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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蘅没二话地接过手机,靠在床上玩起来,简书也想支起身子靠过来,中途手有些脱力没撑稳当,被黎蘅扶住搂到了身侧。
他的怀抱还有些生涩,每每要环住自己,都有些不确定的犹豫和征询,但那其中独一的温暖宽厚,却让简书愈发眷恋。
一番折腾过后,两人合力又过了一关,游戏最后,记忆碎片继续播放着,黎蘅沉默地看了一阵,忽然说:“得找齐啊,不然这两个人太可惜了。”
简书笑了笑,问道:“是不是很傻?”
“不会。”
他听到他回答,用很温柔很温柔的声音。
(32)
又过了几天,新订的沙发到货,外加一堆大大小小的抱枕。
简书晚上睡不好,侧躺着时一边的手臂被压迫至发麻,迷迷糊糊想要翻身,身体却仿佛有千斤重一般不听话。不愿打扰黎蘅休息,只好自己忍下,伴着指尖一阵阵的刺痛时睡时醒挨到天亮。
是到了黎蘅起床时,才发现简书眉头紧蹙,似是不太舒服的样子,黎蘅试探地叫了他两声,就听到人虚虚应答,想来是睡得很不熟。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黎蘅边说边隔着被子轻按简书圆隆的腹底,触感是正常的柔软,转而去摸人的额头,也没有发烧,这才略略放下心。
转过眼就看到简书半睁着眼睛,眼神里全是未睡醒的迷茫,大概是觉得光太刺眼,没一会儿就闭上了一只眼,用另一只望向黎蘅,见他看过来,还轻轻勾了勾唇角,嗫嚅一声“早”,又含混不清地问黎蘅几点了。
平日里见不到简书这个样子,温软得仿佛能掐出水来,黎蘅不由浑身一热,差点控制不住自己,强行拉回思绪又问了简书一遍有没有不舒服。
“手,麻的……”
“手麻?”黎蘅想了想,握起压在下面的那只手,“这边吗?”
“嘶……嗯……”简书又有些困顿了,应得模模糊糊,但眉头还是蹙着。
黎蘅看得心疼,轻轻给他按摩指尖,刚一下手人就本能地瑟缩了一下,还不安地挣动。
“唔……先……翻、翻身……”知道黎蘅大概不会弄,简书撑着仅存的一线意识提示道。
黎蘅领会,一手穿过人的背,一手托着腰,小心翼翼地帮他翻了身,掖好被子,这才重新抬起那只发麻的手按揉。
住在一起这样久,这却是黎蘅头一次握简书的手:这种带着鲜明的情侣意味的动作,他自知现在还不是时候,未等简书完全卸下心防,他不愿强迫。这会儿两人的手紧密贴合着,黎蘅却对这种微凉而骨节分明的触感上了瘾,按着按着就鬼使神差地把自己的手指穿插进了那只手的空隙处,没料到的是,简书竟理所当然地轻轻蜷了蜷手指回握过来,看人的样子好像又睡着了,不知他此刻究竟知不知道自己握着的是谁的手。
也或许,他只是急于寻找一个热源,舒服地休憩一阵。
但不管怎样,十指紧扣的画面太让黎蘅眷恋,一动不动地盯着看了许久仍觉不够,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变态。
大概是指尖刺痛消了,简书不再蹙着眉头,睡容平静。
黎蘅悄悄抽回手,合了合窗帘离开卧室,查了一波新出现的孕期状况的应对方法,才知道为了防止血液流转不畅,晚上是需要帮着人翻身的,想到简书昨晚独自挨过的不适,不免自责。认真做好笔记,又到厨房照着食谱练厨艺,大概到上午十一点时门铃响,新沙发送到了。
