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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释抬头看她:“他怎么了?”
“先生在医院,刚打了电话说晚上不回来吃饭,让你不用等他。”
“医院?”陈释放下手里的调羹,“出什么事了?”
“我也不清楚,先生只说出了点小意外……诶,小释你去哪?”
陈释跑出餐厅,又很快跑回来,问冯妈:“哪个医院?”
是上回陈释住过的那家私立医院。陈释下车直奔住院部,到门口停下,掏出手机犹豫不决——冯妈只知道薄擎在这医院,却不知道具体在哪个病房。
要不要问?是打电话还是发信息?不知道他伤得重不重,能接电话吗?发信息应该看不到吧……
陈释犯愁,抓着手机来回走。
“甄先生。”前台的护士注意到外头的陈释,忙迎出来,“您是来看望薄总的吧,我带您上去。”
“啊?我不是……”陈释摸了摸鬓角,“我就是路过这,听说他那什么,就顺便来瞧瞧。”
护士小姐姐一脸“我懂”的表情,朝陈释笑笑:“您随我来。”
陈释抹了把脸,低头跟了上去。
乘电梯上六楼,踩着消音地毯穿过长长的走廊,护士将陈释带到尽头的套房门前:“薄总就在里面。”
看护士这反应,那老男人应该伤得不重。陈释悄悄松了口气,轻声对护士说:“谢谢。”
待护士离开,陈释又在原地站了一会,这才抬手敲门。敲了一阵无人回应,陈释左右看看,改按门铃。
来开门的是薄擎的助理,就陈释夸过很帅的那个,陈释不知道他叫什么,只知道姓杨。
杨助理带陈释穿过小客厅,进入卧室。
病床前站着两人,一男一女,女的手里抱着一堆文件,男的拿着个ipad,一边听薄擎讲话,一边低头记录着什么。
杨助理指指边上的单人沙发,低声对陈释说:“您在这等一会。”
陈释点头,眼睛望着病床方向。
薄擎语速很快,时不时夹杂一些英文名称,陈释一连串听下来只记住了“罗马”、“老街”、“收购”这几个词。
不由得再次感叹,有文化真好。
有文化又有钱,那是真他妈的好。
男的走了后,女的又在病床前站了许久,陈释听到薄擎叫她薛秘书。待所有文件签署完毕,薄擎又交代了一些事宜,这才让薛秘书离开。
啪嗒一声,房门关上。病房内只剩薄擎和陈释。
先前一直被薛秘书挡着视线,陈释没能看到薄擎,只能听声音,薛秘书一走,他这才发现薄擎左手臂打着石膏。陈释吓一跳,快步过去:“你这手……”
“没事。”薄擎使唤他,“给我倒杯水。”
陈释倒了杯温水给他:“都这样了还没事,那要怎样才叫有事?”
薄擎一口气喝完水,将一次性纸杯递还给陈释:“这么关心我?”
陈释将纸杯捏扁,丢垃圾桶里:“你少自作多情了,我不是特意来看你的,只是路过。”
“谢谢你路过来看我。”见陈释皱眉盯着他受伤的左手臂看,薄擎笑说,“不严重,骨折而已。”
陈释眉头皱得更紧了:“怎么弄的?”
“车祸。”
听到这词,陈释身体反射性一抖。
薄擎注意到他的反应,问:“怎么了?”
“……没什么。”
就是那场惨烈的车祸,害得他连个全尸都没能留下,天知道是怎么回事,最后竟莫名其妙霸占了别人的身体。霸占别人的身体也就算了,他似乎还对别人家的老公挺上心的。
这样也太不厚道了吧。
陈释猛一拍脑门,蹲地狂揪头发。
薄擎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正要开口询问,就见陈释突然又站起身。
“你都还能办公,说明这点伤在你眼里不算什么,既然如此,我就先回去了。”陈释匆匆丢下这话,扭头往外走。
薄擎叫住他:“来都来了,顺便帮我洗个澡再走吧。”
陈释转身:“你自己没手吗?”
薄擎指指自己受伤的左手。
陈释闭了下眼:“找别人给你洗!”
