关于如何走出失恋阴影的,还会主动分享给他。他客套地回了句谢谢,接着每天都能收到那么两三条微博链接。
客套了没多久,他嫌烦了,觉得不吉利,说自己不需要。
万万没想到的是,他因此被室友语重心长地关照了。室友道:“不要逞强,我听说你上《健康养生》时,被叫起来回答问题,咳嗽咳得连话都说不完整了。天啊,你烧到三十九度多了还去上课,也太好学了吧!”
那时候陆青折忍了很久,终于把“我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