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膝盖,胳膊肘,就连脸颊上也擦了一道。
顾母一看回来都成这样了,忙叫周医生来处理伤口,嘴里一个劲地念叨,出门还娃娃似的一个人,怎么回来就成小乞丐了!
顾昱章是四天后到的家,那时顾卿脸上的伤倒好得差不多了,就是腿上,手上的红油还印迹明显。
顾昱章忍着没有生气,换药的时候自己却心疼得不行,抬头一看本人,面不改色地笑嘻嘻,顾昱章算是服了,敢情这伤全痛他身上了。
第18章
顾昱章在美国接到老秦电话的时候,还在就油田和管道的细节问题和几个智囊商榷。
资金方面江家这里的几个银行提供了暂时性支持,顾昱章打算从美国拉债务。本就是共同开发,美国好几个大银行都想投资,只是碍于国际程序和央行的施威。
江奉彦提醒小辈,面子上还得过得去。
顾昱章心里有数,在去美国的前一天绕了一趟H省,准备和陈家打声招呼。
毕竟人家以为在和你争地盘呢,结果你压根就不在乎这盘,对方摔了个跟头,到头来还是得怪到你身上。
顾昱章在这事上做得滴水不漏。
走的时候,陈渚北还没缓过神。
顾昱章风度翩翩,笑得心无旁骛,连握手都给了陈渚北真挚无比的印象。
便愈加觉得自己儿子不争气。
可是在听了老秦的电话后,顾昱章在座位上坐了好久。
久到合作伙伴都怀疑是不是国内政圈发生了“剧变”。
后来,顾昱章丢下一句“按合同走”,就搭上了回国的飞机。
那个时候邱华刚跟着顾昱章,那是他第一次见到自己的大老板手抖。
当然,还有几次。
每次都和那个祖宗有关。
顾卿在江安下榻的酒店是顾家的产业,但因为只是一个小地方,安保方面就没有多做防备。
林喻染长得漂亮,小女孩也到了该俏的年纪,自然引人注目。
葛师父原本计划就待两晚,听一场旧友音乐会,再让自己两个弟子表演下,各自品评一翻,认认圈子里的名人,也不虚此行了。
江安地方小,却也是一个山清水秀的小景点。小姑娘到的当天在酒店就呆不住,拉着顾卿便去酒店楼下的小公园转,葛师父坐车坐得累了,便想着小地方,也由着他们去了。老秦忙着打理这三天的杂事,行李还没放好。
谁知这一转,两个人一个小时都没回来。
这下就急坏了葛师父,老人家受不得刺激,一下就昏过去了。
还好老秦见多识广,立马联系了顾家的人,再加上当地的警察系统,找了起来。
因为担心被勒索,一开始老秦谨慎地没有说是顾家公子丢了。
但是像这种找人的报案,没头没尾的,江安的警署也就派了一个小分队出去跟着搜,说不定是小孩贪玩呢。
分队组长见自己的顶头上司也不怎么重视,找起来便有一下没一下的。
要不是葛师父还躺着,知道这群人这么找法,得气得立马从床上爬起来自己找。
老秦眼见是这找法,也一下就火烧眉毛,气得不行,什么也顾不得了,直接打了电话到省里寻求帮助。
省里一听,那还了得,顾家公子,便直接下达了搜查队。这下效率就上来了,可也过了最佳时间,等到人找到的时候,已经是两个小血人了。
那是一伙人贩子。领头的见一特漂亮的小姑娘落了单,便叫了几个兄弟直接打晕了塞酒店里的一间房里,等人少了些再运出去。
