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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原突然很想哭，似乎被浓烈的绝望扼住脖子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呆呆的看了很久，那个被盖住的流浪汉也没人来打理，一阵寒风吹过陡然惊醒了他的神智。许原突然感到极度的害怕惶恐的后退，眼睛一抬却看见熟悉的人。
是艾谦，不知道是什么来的，呆呆看向那个流浪汉脸色极度苍白，深深的悲伤让他双眼逐渐染上一丝血色。
许原停下脚步呆呆的看着艾谦，后者似乎也注意到他的目光同样抬头，彼此目光相撞让许原彻底站不住脚，落荒而逃。
他不是觉得恶心，他只是。
只是怕，很怕。
哪天，就落得跟那个流浪汉。
一样的结局。
四十七：做噩梦
元旦那一日应酬很多，安莫推掉众多邀请只去了两三个重要的宴会签订了几笔大单子后就从早上忙到了七八点。
“回来吃饭吗？我让尤希去接你”
母亲打电话给他。
“好的。”
当他在自己家中与母亲共进晚餐后就回许原的公寓。
“不回来睡吗？”
“妈妈你知道的，我认床。”安莫微笑拒绝了自己母亲的提议。
反正他在不在家都对她来说没那么重要，他心里本能更想回去，去看许原。
有点，想念了。
晚上九点多，当打开大门的那一刻他的心情还算不错的，尤其是看到蹲在沙发上的许原脚步就止不住向他走去。
“许原。”
他叫了一声把大衣甩在一边，足够的暖意让身上的厚毛衣碍眼的厉害。
“嗯。。？”
眼神直视播放晚会的电视，呆了好一会才意识有人叫他。轻应了一声看见安莫坐在他身边看他。
“元旦。。元旦快乐。。”他给这位一大早就没影的室友说声祝福语，就看见安莫嘴边轻微一勾笑了，头顶又有已然熟悉的摸头杀：“元旦快乐。”
一愣，竟接不下话。
这些日子安莫总爱对他笑，若不计较往事或会误认为他的性子或许本该就是这么温柔。
往日对于如此柔和对待也会给人一个笑脸不至于落下尴尬。
只是…
他忘不了下午看的一幕，在公式化的一声祝福后坐在本来的位置上在安静中越发消沉。
能得到傻原祝福的安莫心情本该不错的，抚上柔厚的发内身子凑近却发觉不太对，那家伙全无一丝愉悦呆坐在沙发上，仿若对身边事物没有任何反应。
看似平静的外表下却有着明显可察的悲伤。。或者是恐慌害怕，令他心中不由一紧。
又被打了？安莫反射性往他脸上脖子看去，不知为何他现在对这家伙紧张起来，不由自主就会做出这一类关心的举动。
也是，可怕了。
他以为会如那时候一般看到被殴打过的伤痕，然而却没有。除了陈旧的疤痕之外没有任何新伤，要说有也只是自己昨天给他咬的几个牙印，清晰可见的让他松了口气。
既然没有被殴打，那为何会这样？
若要一个真切的描写，安莫想到的就是。
一只傻傻的大狗亲眼看见自己的同伴被屠夫用刀子切下同伴的身体，同伴的肉和骨头被一番炖煮送进食客嘴中吞下，而受到了巨大的惊吓。
并不是说许原就是狗，而是他觉得此联想对应傻原此刻情绪时竟是那么符合。
“怎么这么不开心？”安莫靠的越近了，抓过许原的手臂担忧的问。
是的，担忧。
他为许原担忧了。
那个还在发呆想自己事的人没有理会，安莫摇了摇才把人惊醒。
许原看他没说话，只是眼底的黯淡的光芒却是如此明显。
