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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望着江易的伤口,伸手一抹,也沾染了鲜艳滚烫的血,但他淡淡一笑:“好,我们一起走。”
江易曾经以为那一刻就是永恒,但他忘了有的人会说谎,会欺骗,会无视别人的一颗真心。
这世上既有义无反顾,甘愿抛弃一切,去私奔和殉情的爱,当然也有冷冰冰,血淋淋的辜负与背叛。
这位“哥哥”骗了江易,扔下他一个人,江易也险些死掉了……
再次睁开双眸时,江易已经到了医院。白色的天花板,刺鼻的消毒水味,还有眼前的白大褂,他都很熟悉。
刚替江易打了一针,没多久,医生见他醒来,便赶忙喊护士通知家属。随后,江迎新和唐培艺就进入了病房。
“臭小子,你果然是纵。欲过度,都肾虚了吧?”江迎新笑着调侃道。
“滚!”
江易真是受不了这个堂哥,一张嘴就没啥好话,听得他心头不爽。
江易抬起手臂,看到了注射针孔,也发现自己这时还在输液,另一只手臂连着输液管,他皱眉道:“这是什么?给我输了什么东西?”
“还能有啥?放心,没毒的,就是一般的消炎药水,谁让你高烧发热,一直不退烧。”
见江易想要起身坐起,江迎新上前两步,扶了他一把。
江迎新眼珠一转,又笑道,“哎呀!江易,明明你昨天刚过完生日,又长大了一岁,谁知道转眼就进了医院,你果然还是个小鬼啊。”
江易懒得回应这个话题,而是问:“我睡了多久?”
“昨天半夜是小唐将你送过来的,到了今晚,差不多一天了。你小子突然发高烧,幸好现在没事了,也不是流感。”
听江迎新提到了唐培艺,江易的眸光一动,看了看站在江迎新的侧后方,一直低头不语的唐培艺。
见江易的眸光停留在了唐培艺那儿,从他的神情中,江迎新秒懂,笑了笑:“好弟弟,你这是有话想单独跟小唐讲吧?OK,我懂了,哥哥可不能打扰你们啊。”
语毕,江迎新挥挥手很快闪人,病房里就剩下江易与唐培艺面面相觑了。
江易率先开口,清了清嗓子道:“那个……咳咳!昨晚的事,对不起。还有,谢谢你送我来医院。”
“我……我不要紧。”唐培艺暗自捏了捏出汗的手心,脸上挤出笑容,“忘了那些吧,哥哥没事就行。”
他也意识到昨夜的情绪有些失控,嘴里不仅说着什么“喜欢”与“不喜欢”的字眼,还差点哭了出来。
其实他没资格的,是什么身份也很清楚,明明早就想通了,怎么还是会……
“唐培艺,你陪了我多长时间?”江易此时又问。
“没……没多久。”
“昨夜你一直陪着我?”
“嗯,我听到哥哥说了梦话。”
江易的神经顿时紧绷起来,生怕自己说了奇怪的话:“是吗?那我,我都说了些什么?”
“具体我也没听清,就是听你喊了‘哥哥’,好多声‘哥哥’。”
江易怔住……
唐培艺不明情况,也就实话实说了:“哥哥是独生子,应该不是在喊迎新哥,那么哥哥的‘哥哥’,是……”
唐培艺没继续多问,江易也一阵默然,过去的糟心事完全不想提起。尤其是面对唐培艺的时候,至于为什么,他现在也想不通原因。
病房内的气氛一时有些僵冷,江易岔开了话题:“我的生日礼物呢?小傻逼。”
唐培艺微微一愣。
“你不是说,想要帮我过生日嘛,其实现在也不迟。说实话我昨天一点也不高兴,今天心情倒还不错,很适合过生日。”
“哥哥你……是看心情过生日?”
