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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过篮球场的时候,贺九山听到从后面传来的一阵低回柔和的乐器吹奏的音色,很悠扬,像是细水长流般。贺九山听不出这是什么乐器,但他觉得音色有些接近排箫但比排箫柔。
正在吹奏的曲子他认识,《莫斯科郊外的晚上》。贺九山一直特喜欢这首歌,这是1956年前苏联弗拉米基尔。特罗申唱的一首歌,那时候这首歌红遍了全世界,得了很多金奖;但他还是喜欢廖昌永唱的那个版本,意境特别美。
贺九山耳边缭绕这那个悠扬婉转的乐声,旋律和歌词在脑海中波动起来。
深夜花园里四处静悄悄
只有风儿在轻轻唱
夜色多么好
心儿多爽朗
在这迷人的晚上
夜色多么好
心儿多爽朗
在这迷人的晚上
小河静静流微微翻波浪
水面迎着银色月光
一阵清风一阵歌声
多么幽静的晚上
一阵清风一阵歌声
多么幽静的晚上
我的心上人坐在我身旁
默默看着我不作声
我想对你讲
但又难为情
多少话儿留在心上
我想对你讲
但又难为情
多少话儿留在心上
长夜快过去天色蒙蒙亮
衷心祝福你好姑娘
但愿从今后
你我永不忘
莫斯科郊外的晚上
但愿从今后
你我永不忘
莫斯科郊外的晚上
但愿从今后
你我永不忘
莫斯科郊外的晚上
贺九山在军区里听歌听太多了,从小的时候士兵晨跑时声嘶力竭喊出的军歌就作为他的起床号角,伴随了他十八年。但他从未在此听过除军歌以外的歌曲,这首《莫斯科郊外的晚上》是他这十八年来在军区听过的唯一一首抒情慢歌曲。
洗漱熄灯的号角吹响,乐声戛然而止。
健硕的脚步声朝宿舍渐去,贺九山折返回到篮球场想追上去看一看,然而在树冠广展枝叶繁茂的香樟树和夜色的隐秘围拢下,只能看见繁星白色的光晕下,地上的一道被拉得很长很长的影子。。。。。。
贺九山去了附近一个卖CD的音响店,买了《莫斯科郊外的晚上》这版专辑,有前苏联原唱的,也有廖昌永唱的那版。他凭着对那天晚上的印象记忆对老板描述起那个音色,想要知道那是个什么乐器。
老板说那是排箫。
确实很像,但贺九山知道不是。那也许是他从没见过的乐器,但不会是西洋乐器;西洋的那些个乐器,吹奏不出这样冗长带着传统古老韵味的声调。
在骄阳炙烤的盛夏中,歌厅和冷饮室就成了大院这帮子弟常常流连驻守的地方,学校上完晚自习贺九山不会马上回军区而是去这两个地方放松喝喝冰啤。
这天晚上九点多贺九山回军区的路上,被七八个人从后边摸上来了,围着贺九山二话不说就是齐上手动拳脚。这里面有几个他是眼熟的,大院里的子弟。贺九山想起来了,周火被关禁闭就是这几天才出来的,这个孙子是为了上次在白幻歌厅吃了亏这次来偷袭报复来了。
要比打架,贺九山他是这个大院里最不好惹的善茬,眼睛都不眨一下直接那手肘撞上一个人的脖子大动脉处,直直地把那人弹出地老远抽搐着。
上来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向他扑过来企图包抄钳制住他,贺九山迅速向后仰反剪住后边那人的手腕和腰间的致命点,然后窜上他的门面借力向前腿一蹬,顺势把前面的人踢到,前后不足两秒便同时解决了两个人,顿时两声哀嚎划破巷口。
可再怎么腿脚狠戾那也架不住对方人多,七八个一起围上来贺九山怎么也会吃亏。贺九山被四五个人一起扑上来冲力震得向后撤步的那一瞬间,有个人从后面拽住了他,用力一扯,把他脱离了那个包围圈;他还没回过神来,就听见耳边带着拳风的手臂挥了出去扫向一个人的鼻梁,叭地一声将那人击倒在地。
刘半城袖子挽起的手臂似乎在刚才出手的一击重拳后肌肉鼓起,充斥着铁一般的力量。
贺九山看着他,十分意外。
“怎么回事?这还来一个兵?”