黎蘅在客厅指挥着摆放,没一会儿听到卧室那边传来开门声,简书穿着棉睡衣,外面只披一件薄薄的针织衫就走了出来,小腹圆润的拱起一览无余。
客厅还有不少外人,黎蘅知道简书的心病,忙三步并两步迎了过去,挡在简书面前,正好阻隔可能从客厅投过来的视线。
“嗯……阿蘅?”看清眼前人,简书温柔地笑了起来,习惯性地伸手捏住黎蘅的衣角,并不用力,就只是捏住。
“他们在装新沙发,你怎么样?”黎蘅一面问,一面转头示意送货的人沙发摆好就可以走,然后扶着简书回了卧室。
“有一点想吐。”简书答。
最近停了止吐药,因为孕早期没有按自然轨迹度过,体内环境虽已经调整到了妊娠状态,但生理机能还需要适应,所以这几天简书都会有恶心感,吐不出什么东西,但没人帮助就憋闷着连干呕也呕不出,颇为不适。
医生说这过程虽不至于像孕吐那样造成营养流失,但也相当磨人,短则十天半个月,长的话可以持续整个孕中期。
“不舒服还不好好躺着,起来干什么?”黎蘅顺势揽过简书,抚着他的胸口给他顺气。
“嗯……喘,不舒服……才起来的。”回答的声音有些虚飘。
恶心时躺着的确会愈发胸闷,简书难受得有些无助,几乎是本能地就想去找黎蘅。
黎蘅心疼得不行,根本舍不得把人放下,搀着简书坐回床上,就把人拥了过来面对面趴到自己肩头,要给他抚背。
简书挣了挣,强忍着吐意说道:“去卫生间……”
“不去了,没关系的,脏了再洗就好,你放松。”黎蘅并不打算放人。
简书这会儿的确有些挨不住了,只好顺从地趴在黎蘅怀里,任由背后那只温热的手轻轻叩击自己的脊背。
没一会儿,黎蘅就感受到怀中的人不安地动起来,然后开始一阵阵地干呕,身体一抽一抽的,呼吸的节奏有些凌乱。也能察觉他压抑着不适,尽量表现出轻松,不用看,都能猜到人又背着自己开始握拳忍吐。
“手放开,摆到我背上,听话。”黎蘅一面拍抚一面在简书耳边说。
人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乖乖把手“上交”了。
大概因为头晚没睡好,今早这阵格外严重,一直折腾到后背全是冷汗,浑身都抖起来,简书才觉得那扰人的恶心感稍稍过去了,身子软下来,伏在黎蘅肩上喘粗气,一只手覆上突起的肚子轻轻摩挲。
很快,另一个人的手也放到了简书腹底,小心地给他揉捏着,耳边有人问:“还好吗?有没有扯到?”
简书摇摇头,等气喘匀些,对黎蘅道:“洗澡……”
后背冷汗粘着确实也不好,但一大早血糖低又不宜洗太久,黎蘅想了想,索性自己也脱了衣服,扶着简书冲凉。
体力不足,简书腿脚有些发软,头也有些晕,撑着草草冲过就作罢了。
洗完坐回床上喝了柠檬蜂蜜水,简书才慢慢缓过来,精神也清明了一些,说想去看看新沙发。
黎蘅这品位算是被黎妈妈敲打出来了,布艺偏硬的沙发呈浅棕色,上面堆满象牙白的抱枕,宽敞而温馨,简书过去试了试,觉得这硬度刚刚好,笑说阿蘅是又给他买了一张床。
黎蘅则不解风情地表示这个地方再舒服也不许用来睡觉,不然会着凉。
简书忽然想起二十岁生日的时候许愿望,特别文艺地说了句愿使岁月静好,结果被梁潜川调侃,称还不如直接希望世界和平呢。
到如今将近十年过去,现在这生活,是否也算得上是实现了那时的愿望呢?