本来准备干这一票就直接走人的,结果刚打晕,转头被顾卿发现了。这下就麻烦了。
顾卿虽然是男孩,但年纪小,遇事不慌就不错了,哪还打得过大人。
当下就被踹得没声了,最后一脚不知道是谁踢的,顾卿脑袋直接砸上了一旁的假山石。
当下血流如注。
人贩子一看,这要闹人命啊。
再加上逗留的时间太长了,便直接扛起顾卿就走。走的时候见小男孩长得比女孩还漂亮,领头的还可惜了,不过就这模样,傻子也有人要吧。
一伙人刚开出省道就被截下。
两个小家伙直接送省医院。
顾卿伤势最重。
等到顾父顾母赶到的时候,顾卿还没有急救回来。
这个时候,老秦刚刚挂了越洋电话。
第19章
顾昱章在下了飞机去往省医院的路上面无表情地打了三个电话。
一个比一个时间长。
邱华跟在身边觉得气温一次比一次低。
第一个电话打给了省警。顾昱章问得很细,几乎都精确到案发时间的秒数了。但是邱华却听得心惊胆战。了解了所有事情经过后,顾昱章只说了一句:“全都撤了,责任我来担。”
省厅长听了前一句,还唯唯诺诺,有所顾忌。后一句一出,立马觉得路家这次凶多吉少。
江安警局的直接负责人叫刘国权,三年前刚从宁上调来,只等四年期满升市厅。
这下,官丢了不说,还待留查。失职已经算轻了,坐在这个位置的一二把手就怕什么留查。到时候查出什么可不是自己说了算的,如果再得罪什么人,那牢底都是要坐穿的。
刘国权的老婆姓路。
三年前往上走的时候,顾路两家面上还交好,那个时候,顾原忠也帮了一把。
第二个电话打给了江安警局,问了那几个人贩的情况,刘国权在电话那头兢兢业业,表示一定会绳之以法,这种人死一万次都是活该!
顾昱章在电话这头笑得客气,说,刘局,哪能这么玩,大家都是懂法的,后半辈子别出来祸害人就好了。死?赔不起。我顾家的人,一万次都赔不起。
刘国权在那头听得莫名冷汗,只有应是。
第三个电话才打给了省医院,邱华总觉得这个电话自家老板打得特别艰难。
顾昱章直接问了院长情况。院长老人了,说话也实在,坦白地告诉顾昱章:现在情况还是不妙,失血过多,颅脑受创,再加上年纪小,这以后记忆力方面有没有后遗症还不知道。
顾昱章闭了闭眼,过了好久才说:我就这一个弟弟,拜托了。
老院长叹息,说尽力。
等顾昱章赶到医院的时候,顾父正在和医生交谈后续治疗康复的细节。
林小姑娘倒还好,伤势不重,大多还是皮外伤。顾卿的就严重了,葛师父那时一听见自己徒弟危险,差点自责地把头往墙上撞,顾父死命拦着才跌地上。
顾母眼睛都肿了,一见自家儿子就抱住,哭着说:“你没看见,整个人都血淋淋的,我的心呐!他们怎么舍得!怎么舍得啊!我这不是亲生的心都要碎了……那么乖的一个孩子……”
顾昱章一下也没站住,眼睛里全是血丝,开口沙哑得不行:“妈,现在呢。”
“刚刚抢救回来,不过还得看情况。”顾母低头擦着眼泪,说着说着又要哭。
顾昱章揽了揽母亲的肩,走到顾父那。
“爸。”
顾原忠没有看他,点了点头,等医生交代完就转身盯着自己儿子。
顾昱章一脸疲惫,目光焦灼。
“医生怎么说?”