“怕什么!军区里的兵敢对我们动手?上!一块儿收拾了!”
双方又缠斗在一起,这次贺九山有了足够的空间施展拳脚,他前面正收拾着人,后背不能顾及的地方就由刘半城迅速补位斜插进来,默契地像是从前就在一起结伙打架过一样。一个一拳挥倒一个,一个腿一顶一伸就踹向膝盖关节处横扫一个,瞬间就倒下一大片。
贺九山揪着一个人的衣领拳头就对着他的鼻梁正中一击,立刻就喷出汩汩的血来,刘半城过来拉住他停在半空中即将再次发力的拳头,阻止了下一场流血事件的爆发。
“够了!”
那几个人趁着贺九山被控制住的空隙立刻踉跄狼狈地逃窜进胡同口,原本激战喧声震天的巷口一下子就收了台。
“操/你妈的!”
贺九山手指狠狠地擦过嘴角,往地上啐了一口。
“走吧。”刘半城说。
“你怎么突然出来了?”
“站岗的时候听到外边有打斗的动静,一猜应该是你。”
贺九山狐疑着,怎么有打架的声音就知道是我?
刘半城对他这种写在脸上名明明白白的问题做出了回答,“我站岗的一个多月里,你都是最晚回军区的人,到了熄灯的点也不会有兵在外面。”
他这一说,贺九山才发觉刘半城已经站了一个多月的岗哨,一个特战旅出来的尖子兵让他给弄去当了一个多月的岗哨,白天接着下午,下午接着晚上,然后又接着第二天,那是何种的憋屈。但他从来没显示出愤怒,同样也没就顺着贺九山想的那样屈服于他,而且还在今天晚上出手帮了他。
贺九山虽然不可一世,但也记得别人对他的好,他对这个兵也越来越不那么排斥。今天晚上这事,没有他,贺九山铁定得挂点彩不然不算完事。
“谢了。”贺九山一摆手,语气挺真诚。
“不至于。”
刘半城放下袖子,进了军区入口处,贺九山跟在后面看着他走进警卫室,擦好枪挂在墙壁上,把出入登记表收回抽屉锁好。摘下站岗时所带的长檐帽和白手套整齐地搭在钢丝床上折叠的豆腐块上,井井有条地完成每一条工作,退出门,拉上灯。
“你站在这儿干什么?”
贺九山踌躇着,接着问他,“你这岗哨还要站多久?”
“到明天就轮换了。”刘半城说。
离熄灯的号角还有几分钟,刘半城加紧速度往营区那儿走,踩上楼梯的时候,贺九山在背后叫住了他。
“刘半城,今儿晚上的事还得谢谢你,我之前让你吃了不少苦头。我这人霸道惯了,但也不是混不吝,你多担待。”
刘半城停顿了片刻。
“我没计较。”
贺九山爽快一笑,“那就好,不过这一码归一码,这个人情我肯定得还你;可指不定我哪天又要整你。”
背对着皎洁月光下刘半城锐利的黑眸若有所思地打量着他面前那张冷傲盛气逼人的脸,抿成一条线的唇轻轻开合。
“大家相安无事就好。”
贺九山有仇必报,第二天就单枪匹马闯了周火的家,把他逼到角落敲掉了两颗牙。周火糊了一嘴的血在贺九山手里直哆嗦,腿都站不稳。
“听好了,”贺九山一只脚踩在椅子上薅起他的头发,眼神冷得能射出箭,“够胆的,咱就摆场子,明着打!打死了就算你的本事,要没这胆你他妈趁早给我夹起尾巴做人,甭给咱大院丢人!还有,昨晚上的那个兵,你要敢偷摸着动他老子就揍死你,听到没!”
