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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天凉王破,他又去对接其他作者。克然的《男神生存指南》火了以后,有不少人长篇无望,又转投到了他的怀抱。
这票作者之前他就带过 ,已经像天凉王破一样,有了固定的短篇写作风格,在网络上小有名气,但都没有像可达不是鸭和克然那样大爆。这些小作者流量大归大,粉丝活跃度高归高,但都是圈子里火,粉丝的力量总归是有限的。可达不是鸭和克然都是有营销号参与,才把号做起来的。
田恬把他们带到10万粉,再要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却难住了。
——营销号太贵了,一个大V转发就好几千,他根本没有这么多的预算;其次,单个大V的转发很大概率上没有用。
一般来说,一条微博能火,都是因为一整排的营销号排队转发,用户出于从众的心理,就会觉得这个内容是真的有看头,真的值得转,他会被洗脑;单单一个大V在那边使劲打call没什么用,因为营销号他的粉丝黏度也不高,他的传播是小范围的,用户看得多了也变得比较聪明,知道你接了广告,不想捧你的场。而且营销号都是一个公司的,你买了他一个转发,其他号就不太可能排队转,这就毫无意义。
田恬至此遇到了一个他解决不了的矛盾:他的预算和做火一个号需要的营销费用之间,差了好几个数量级。
他眼看着首页上天凉王破的《程序自检》转到300多慢慢停下来,扼腕叹息。如果这篇文章今天发在可达或者克然的自媒体账号上,转上万都是有可能的。
然而克然是绝对不会帮天凉王破的,即使她们说起来是朋友,天凉王破之前请克然互动,她就拒绝了。作家圈里不乏塑料姐妹花。
这个时候,庄墨敲敲他的门:“跟我出去一趟。”他不常呆在办公室里,经常在外游走。
“去哪儿?”
“虎山、杨氏。”
这么巧?
田恬想到叶瞬签可达的时候吹的那个牛逼:“虎山想找我们签图书渠道?”
庄墨对此毫不知情,却道这个点子不错。
两人一道去了营销公司。
田恬本来以为叶瞬就是高级商务人士,直到他看到庄墨谈判。
庄墨彬彬有礼,儒雅随和:“我们公司现在有一块业务,是建立轻阅读生态,需要营销号帮作家号引流。我京宇的作者出产在微博上的原创内容,以及我的平台宣传,每年你们要转发100条。不是找一个两个转,而是所有营销号排队转发,给我一个打包价。”
对面的报价让田恬瞠目结舌。他知道营销很贵,却不知道贵到这个地步。
庄墨也对这个价格不满意,不过他没有表现出来,而是拿茶盖优雅地忝了忝茶杯,心平气和地说:“玄原的《尘烟笑》、四海纵横的《浩荡纪》、克然的《男神生存指南》,动漫影视游戏全都立项了,你要是诚心跟我做生意,连城影视的项目宣发,我全都可以包给你。或者我去跟对面虎山/杨氏谈谈。”
两人把价格压到了六百万。
磨完合同条款,庄墨还和颜悦色地谈进一步合作:“我听说你也有自己的团队想做IP这一块儿?有没有兴趣合作?”
看对面似有犹豫,庄墨直截了当道:“你们想做IP这一块儿,可惜投入巨大也没做起来,销量不好,还卖不出版权,对不对?”
田恬想到年前一批一线网红出的书。他们吃了微博红利,粉丝众多,写书却惨不忍睹,不知所云,全都滞销化浆了。
庄墨替他们分析失败的原因:“首先,段子手会写段子,小说却是另一码事,砸再多的钱,他们也是门外汉,我这里却有的是作者。其次,大IP必须是好内容,操数据没有用,这就势必需要懂内容的编辑把控,我们京宇十年青春杂志龙头,懂行。再次。网红段子手只在微博上连载,没有平台的数据支持,很吃亏,你要价要不高。你当然可以做数据,但你骗得了资方一次,骗不了第二次。”
“那你说怎么办?”
“我一年卖你50个IP,总计800万字。你一次性买断,包括署名权,可以挂在你的段子手网红号下连载。这样你不需要担心内容,只需要负责你现在的营销工作就可以了。”
对面心动了:“价格呢?”
“50本,800万,你随便一本二手倒卖,说不准就不止这个价格。如果有需要的话,京宇可以提供图书、电子和版权渠道,当然这个是需要后续分成的,不算在买断价里。”
最后庄墨签完两份合同,倒赚了200万出来。
田恬心想:这个男人,恐怖如斯!
“你不是说有很多作者写的不怎么样,暂时没法在网文竞争中立足吗?给他们选好题材,把他们抓到作家村,让他们认真练手,然后便宜卖给营销号公司。单本16万,虽然钱不多,好歹也能支持一年半载的生计。闭关一年半载还有人教,如果再写不好,神仙也救不了。”庄墨轻描淡写道,“选题你一定要和烈火哥把好关,必须是能够流通的IP题材。这块业务要是能做大,能够挽救你的小作者。”
每本书在确定题材时,就已经决定了它能不能卖、能卖多少。小作者也许能力不济,却很有创造力,如果田恬作为编辑,可以引导他们在题材、梗、人设上下苦功,取长补短,哪怕书的质量暂时只能达到六七十分,他们抛出的IP概念却是有竞争力的。
庄墨本来并不看好田恬的圣母,但是当任明卿掏出自己的银行卡,田恬为作者让出栖身之处时,他还是被深深地触动了。他们两人身上都有一种非常单纯的善良。任明卿是天使,自不必说;而田恬虽然毛毛躁躁、幼稚冲动,但他乐于为一个本跟他不相干的陌生人伸出援手,看你落难了,把自己仅有的大饼掰一半给你,这种特质是非常难得。
庄墨深知,能把事业做到什么高度,看得是做人的格局。做事只是把事情做漂亮就够了吗?做事靠的人心换人心。如果付出不计成本,他迟早会带出一票人。
何况田恬不是什么都不会。他最近帮天凉王破和谢想容出的几个小版权,都意味着他已经具有了全局概念。一本书不火,没关系,我给你找下游产业;一个领域不火,咱们试试别的领域。他已经打败了行业内不少庸庸碌碌混日子不动脑筋的编辑。
田恬终于明白他用心良苦:“谢谢师父!”
