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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窗上突然砸下一滴水珠,圆润四散,远处的景色突然就在雨水里翻折,拉长。
顾昱章低头笑,“看来是不想说”。
顾卿突然被这一声拉回神志,刚要回头,一片炙热袭上顾卿后颈,顾卿半被迫半主动地回了头,垂下的眼还未抬起,整个人的神志都被唇上强烈的侵占夺去了,夺得一干二净。
顾昱章眸色暗沉,但是唇下的力道除了一开始的霸道极致,到后来就绵密细腻,半点气息也不留给怀里的人,似乎想要在溺死人的温柔缱绻里抢夺尽对方口里的最后一点空气和唾液。
顾卿后来实在受不了了,他要窒息了。
企图推搡的手直接被顾昱章按到了后背,顾卿眼都红了,顾昱章与他对视,顾卿从那双看似从容的眼眸中读到了别的意味。
顾卿一下就懂了,慢慢闭上眼,半不甘愿半从心地揉出两个音:“哥……哥。”
顾昱章心满意足。
但,远未结束。
顾昱章在顾卿这里从来没有“点到即止”一说,“得陇望蜀”那是正常相处模式。
雨声大下来的时候,顾卿几乎整个人都攀在了顾昱章怀里,空气像是从来都不够似的,即使再温柔,时间长了,也不好受。
顾卿在换气的间隙讨饶,“哥哥”叫得七零八落,顾昱章讨回了本,利息收了个全,也就放了人。
“记住了?”
顾卿看了眼顾昱章,轻轻点了点头,耳朵尖红得滴血。
顾昱章看见了,伸手揉了揉,便发动车子,打开了刮雨器。
暴雨快歇的时候,车子驶进了宁上顾宅。
这几年顾父顾母都住在省里,宁上便搁置了下来。
几个月前顾昱章将何婶请了回来,说阿卿要回来,何婶很开心,整个宅子里里外外都好好收拾了。
所以,顾卿一下车就看到一位老妇人激动地站在门边看着自己。
第64章
客厅里摆着的钢琴被打开了,顾卿一进门就站着看了好久,何婶笑得和蔼,刚刚被勉强压下的激动情绪又起来了:“阿卿还记得吗?”
顾昱章之前和她说过顾卿失忆的事,所以这个时候何婶拉着顾卿直接走到了钢琴前,“你以前弹得可好了,还去省里表演过!葛师父还记得吗?他倒现在还念叨你呢,就是身体不大好了,你可得去看看……”
何婶絮絮叨叨,看着顾卿就没离开眼,这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现在终于回来了。
顾家的事,她多少知道点,但没有人不护短,顾卿就是她护的短。
那个时候,她还有几分埋怨顾昱章这个做哥哥的。
顾昱章在两人身后站着,没有上前。
还是慢慢来吧。
顾卿突然想听听钢琴的声音。
食指按上黑键的时候,沉郁的音色突兀响起,接着就是轻灵的白键,一个,一个,顾卿站着,一只手按着习惯走,手心里像是刻着谱子……
他单手弹完了一曲。
何婶撇开眼不再看,擦了擦眼角,嘴里也不知道说什么:“厨房、厨房还炖着汤,我去看看……”
顾昱章走上前,看着顾卿低头沉默的样子,拉起顾卿放在琴键上有些冰凉的手,“去你房间看看”。
顾卿没有说话,跟着顾昱章上了楼。
卧室里虽然通了好几天的风,但一下开门进去,还是闻得到淡淡的陈旧气。
卧室里也有一个钢琴,安安静静地在房中央等着。
墙上的照片不多,大多是顾昱章和顾卿的合照,还有几张顾父顾母和顾卿的合照,再加上顾卿小学毕业,和初中毕业的照片。
有一张顾昱章背着顾卿的露营照片摆在中间。
顾卿一看就站着不动了,像是一直犹疑的感觉突然被确认,他站了好久。
顾昱章在一旁很有耐心,他也看了顾卿好久。
顾卿长高了好多,记忆里有些稚气的模样现在都不见了,以前常常笑,脸颊两边总有些肉,面无表情的时候也透着亲近,是温驯无害的模样。