顾父转头看了看重症监护的玻璃,儿子心急如焚的侧脸在上面倒映得清晰无比。
顾父叹息,不再看自己儿子,“情况在慢慢好转,你……别太担心了。去陪陪你妈。”
顾昱章不知道有没有听到,视线被玻璃里的那个人全吸住了。
顾卿头发全剃了,脑袋上的白纱几乎把整个脸都遮住。原本就偏瘦的身子这个时候看上去就像只剩了一个骨架,一触即碎的脆弱。呼吸器里水雾稀薄,顾昱章都怀疑顾卿到底有没有呼吸。但是一想到这个他就不敢再想下去。
握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收紧,直至剜心刺痛。
他怎么允许。
这种事在顾卿身上发生。
第20章
顾卿在三天后的凌晨两点多有了些意识,眉头皱得痛苦,轻声呜咽:“哥……”
顾昱章原本躺在一旁的沙发上,手边是顾卿的案卷和诊断评估,身体的各项指标也一天一个报告。顾母前两天一直住在医院陪护,顾昱章看母亲实在太累,便劝了回去,儿子寸步不离,顾母也放心,只是走的时候也记挂了下儿子的身体。
顾昱章微微笑了下,笑意这几天从没达他眼底,“我没事,万一阿卿醒了看不到熟悉的人,我担心他会害怕。”
顾母也就随他去了。
这一声如蚊吟,可是在顾昱章的耳里却一下让他清醒了过来。
“阿卿?”
紧张地碰都不敢碰,顾昱章想摸摸顾卿的额头,却发现头上的重重纱布早就将他的温度拒之千里。
顾卿看上去很痛苦,呼吸器里急促地喘息,顾昱章想起来护士说的药效过了会有一段时间特别难熬。
“阿卿不怕,哥哥在。”顾昱章手不知该放哪里,慌乱之下,吻上了顾卿的眼睛。
原本剧烈颤动的眼安静了下来,“哥……疼……”
顾昱章觉得自己心碎了。
整整两个多小时,顾昱章就这么撑在顾卿的上方,细碎温柔地呵护,嗓音沙哑,但是一声声都能将顾卿的意识抚慰。
不知不觉,顾卿又睡了过去。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睁开眼睛。
隔了两天后,顾卿才真正醒来,醒来也不说话,就这么大大地睁着眼睛,黑白分明的眸子这里左右转转,不知道在想什么。
倒弄得顾昱章胆战心惊。
轻轻唤了一声,顾卿才慢慢地转过头,一下就笑了出来:“哥!”
顾昱章长舒一口气。
“头好痛。刚刚才想起来……”顾卿好几天没说话,嗓子闷闷的。
顾昱章却笑不出来,安慰地握了握顾卿放在被子外的手,“先别想了,慢慢来。”
“嗯。”顾卿笑眯眯。
顾昱章看得心疼。
等到撤了呼吸器后,顾卿的玩闹的本性慢慢显露。要不是因为刚从鬼门关遛了一趟,估计力气更多。
顾昱章又头疼了。
可是有时候说出口的话,和脑子里原本想的突然就变了样。
比如。何婶这段时间简直心疼死了,更加换着法儿地给顾卿做补汤,药膳,大补的东西哪有好吃的,就算好吃,连着吃几天也腻了。顾卿就想着法地挑食。
顾昱章是什么人,顾卿尾巴还没翘起来,顾昱章就知道这小子又偷偷挑食了。
但是凶又不敢凶,于是:“再喝两口。”
“一口吧,哥哥也喝。”
“半口?”
顾卿勉强点点头。
顾母在这事上就看不惯自己儿子,这吃饭的事哪能这么纵。
可是轮到自己也照样没办法,好在顾卿听长辈话。说要吃还是吃的。
可不知怎么,到了顾昱章,就撒起娇来。
顾昱章这个时候也算是彻底栽他身上了。
第21章
顾父接到经改院电话的时候正在写毛笔字。
那“长松入云”的最后一点硬生生地给折了。
许甫道因工程技术抽检不过关为理由临时地暂停了顾原忠一直支持了七年的西藏研发项目。
电话刚挂,路申后脚便踏进了顾家大门。
路申中等个子,宽脸,走起路来步步生风,性子也急,架在鼻梁上的眼镜虽然挺厚,但是看起人来一点也不马虎,和顾原忠是两类人,精明得可以。
顾原忠正要出书房,就听见:“我的顾老弟,发生这么大事也不和老兄我说!”
顾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