“不行吗?有的人经常吃蛋糕,办party,一年能过好几次生日,也有人天天发狗粮,每天都是情人节呢。”
“好……好吧。”
唐培艺摸了摸口袋,慢悠悠地拿出了一串佛珠手链。
这个佛珠手链原本是装在锦袋里的,唐培艺还特地包装了一下,放进了礼盒里。但由于昨夜太过失落,唐培艺整理多余的情绪后,也不准备送出去了,便取出来,塞进了自己的口袋内。
“哥哥,喜欢这个吗?会不会觉得它不……”
“你过来!”江易打断了唐培艺的话,对他招了招手,“帮我戴上。”
唐培艺乖乖照做,小心翼翼地亲手套在了江易的手腕上,他昨夜沉下去的一颗心,好似又有了一丝生机,昏暗的眼底也浮现出点点光芒。
江易的指腹在一颗颗佛珠上摩挲流连,感觉自己如同抚摸着唐培艺,也触及到了他的心。
“做个听话的儿子,真的好累。”江易道,“唐培艺,我不喜欢庞晴娅,也不想去相亲,以后再也不去了。”
第34章
江易又在病床上躺了一天,这期间不只唐培艺和江迎新每天来照顾他,庞奇带着妹妹庞晴娅,也探望过一次。
对于庞晴娅,江易再次道歉,多余的话也不想说,省得又给她造成误解,生出不必要的牵挂。
他与庞晴娅门当户对,站在一起也登对养眼。尽管双方家长都有意撮合他俩,想要促成两家联姻,庞晴娅也对江易有好感,可江易还是过不了心中的坎,这段感情还未开始,就走向了终结。
庞奇虽面带笑容,说了“没关系”,表示这种事不能强求,但心里估计不太高兴。
妹妹庞晴娅倒是比哥哥大度包容多了,爽快地说了句:“好!那我祝你早日遇见真爱,到时候可别犹豫了。”
她同时也留意到了江易旁边的唐培艺,唐培艺为她倒水,切苹果剥橙子的时候,她还笑着夸道:“江易,想不到你还有这么可爱的小表弟!比我哥讨喜多了,我哥有时候是不是特烦人,也特欠揍啊?”
唐培艺闻言一惊,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庞奇听了则嘴角一抽:“喂喂!晴娅,你在外面就不能给我留点面子嘛!”
“我才不管呢。”
江易瞧着他俩,感觉和妹妹互动自然的庞奇,远不及之前那么讨厌了。
之后,庞晴娅跟着唐培艺,两人在医院楼下买东西的时候,庞晴娅忽然小声问他:“你表哥是不是真的病了?”
唐培艺眨了眨疑惑的双眼,被她问懵了。
“我不是指他这一次的高烧,而是别的方面,比精神和心理上,江易会不会也出了什么问题?曾经受过心灵创伤之类?”
唐培艺惊了惊,当即脚步一滞,停在了原地。
“不好意思,我是不是吓到你了?”见状,庞晴娅解释道,“其实我没有恶意的,就是之前在法国读书时,我对心理学感兴趣,也有些研究。通过最近和江易接触,我总觉得他哪里怪怪的,却又说不上来。”
听她这么说,唐培艺立马就想到江易得过抑郁狂躁症,只不过其它的事,唐培艺也不了解,估计江迎新知道更多。
考虑再三,唐培艺此时并不想在庞晴娅的面前提及,便摇摇头,说他也不清楚。
江易的病房内,庞奇坐在床边,和江易聊天叙旧。他扯了一个又一个话题,嘴皮子动个不停,江易却神情平淡,每次都轻描淡写地“嗯”一声。
“江哥,你现在这个样子,和高中那会儿真的差别很大。”
“是么?”江易冷冷道,他讨厌回忆高中生活,可最近却频繁梦见了高中的往事,还有秦彬。
梦境里那个单纯年少的“江易”,为了爱可以不顾一切,确实不像现在的他了。
“不知道是不是那场车祸的缘故?”庞奇感慨道,“我记得你原来是个高冷学霸,谁也不理睬,后来成绩却一落千丈,又抽烟又打架的。那时候班上同学私下里都在传你早恋了,就是不晓得对方是谁?”