第6章 6
周火偷袭贺九山被敲掉两颗牙的事大院都传开了,虽说贺九山胆大包天下狠手,但那也是周火耍暗箭在先。于是他爸也不会丢这个人讨说法,司令员的孙子,谁敢去讨说法?
贺司令明面上训了贺九山一顿,但也没有实质性的惩罚。在这个军区,作为一个高干子弟司令员的亲孙如果连架都打输了那才叫丢人丢大发了。
猴子他们几个听说了那晚是有刘半城的帮忙出手,都说你这人是怎么整的?怎么整着整着成了一起扛把子的哥们了呢?
“山子,你什么时候收拾人收拾到这份上了?你以前那些大损招怎么都不使了啊?”卫二眯着眼睛。
“不会是看人家长得俊不舍得下手吧?”
“滚!”贺九山瞪了卫二一眼,他就受不了他这些怪腔调的话,卫二在那方面不正常,嘴里随时随地就蹦出那么一两句荤话。
贺九山说,“我就是觉得这个兵挺上道,再看看吧,他让我去不成北京那事儿还不算完。”
卫二睨着他,眼底的深意直沉深渊一般。
傍晚贺九山回军区的时候,远远地看见篮球场上几个兵玩闹地在拼抢着球,刘半城在他们之间笑着,几个兵打打闹闹活泼张扬地大笑。
夕阳暖色调的光芒在他们身后照着,印地刘半城军装上的肩章闪闪发亮,他的脸上是光彩夺目极为耀眼的笑容,洋溢着躁动的青春,那么明亮。
贺九山觉得这不是他之前看到的那个兵,他没看过刘半城这样的笑。
他只记得刘半城看他的时候时常面无表情的脸孔,还有眼睛里的无视。
一颗球滚落到他脚边,篮球场跑来一个战士,把球捡起;看见贺九山就热情地邀请组成方队一起打场比赛。
刘半城也过来了,对贺九说。
“一块儿来吧。”
贺九山拿过球往食指上飞速地转着,“行,那就打一场。”
他原本想再跟刘半城较量一场,但这次抽签他和刘半城抽到了同一队,几个兵都一副臊眉耷眼的倒霉模样,两个打球实力最强的分到了一起那这比赛结果还用得着猜吗?
不过一上场还是格外拼命的。刘半城手中执球对着贺九山对了一个眼色,贺九山了然地绕到他后方,抵住篮下;刘半城运球跳起做了一招虚晃动作,骗过面前的人当他要盖帽的时候刘半城迅速运球切进三分线内将球传给贺九山;贺九山接球扣进篮筐,完成了场上第一个进球,空中接球扣篮!
篮球弹落在地时,贺九山的视线绕过球场中间五六个人和刘半城相交对视,两人都露出自信的笑容。
后面的比赛两人更是打得越来越默契,这个人左边运球另一个人就马上包抄到后方完成交接,整个篮球场上都能看见两个身材高大的两个男人交错奔跑着奉献出一个又一个地抛投,在金黄的天边划出一道道漂亮的弧线。
“太。。。。。。太不正常了。。。。。。”
“不打了不打了!玩不下去了。。。。。。”
几个兵大排着队喘着气走了,刘半城和贺九山浑身汗湿地跌坐在篮球场中心,头发打湿了,脸上覆着一层汗。刘半城穿着夏季军短袖,贺九山打球时脱了外套,只穿着黑色背心,天边的橘色掠过他们头顶,在光滑橄榄色的胳膊和肩胛上镀上金光,性感又具有力量,像是打上了一层蜡。
贺九山张狂地叉开腿,紧实的小腹随着浓重的呼吸起伏着。他对着刘半城扬了扬下巴,“行啊,球打得这么好!”
他不单单指的是刘半城的球技,更是指他在这方面的领悟和临场战术能力,贺九山打了这么多年球,从来没碰到过这么有默契的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