“怎么了？受委屈了？”
摇头。
“被人找麻烦了？”
摇头。
“那是怎么了！”安莫感到烦躁，他可真想掰开这家伙的嘴！
沉默的看了会安莫，许原低低的，失落的开口。
“没。。什么。。”
没什么？！
没什么会成这样？安莫明显不信他的说辞，抓着胳膊不肯放紧盯他的眼。
“真的。。没什。。没什么。。事。”
许原有点不敢直视安莫的眼睛，一想到下午的事他浑身都快凉透了，心都快冷死了。安莫有一定不了解他的感受说出来又有何用，脑子发疼的他只想好好睡一觉。
“我。。我困了。。想睡觉。。”
傻原对拽他胳膊拽的发疼的人发出近乎哀求的话，那种阴冷的气势让他更加不想面对。
“现在才九点多，你就想睡了？”安莫话里有话。
刚进门好好的心情就被许原完全破坏掉，那种对他有所隐瞒的感觉让他难受。
为什么不让他知道？是对他不信任吗？明明是喜欢他的不是吗？那为何还要这样做这种事？
安莫头一次觉得只要许原这个人还不够，他还想。。还想把许原的全部都掌控。
那一丝奇怪的的，突然而至的占有欲成为了可怕的源头，也成为了种子。
逐渐的。。生长。
“头疼…”
“那就去睡！”要不就去死！
许原惊惧的看着脸色变冷的安莫，避之不及的穿上拖鞋往二楼走去，只剩安莫一人坐在沙发。
紧握的手，在掌心掐出深深的指印。
深夜
“臭智障！！打死你！！我打死你！！”
“人分三六九等，你他吗就是生来做狗的！！”
“去死吧！跟陪你早死的弟弟吧！！”
梦中，早已看不清样貌的少年对他极尽辱骂殴打，那深深烙印在心中的恐惧让他双腿迈不开，那还未长开的小拳头力气大的很，正一点点的，落在他的身上，进入他的眼…。
“啊！！！”
许原猛然睁开眼睛，一声极端恐惧的尖叫响彻整个房间，全身的都被汗水沾湿透了。
他居然做噩梦了，这几年他还未从半夜被吓醒来过。
全身抖的厉害的许原艰难的坐起来，苍白的脸色大口大口的喘气，他看着自己的手。
竟控制不住的颤抖！
许原知道是下午的缘故，黑成一团看不清房间样貌的半夜更是可怖的厉害。他赶紧把全部被子盖在自己身上，但是心却依然冷的很。
台灯就在旁边，可他吓得连伸手去拉下灯的勇气都没有。
坐在床上，睡不着也不敢睡，生怕又梦见那个噩梦，缩成一团越发想要不争气的哭。
比起现在的黑暗，那个噩梦则是地狱。
“扣扣。”
忽然间外边的走廊灯光亮了起来，透过门缝撒进一点灯光。轻轻的敲门声引起傻原的注意，他的目光移向房门，只是一小会门就从外边被打开，拿着水杯身穿睡衣的安莫就这么走进来。
走向他的面前，他的身边。
“喝点水。”他在许原面前停留，把杯子递给许原。
整个人缩在被子里看见从外边走来，在如同光明的灯光中走来的安莫就好像一个神，极为好听的男性嗓音没有多说一句话却让他不安的心稍微不那么惊慌。
颤抖近乎痉挛的手却接过水杯，暖暖的。但他却差点因为脱力而掉在床上，幸好安莫手疾眼快接住，缩进爬上他的床靠近他，食指与拇指按住他的下巴。
“我喂你？”
许原感激的点点头，张开嘴接受安莫的帮助。
一只手灵活的钻进他紧裹的被子里，像一团让人坚定地力量在他背上轻抚，逐渐的慢慢喝着水平静下来的许原，终于有了力气开口说话。
“谢谢，真的，谢谢。”
这一次他没有结巴，因为安莫的出现对他来说是多少句感谢都不够的。
“怎么了？”安莫平静的问，算起来这是他今天跟许原交流最多的话了。