面对热情迎送他俩的合作公司员工,庄墨把田恬往前一推:“以后微博营销这一块儿跟他对接。”
田恬上午还在求爷爷告奶奶地私信各家营销号,花大量地时间跟他们套近乎,求求他们帮忙转一发,现在摇身一变,成他们的甲方爸爸了,简直跟做梦一样。他回到京宇自己的办公桌前,立刻把天凉王破的《程序自检》丢给了营销公司。
一时间几十个眼熟的大V在那边排队喊“天呐”,微博以每分钟上百转的速度瞬间爆炸。田知道他已经把操微博作者的最后一环打通了,嘴边浮起一丝微笑,通知休息室里埋头苦写的天凉王破:“恭喜恭喜!以后就要变成大V了,继续努力!”
放下电话以后,田恬登陆了天凉王破的微博,帮她洽谈各路合作方。打开了知名度,可以适当接点广告和项目养活自己,再不断努力磨砺自己的写作能力,终将有一天变成可以养活自己的职业作者。
田恬帮好第一篇IP策划,回过神来已经天黑了。他站在办公室里看窗外的万家灯火,觉得这个生日过得也不赖。仔细想来,50万粉丝头条,高达六百万的营销费用,烈火哥和庄老师着实送了他一份厚礼。天凉王破是可以复制的,内容和渠道他都有了。他这几个月的筚路蓝缕,终于在今天打通了最后的关节,从此以后他们轻阅读部不用再摸着石头过河。
真是好一个生日啊!
田恬拎起了自己的西装,甩在肩上,推门而出。
“砰”得一声,喷雾彩带在他头顶炸开。
“老大/田总监/田恬,生日快乐!”
田恬一脸懵逼地望着对面墙上的“HAPPY BIRTHDAY”生日气球,以及戴着生日帽、手捧生日蛋糕的众人,回过神来眼圈微微湿润了。他看到了熟悉的脸庞:烈火哥,小松,宋鹏,天凉王破,克然,他部门里的小姐姐,其他经常来公司串门的作者……庄墨站在人群后头,拍了拍手里的限量版乐高模型,任明卿笨拙地甩着手里的荧光棒,冲他笑得很开心。他们身边甚至还站着玄原大神!天呐!虽然他极有可能是走过路过但四舍五入就是给自己过生日了!玄!原!大!神!给!自!己!过!生!日!
田恬把西装一丢,欢呼着冲到人堆里。背后的电脑屏幕上,《程序自检》的微博数已经在不断地往上跳……
——
当整个公司借着田恬生日的由头杀去KTV时,烈火哥发现谢想容的办公室里还亮着灯。他拍了拍田恬的肩膀,让大部队先走,走到谢想容办公室前敲了敲门:“谢主编,你不一起?”
他担心轻阅读部没有邀请她。
整个公司从好几天前就在偷偷策划给田恬一个惊喜,谢想容知道却没有参与,如今又在全员狂欢的时候一个人加班,总归有点不合群。
“我还有工作没做完。”谢想容永远只有这个理由。
“你怎么了?”烈火哥发现她脸色不对劲。虽然平时她也面无表情,但是今天越发鬼气森森了。
“我知道了!你等我一下!”烈火哥秒懂,冲到楼下买了两包卫生巾。
谢想容咬牙切齿挤出两个字:“……我、自、己、有。”
“哦!你再等我一下!”
这次冲到楼下买了一盒布洛芬。
谢想容:“……”
丢脸归丢脸,她都已经痛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了,也管不了那不多,吃了两片止痛药。她松了口气,对烈火哥道:“你回去吧。”
“你没关系吗?”
“吃了药就好,多谢。”谢想容嘴上道谢,表情却很勉强。她跟任明卿一样,也是不喜欢跟人走太近的性格,只是她的理由更纯粹——她是来工作的,又不是来交朋友的。
烈火哥不太放心:“我等你恢复了再走。上回我在公司里急性肠胃炎发作,要不是田恬及时赶到,差点挂了。”
谢想容没有力气跟他来回客气,两个人相顾无言地坐在办公室里。中途烈火哥接了个电话,是田恬打过来的,问他为什么还不来,那边已经开火了。烈火哥搪塞了两句:“你们先吃,我这里有点事。”
半个小时以后,腹痛终于减缓,谢想容松开了眉目,开始收拾东西:“好了,我回去了,你也去参加派对吧。”
烈火哥送她到楼下:“那你回去好好休息。”作势要给她拦一辆出租车。
“不用了,我就去隔壁。”谢想容提着香奈儿往一边的金鼎酒店走去。
烈火哥挠头,谢主编住五星级酒店?有钱人呐。
既然安全把同事送到家了,烈火哥就去KTV和大家伙一道狂欢。他刚摸到卡座,同事们就争先恐后地逃了出来:“快跑呀!”
“怎么了?”
“庄总唱歌了!”
原来大家起哄要庄总唱歌,庄总拗不过,坐上台,把着麦克风深情款款地说:“接下来的这首《Young and Beautiful》,献给小任老师。”
大家互相传递着意味深长的眼色,小任老师一脸期待着甩着荧光棒。
不料庄总一开口,小任老师的笑容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