现在很少笑了,顾昱章想到这里眸色有些沉。
顾卿整个脸漂亮得拒人千里,也许是常年抿着唇的原因,侧脸瘦削,透着冷意,抬眼看人的时候,从下往上,眼睛对上的一刻,情绪早就隐藏得死死的,戒备再先,警惕再后,不像从前,一上来就是一双黑白分明,毫无防备,笑嘻嘻的,让人拒绝不了。
顾卿站了会,脑子里一团乱,回头找顾昱章的时候,就见顾昱章低头把玩着手里一支烟。
淡金的烟纸被窗外透来的雨后暮色染上了一层朦胧的光影,顾昱章拇指食指无意识地扣着,摩挲,顾卿看得入神。
顾昱章。
谁人不知。
宁上顾氏大公子两年前退出政坛的时候,几乎大小各家报纸媒体都在播这件事,莫名地人心惶惶,那个时候,街头巷尾都以为是山雨欲来的预兆。
结果什么也没有发生。
那个风云一般的人物真的就说不干就不干了。
好像这世上没什么可以在意的。
百年门楣,说扔就扔。
后来从商,风生水起,虽然往往都是背后操盘的那个人,低调到极致,但没人会忘记这个人。
想当初,一手扳倒入了阁的陈家满门,顾昱章可是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听说路家还有意结亲,两方家长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但后来也不知为什么,一夜之间,报纸媒体上所有关于这些的报道全都不见了,”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像从来没有发生一样。
上了印刷的报纸也被急急撤下,那一晚上,也是路家此后逐渐没落的起点。
也就这一件事刻意得很,总有种不想让什么人知道的诡秘感。
第65章
何婶过来敲门的时候,两个人才都回过神,顾卿看了眼顾昱章,嘴唇动了动,没说什么,就跟着何婶下楼吃饭去了。
顾昱章等人走了后,点了烟,坐到了阳台一边的躺椅上,夹着烟的手指按了按太阳穴,他有些烦躁,猛吸了几口后,就把烟掐灭在一旁的烟灰缸里,镇静的烟熏在嗓子口绕了几圈,出来就是缕缕白雾,顾昱章眯眼,分别的这几年,他一直不敢想顾卿会经历什么,但是今天他和顾卿重新回到这间屋子,顾昱章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像是随时都会再次失去一样。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患得患失了。
顾昱章起身,走到房间的另一头,那里是整面墙的柜子。顾昱章随手拉开一格,全是酒,各种烈性酒。
金黄的液体倒了满满一杯,顾昱章站着仰头便喝下。
还不够。
顾卿吃了一半的饭,抬头看了眼楼梯。
顾昱章怎么还不下来吃饭。他都不吃饭的吗。
从昨天到现在,顾卿就没见过顾昱章吃过饭。
何婶还在厨房里做糕点,顾卿草草地扒完了,去厨房告诉了何婶一声,便有些好奇地上了楼。
烟酒的味道浓郁刺鼻,顾卿皱眉,但是在看到坐在地上的顾昱章时,顾卿眼睛就红了。
而心里有个人,这时候早就哭得不行了。
脚边已经躺了一个空瓶子,酒杯里还有一半的澄黄液体,指尖猩红点点,烟都要烧到手了,顾昱章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会,拿起酒杯仰头一口喝尽。
看到站在面前的顾卿时,顾昱章皱了皱眉,他站这干什么,满屋子的烟味。
抽了太多的烟,顾昱章开口粗哑:“别站着。好好吃饭去。”
顾卿执拗的倔劲又上来了,撇开脑袋,不理顾昱章。
这一转开眼,眼睛又红得不行。
满墙的烟和酒,有些摆得整整齐齐,有些就乱七八糟。
这几年,他就是这么过的?