“做噩梦。。了。”
“嗯，背后全是汗，因为晚上的原因？”
傻原犹豫了会，点点头。
“能告诉我吗？”
安莫脸色很平静，但没人知道他居然因为这件破事折磨到睡不着，才能听见许原的尖叫。
或许是安莫出现的太及时，又或者是他的声音太好听让许原有了定心的作用，傻原忍不住向他靠去。
然后，开口。
“我下午。。回家的路上。。看见一个人。。一个人被打死。。他。。是个流浪汉，大家说。。他人好。。但是是个傻子…”
“我看到他…总觉得。。觉得哪天。。我会跟他。。一样。。”
他跟安莫说着那件恐怖的事情，“回来后。。一直想，然后就做噩梦了。。”
他没有跟安莫说他做了什么噩梦，那是他这辈子最难以忘记的耻辱。
永远不会向别人，提起的耻辱。
同时他也忘记了艾谦，在那一瞬间他看到的人都是那么陌生，也在此刻的恐惧内忘记他人只记得自己。
大概是，唇寒齿亡的悲凉感吧。因为太过于身同感受反而他人不好理解，安莫忽然明白了。
一直纠结的破事就以这样的形式被解开，傻原寻求安全感的小举动被安莫看在眼里，原本轻拍他的后背的手渐渐推开傻原身上的被子，上前抱他。
满身的汗，但是他却一点也不嫌脏。
“怕就抱紧我。”傻原一下子把安莫抱紧，轻轻吻了他的脸颊一次又一次梳着他的头发，心中有种奇异的满足。
被一名弱者寻求安全感，原来是这样如此有成就感的事。
他就这样被许原“投怀送抱”好一会，才开口。
“洗个澡，然后睡吧。”
“睡。。睡不着。。”或者说是不敢睡，一闭眼又是那个噩梦，比起现在如同天堂的陪伴他有些…贪心。
“那我陪你。”
没有太多情绪，平淡一句话让许原想有十几秒的功夫才理解，微张着嘴直接傻愣住了！
这么好？！！！
“不喜欢？”
终于，安莫话语带了一丝不满。傻原摇了摇头，胡言乱语中有遮也遮不住的小雀跃：“没。。很喜欢。。谢谢。。我。。那个。。”
安莫嘴角轻翘，十分满意傻原的举动。
“一身汗，真的得去洗澡。有力气吗？能站起来不？”松开许原，人一身汗确实要去洗洗了。
傻原蹭向床边，脚步一落有明显的虚浮，噩梦后遗症此刻完全体现出来。他苦着脸摇头：“没有。”
“那再等等吧。”安莫直接把人的腿拽回床上，好看的眼睛微微一闪给有些找不到话题的两人开口。
“许原，要不我们聊聊？”
似乎，他跟许原还未真正的深聊过呢。
他想要，了解许原。
四十八：深谈
“聊聊。。”
许原看着安莫，觉得奇怪。
“嗯，反正现在也睡不着，聊会天不可以么。”
“好。。啊。。”
床头柜的灯早已被安莫打开，那是并不刺眼的暖黄色让两人的脸部棱角看起来柔和许多，安莫顿了顿首先开口。
要指望傻原说话不得等到明年去！
“之前一起去你家，你妈妈给我的姜茶味道很不错，下次有空要谢谢她。”
许原一愣，随后点点头。
他还以为安莫要说什么比较大的话题有些紧张，没想到一开头是这个。
“那个。。姜，外边冷你回来。。拿俩…两片煮，会暖和身子。。”
以前在家里，自家妈妈总煮给他喝，喝下去后冻得发冷的身体都能暖起来，在这方面他还是有经验哒。
“嗯，我有用确实很好，你现在要喝吗？”
“不用了。。不冷。。不冷。。”
“嗯。。”安莫垂下眼眸，他的睫毛很长轻轻的闪了下后又抬起脸，“上次看你妈妈煮了个鸡翅，你很喜欢吃？”
“嗯。”
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