江易越听越烦,恨不得钻进被子里:“这事与你无关,而且都过去那么久了。”
庞奇却不想绕开这个话题,有些事江易觉得过去了,他却一直耿耿于怀。
“江易,你高中时喜欢的人,真的是……那个秦彬?”
“……”江易一怔,没吭声。
庞奇当他默认了:“还当真是他啊?靠!我还以为另有其人呢!”
一说起此事,他也懒得在江易面前装绅士了,坦言道:“我那时喜欢校花季梦娴,一直拼命追求她,几乎全年级都知道了,结果她却对你死心塌地。我跟你可不熟,怀疑你俩搞到一起去了。”
庞奇本就看江易不爽,之后越来越讨厌他,每天心里偷偷诅咒他注孤生,打光棍一辈子,也时不时跟他作对,故意下套,两人就这么结下了梁子。
江易听后相当无语:“庞奇,你真无聊!”
“彼此彼此。”
话虽这么说,可他发现江易经历过那场车祸后,变化挺多,似乎很听父亲的话,身上也多了几分人情味。
医生建议江易做个全身体检,再住院观察两天,江易不同意,坚持要出院。
他心想,自己只是受凉发热的小毛病,又不是多么严重的大病,有啥好观察的。
医生无奈,与江迎新交换了一下眼神,江迎新笑着点头应允:“可以,那就办出院手续吧。”
江易上午就出院了,而当天下午的时候,江迎新突然接到了秦彬的电话,并且连续十几通,但他一通也没接,后来索性就关机了。
等过了一天,江迎新一开机,就看到了秦彬发来的消息,数不清有多少条,每条都只有四个字——杀人凶手!
江易半夜高烧昏迷,入院这事,江迎新懂得分寸,没告知江家的其他长辈们,所以江家奶奶与姑姑她们不清楚。不然江奶奶急着过来看孙子,弄不好就会撞见唐培艺,到时两人一见面,就很尴尬了。
然而,这些事不可能逃不过某人的眼睛,时刻派人监视儿子行踪的江父,得知消息后,顿时黑了脸。
由于有太多工作要忙,他无暇抽身离开公司,只好打通了江易的电话:“别忘了你和我的交易,否则唐培艺就……”
还未等他说完,江易就冷嗤而过:“抱歉,我还真忘了。”
“江易!”电话那头的江父明显动怒了,话音里都透着怒气。
江易反倒口吻平静:“爸,很多时候我都在想,你是不是也忘了?忘了我还是你的儿子。”
那头一阵沉默……
“果然。”江易苦笑两下,以往都是父亲用冷冰冰的语气,嘱咐完所有事情,由他来结束通话,这一次,江易却擅自挂断了。
他刚挂了电话,就听到“咚咚咚”的一阵响声,从书房那边传来,像是很多东西摔倒在地的声音。
江易闻声匆忙跑去了书房,刚到门口,就见唐培艺的书本和试卷统统都散落在地,而唐培艺被埋在了下面。
“小艺!”江易急匆匆大嚷,扶起了唐培艺。
唐培艺满脸冷汗,用手捂着肚子,他今晚洗过澡后穿了睡裙,现在裙摆上黑黑点点的,双腿间还有一滩黑色的水液。
江易眼底闪过惊愕,想起唐培艺总说自己流着黑色的血,这该不会是……
但他又仔细一瞧,才发现是墨水打翻了,地上也有一瓶倒掉的指甲油,所以唐培艺的腿间是墨汁,他的裙子上也只是沾着黑色的指甲油而已。
不过唐培艺脸上的痛苦表情却是真实的,他此刻紧紧地捂着肚子,却什么话也不说。
“唐培艺!你突然怎么了?肚子很疼吗?”
唐培艺连连摇头,咬着下唇缓缓道:“没……没事,一点也不……不疼,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