虽然世易事殊,身边相伴的早已不是旧人,但爱,原来还是那样的爱呀。
第12章 拾壹、不再让你孤单
(33)
入秋之后第一波降温,简书就不幸中招感冒了。
病本不是什么大病,症状也不太严重,黎蘅照顾得周到,虽然孕期不能吃药,但熬了两三天,发出汗,也就恢复得七七八八了。
只是这次折腾过,却好像是触发了简书身体里哪个机关一般,没来得及平平稳稳进入孕中期,新的症状便又冒出来了。感冒好了一周多,人还是说头疼,起初只当是受了凉的正常情况,黎蘅尚有些紧张,简书却不大介意,还反过来安抚说过两天就好了。
谁知道这一疼就连着疼了将近两个星期,起初只是中午闷闷地痛一阵,过后就好了;发展到后来,钝痛整天整天地持续,甚至时不时还会出现刺痛感,慢慢就发展出头晕,坐一阵就觉得天旋地转,躺下耳朵又嗡嗡叫个不停。
黎蘅意识到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请医生来看过,才知道是妊娠期高血压引起的,与那随便一场小感冒根本没有半毛钱关系。——要说完全没关系也不是,医生推测说,一般这样严重的高血压并发症要到妊娠二十周以后才会表现出来,现在提前了那么多,一来与简书一贯贫血有关系,二来感冒可能也导致了体质下降。
症状来势汹汹,简书已经撑不住,一整天都处在半梦半醒的混沌之中,医生直接给开了降压加上预防先兆流产的输液,于是简书刚好些的手上又被埋进了留置针。
药是用上了,但毕竟不是什么仙丹,见效并没多显著,该头晕仍旧头晕,该头痛仍旧头痛。简书被这没完没了的循环搅得烦闷,有时候头疼得紧,愈发想要人陪,嘴上虽不说,行动却越来越依赖黎蘅。
以往除非自己难过得挨不住,否则简书都不大往黎蘅身上靠,现在只要人在身边,就忍不住想要有些肢体接触,躺着的时候枕在他膝上,坐着的时候拉他的手环住自己的腰……好像只有这样,那些不知所出的心悸和似乎永远调不匀的呼吸才能稍稍安稳,身上的不适也才不那么折磨人。
这是黎蘅过去做梦也在期盼的事情,可眼下甚至分不出心情来兴奋。眼看简书那气色一天比一天灰败,早孕期消耗的能量尚未补充回来,现在又在微薄的底子上透支,整个人瘦得像张纸,除去拱圆的腰腹,身体其他部分几乎看不出厚度。
因为气力不足,简书越来越不喜欢活动,连话也回归到了一天说不足十句的状态,有时黎蘅尝试着与他聊聊天,也只能见他撑着唇角虚弱的微笑,发出“嗯”,“嗯”的单音来回应——与其说是回应,倒不如讲是勉强的吐息更为准确些。
一个好好的人竟能在这样短的时间里衰败至此,黎蘅从不知道,甚至连想象都没有过,如今面对着简书,不知所措把他拽进了恐惧的深渊,不能让人看出来再徒然添堵,可那些情绪积压着积压着,就成了每晚梦魇的主题。
简书自己却还时时喘息着开玩笑,说这是被阿蘅越养越娇贵了。
挣扎着捱过绵延不绝的痛苦却还想着要宽旁人的心,黎蘅不知道该如何去为这样一个美好的灵魂感动——也或许,任何一种能够名状的表达在这种美好面前,都会显得庸俗不堪吧?
不能替他分担半点不适,黎蘅只能要求自己打起精神来,多寻找些能逗人开心的办法,尽可能转移简书的注意力。
过去总觉得自己无所不能,自信所爱之人的好只有自己懂收藏,而他的所有伤痛也只有自己会抚慰,然而现在,黎蘅只无奈地发现,自己能做的原来只有这么微不足道的一点点。
(34)
简书的病来得猝不及防,黎妈妈的到访也猝不及防。
输了一段时间的降压药,简书身上的不适总算减轻了些,晨起恶心的状况也不再每天发作了,现在虽然仍旧眩晕,站着的时候脚底如同踩着棉花没法着力,但好歹能够被黎蘅搀着每天在家里慢慢走两圈,人稍稍精神了一些。
只是输液输得多了,饶是简书这样过人的忍耐力,也免不了生出抗拒的心理,但药一停,不用两天,那些老毛病又全都找上来,试过两次以后,医生已经下了死命令,没到血压完全平稳下来,不打针的事情免谈。
黎蘅只好在有限的范围里让简书不那么受罪,每天输液时就和他天一句地一句地闲聊,说累了就让简书戴着耳机听一阵子歌,尽量不让他无聊。简书忽然觉得日子仿佛又回到了自己当初住院那段时间,莫名很怀念。
黎妈妈就是在某天早晨黎蘅正陪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