“不要别人,就要你。”薄擎一脸理所当然,“我可是你男人。”
14
你是我男人,可我不是你的男孩啊!
但这话不能说,他可不想被当成神经病,好气!
“是我男人了不起啊,是我男人也要自己洗澡。”陈释丢下这话大步走出病房,莫名解气。
进了电梯又有点后悔,薄擎确实行动不便,万一真找了别人洗澡那怎么办?虽然嘴上总嫌弃他是老男人,但其实那人看起来一点都不老,显年轻,很帅,身材还那么好…不行!这还没离婚呢就给别人看裸体是怎么回事,不能忍!
陈释及时按下开门键,冲出电梯。进了病房直奔向床。
薄擎右手拿着手机,正与好友说到“没事,明天就能出院”,突然就被陈释扒开了上衣,他愣住,停顿了几秒才问:“干什么?”
“脱衣服。”陈释动手解病号服倒数第二颗纽扣。
薄擎挑眉:“这么急,嗯?”
“好了我相信你是真没事,不去打扰你们了。”那边虞承挂了电话,薄擎笑着放下手机,伸手揽住陈释的腰,将他往自己怀里按:“脱衣服干什么?”
“洗澡。”陈释扯开最后一个扣子。
薄擎:“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陈释:“我高兴!”
“哦?那想不想做些能让你更高兴的事?”
“你闭嘴!”陈释扯着薄擎进浴室,从固定架上拿下淋浴喷头,低头调试水温,“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脑子里在想什么,从现在开始你要再说一句就别怪我不客气!”
“好吧。”之后整个洗澡的过程薄擎真的就没再说话,也没有任何逾越的举动。
搞得陈释很不自在,帮他清洗下半身的时候更是尴尬到脸红。
妈的,你倒是说句话啊!陈释紧紧盯住薄擎的大腿,不敢往旁边瞄,脑内疯狂刷弹幕:说话说话说话赶紧说话啊说什么都行!
“小释。”
“哎!”陈释一下抬头,“你叫我?”
薄擎说:“水太烫了。”
“啊?对不起。”陈释伸手去调水温,突然想到什么,猛地扭头看薄擎,“你刚叫我什么?”
“烫。”薄擎伸手将淋浴喷头拨到一边。
原来是刚才一紧张拨反了方向,陈释又说了句对不起,将水温调回来,他僵着身体站在那里,低头看水流冲刷自己的手,问:“你为什么那样叫我?”
“不是你小名吗?”薄擎道,“我听冯妈说的。”
陈释松了口气,帮薄擎冲干净身上的泡沫,接着拿浴巾给他擦身。薄擎很配合,让抬手臂就抬手臂,让岔开腿就岔开腿,胯间那东西半硬着翘起来,竟也没耍流氓。
这不像他。陈释抬头看去,正好与薄擎目光相撞。
陈释愣住。
只见薄擎微皱着眉,神情复杂地盯着陈释看了片刻,然后说:“我是你男人,每天跟你睡一个被窝,你竟然把小名告诉一个外人而不告诉我。”
陈释:“……”
薄擎:“我生气了。”
一把年纪了,这是在闹什么脾气。陈释无语。
“给你个赎罪的机会。”薄擎扯开陈释刚给系上的浴袍带子,按着他肩膀往下面按。
果然还是那个精虫上脑的老男人,一点都没变!陈释拍开薄擎的手,恼怒地瞪他一眼,转身大步往外走,薄擎迅速捞住他,低头将脸埋在陈释肩颈处,先是笑,再偏头含住他耳垂轻舔:“小可爱。”
陈释给顶在后腰处那热硬的棍状物弄得脸红,皱着眉一脸不耐烦:“放手,我要回去了。”
“回哪?”
“回家!”
“我在哪儿哪儿就是家。”薄擎在陈释腰上揉了一把,揽着他往外走,“乖啊,留下来陪我。”
陈释到底还是留了下来。没有别的想法,只是看他可怜,吃个饭都不方便。
有陈释的警告在前,薄擎一整天下来都挺规矩,偶尔开个小玩笑,陈释也觉得挺放松。直到晚上,陈释习惯性窝在薄擎怀里,脸贴着他胸膛正昏昏欲睡的时候,薄擎突然开口说了句话,瞬间将他身上的瞌睡虫震了个干净。
他说:“小释,下周三你生日,想要什么礼物?”