莫名的火气。
顾卿转头便是恶狠狠。
“你想死吗……”哽咽。
顾昱章一愣,他都快以为顾卿想起来了。
“阿卿?”
顾卿不知在和谁赌气似的,重重地擦了擦眼睛,气不过,他怎么这样,不吃饭!
他怎么这样!
怎么这么烦!
烦死了!
玻璃摔在地板上的清脆声,顾昱章觉得还挺好听的。
就是担心扎着面前这个火气冲天的心肝。
顾卿像是一个小疯子。
一格子一格子的酒,顾卿拿起就掼下,毫不留情,他气疯了,手都在抖,狠狠地举起一大瓶红酒,哐当一声,整个地板都红了,香郁芬芳的高档酒味一下就弥漫了整个屋子。
顾卿浑身颤抖,一格一格地砸,何婶在门口看着,捂着嘴,没敢上前,顾昱章走出去说了句话,才把何婶劝走了。
“没事,小孩子闹着玩,就几个瓶子。”
何婶看着满地的碎渣,酒水,叹了口气,便下了楼,转头嘱咐顾昱章,待会她来收拾。
顾昱章关上门。
顾卿垫脚要拿上面的,下面全部都空了。
盯着上面整整一排的酒水,顾卿眼里在冒火。
顾昱章伸手拿下,小心拉开顾卿,顾卿以为他在制止自己,转头看着顾昱章的眼神像是要吃人,顾昱章眼神平静,“到这里来砸,这里干净点,别扎着了”,说着便把从高处拿下来的一大瓶威士忌放到了顾卿手里。
顾卿一愣,眼泪刷地就下来了。
“你……你怎么这样!你怎么这样!”顾卿哭喊。
顾昱章一下就心疼了,急急地把人抱紧怀里,哄着,“没事,没事,哥没事。”顾卿挣扎无用,开始对顾昱章拳打脚踢,顾昱章根本就不把这点力气放心上,箍着顾卿,小心避开地上的碎渣,一下抱起顾卿放到了床上。
第66章
顾卿难受得不行,整个人蜷成一团。
顾昱章将他小心收拢在怀里,耐心哄着,怀里的人情绪渐渐稳定,手紧紧抓着顾昱章的衬衣,偶尔抽噎,顾昱章低头吻了吻顾卿的发顶,温柔安抚:“没事的。”
顾卿深深吸了一口气,是顾昱章身上的烟草气,还有沉沉的酒味,不知是顾昱章身上的,还是房间里的,顾卿有些累了,闭上眼的时候抱紧了顾昱章,含糊不清:“别喝酒了,抽烟……也别……”
顾昱章安抚地拍了拍顾卿的背,“嗯,都听你的”。
接下来的几天顾昱章都陪着顾卿在宁上那些他去过,学习过的地方看看,有些时候顾卿能想起来些,有些时候就一问三不知。
顾昱章也不着急,大多数时候都是顾卿在说话,哪哪哪有印象,哪哪哪有点印象,哪哪哪想不起来了。
期间顾母打过来好几次电话,顾昱章都接了,顾母问顾卿的情况,顾昱章的语气很平静,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当顾母说到让顾卿回到她那里,她来照看的时候,顾昱章没有犹豫,果断拒绝:“阿卿现在,还有以后所有的事都是我的事了。妈,您别太操心了。”
顾母沉默。
人都找着了,她还能说什么呢。
听说自己的儿子亲自跑过去把那个姓宋的打了一顿,人到现在还躺在医院里呢。
顾昱章出的医药费。
顾母有时候都看不懂自己儿子。
不过也有好事。
顾卿在去看望葛师父的时候想起来自己学琴的事了,顺带着也想起来了顾老爷子。
顾卿很开心,顾昱章就不那么高兴,毕竟关于他的所有,顾卿的记忆到现在什么反应也没有。
关于顾卿的学业,顾昱章认真征求了顾卿的意见。
顾卿表示还是想参加高考,但是由于学业的中断,顾卿现在觉得不是很有把握。说这些的时候顾卿整个人趴在桌子上看以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