陈释一下坐起身来:“你怎么知道那天是我生日?”不等薄擎答话紧接着又质问,“你可别说这也是冯妈告诉你的,我没跟她说过这事!”
“你紧张什么。”薄擎一脸淡定从容,“咱俩都结婚了,我知道你生日很奇怪?”
陈释呆愣片刻,这才反应过来薄擎说的是甄可生日。也怪他心里有鬼,有“小释”在前,过分紧张了。
但也确实有点奇怪,甄可竟然跟他同一天生日?难道这就是他取而代之的契机?
“我没紧张啊,我就是……”陈释强行给圆回来,“忘了自己生日是哪天。”
薄擎似笑非笑望着他:“忘得还挺多。”
陈释干笑。
“礼物慢慢想,还有时间。”薄擎重新将陈释揽回怀里,“睡吧。”
我刚才都要睡了,是你把我吓醒了好吗!陈释心里憋闷,没好气道:“睡不着!”
“那正好,我也睡不着。”薄擎作势脱他裤子,“来运动一下。”
陈释慌忙夹紧腿,想到对方是个伤患,强忍住动手的欲望,只嘴上骂了句“流氓”,然后翻身闭眼,睡觉。
薄擎在电话里和人说明天就出院的时候,陈释还以为他是开玩笑。到了第二天才知道,并不是。
“黑眼圈那么重,怎么,昨晚没睡好?”上车前,薄擎问了一句。
这人还好意思问!陈释用了一晚上的时间仔细回想薄擎之前种种言语和举动,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总感觉他好像知道些什么,或者是怀疑些什么。
反正每次对话都怪怪的。刚出院那会儿说他出车祸后脾气大了不少,还夸他变可爱了,那回在厨房里做那不可描述的事,中途还问了一句“学校教过礼尚往来这成语吗”。
学校!确实怪怪的,他竟然到现在才发现这奇怪的点!
要真是因为怀疑而故意试探,那这老男人心机也太重了!
“为什么这样看我?”薄擎倚靠在真皮座椅里,唇边微微带着点儿笑意,“我脸上有东西?”
陈释心里已经认定这是个上了年纪的心机男,不想搭理他。陈释不说话,薄擎也没再开口。可能是薄擎姿态神色实在太放松了,这一段路沉默下来,气氛竟也不尴尬。
回到家,等薄擎上楼休息后,陈释开始翻箱倒柜,冯妈见他尽往高处找,够不着的就踩凳子,担心他摔倒,便上前询问。陈释朝她摆摆手,动作不停,继续往柜子最上层摸索。
梁云声回来时,陈释已将整个大厅前后左右每个边边角角,凡是手能够着的地方都检查了一遍,累得像条狗。
什么都没找到。
冯妈已经放弃,进厨房准备晚餐了。梁云声也好奇,问他找什么,陈释猛灌两大杯水,抹抹嘴,神秘兮兮地左右看看,这才朝梁云声招手。
梁云声配合地倾身过去,陈释凑到他耳边:“我怀疑你舅已经怀疑我的身份了。”
梁云声第一反应是虞承干的好事,可又不太愿意相信他是那样言而无信的人,敛眉沉默片刻,他问:“你怎么会这样想?”
陈释:“直觉!”
梁云声:“……”
都跟他舅在一起这么些日子了,这直觉出现得也太晚了吧。
“我说真的,特别是昨晚,那种感觉特别明显,我甚至怀疑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不是甄可!”
梁云声:“怎么可能,他又不是神仙。”
陈释:“万一他就是神仙呢!”
梁云声一脸冷漠:“这才多久呢,你就把他当男神了。”
陈释:“我说的是神仙,不是男神!”
梁云声:“男神仙不就是男神吗。”
陈释:“你……你无理取闹!”
梁云声皱皱眉,问:“你刚在找什么?”
陈释:“摄像头。”
梁云声:“……”
“我是这样想的,你舅若是从一开始就怀疑我的身份,怀疑你和我的关系,那他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