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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舅舅
孟宇猛地看向那个陌生的青年； 眼神定定地落在对方的脸上，背在身后的双手收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倒是来个人解释解释！”
卫洵看见沐嘉树那副狼狈的样子； 心里面都炸锅了，他事实上非常想过去看看沐嘉树的伤，只不过事有轻重缓急； 听见孟宇这么说，连忙出头解释：“孟舅舅； 您听我说，是这样的……他、他、他； 就这人，他的确是小树； 不过这是有原因的； 他也是刚回来不久……唉，这事都怪我，咳咳……”
他背锅背习惯了； 不管怎么样，先第一时间把沐嘉树的事揽到自己身上，可是说到这里实在编不下去了； 只好干咳。
孟宇在官场上混到如今这个位置； 总不可能连这点眼色都没有； 他冲卫洵摆了摆手； 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房间，最后落在沐嘉树的脸上。
“小树。”
他又叫了一声，这一次是笃定的语气； 声音却有些不自觉地颤抖。
沐嘉树走过去，低声道：“舅舅。”
孟宇一巴掌向他脸上打了过去。
“舅舅！”
“不行！”
沐浩倡和卫洵同时喊出来，谁也没来得及拦，沐嘉树下意识地一闭眼，原本扇过来的一巴掌轻轻落在了他侧脸的一块淤青上，抚了一下。
“舅舅……”
孟宇叹息道：“知不知道你外公为了你生了一场重病，我和你舅妈想起这事来就整晚整晚的睡不着觉，你这孩子原本挺懂事的，怎么也不知道给我们报个信呢？”
沐嘉树惭愧地说：“舅舅，对不起。”
卫洵连忙又说：“真的不怪他，之前是因为孟爷爷的病不能受刺激，后来是我……”
沐嘉树在底下暗暗踢了他一下。
孟宇看着他俩，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算了……我知道以小树的性格，这么做肯定是有原因的。不管怎么说，回来就好！”
他对妹妹留下来的两个孩子从小疼爱，这时候的心情实际上很不平静，但本身不是个情绪外露的人，现在又不是时机，千言万语也只拍拍沐嘉树的肩膀，又说：“浩倡，你是怎么回事？”
沐浩倡刚才叫嚣的天不怕地不怕，现在反而说不出话来，紧张地看着孟宇。
沐嘉树的神色自然而平静：“浩倡也是刚刚知道我这件事，正在跟我生气呢，我因为父亲的事心情也不好，就打起来了。”
论起撒谎的段数，他甩了卫洵不知道有几条街，孟宇没有再追问，点了点头说：“小洵，让阿姨找药水和纱布，给两个傻小子擦一擦。小树，浩倡，跟我来大厅坐。”
沐浩倡动了动嘴唇，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无精打采地跟在孟宇的后面，乖乖到了大厅。
孟宇道：“我没来得及去医院，听老卫说了一下言睿的情况，现在你们两个有什么打算？”
他对沐家的公司并不十分了解，这个时候想知道的肯定不是具体情况，沐嘉树简单地概括了一下他和沐浩倡的打算，顿了顿，又说：“明天我们打算召开管理层会议，但公司运作了这么多年，已经有了自己的模式，基本的职位不会有太大变动，但我预计会有人辞职。”
孟宇点了点头，沐浩倡道：“猎头我已经联系过了，先招一些人上来，等爸爸醒了……”
孟宇打断他：“要是你爸爸醒不过来了呢？”
沐嘉树和沐浩倡同时变色。
孟宇道：“我也不是咒他，但是你们两个都是大人了，遇到事情就要面对，别拿这样的话来自欺欺人。所有的事都不要拖着，按最坏的情况处理，才能有备无患。”
他叹了口气，又说：“记住了，即使爸爸不能帮你们，可是还有外公，还有舅舅。”
沐嘉树沉默了一会，低声说：“是。”
沐浩倡原本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想告诉孟宇，你不要对我好了，我已经没有资格了，你亲外甥很多年前就死了，你这个白替人养孩子的大傻瓜！
但是他舍不得说出口。
他心里既盼着沐嘉树和卫洵说点什么，又害怕他们会说出来什么，可是两个人似乎都没有揭穿自己的打算。
沐浩倡心怀鬼胎左顾右盼了一阵，发现在场的其他人都十分淡定，倒显得他略微变态，只好低下头抠手指。
“对了。”孟宇道，“你爸爸究竟是为什么突然心脏病发作的？”
沐嘉树和沐浩倡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一起摇了摇头。
这一天过的太乱了，他们还没来得及想这个问题。
卫洵道：“哦，这件事我已经查过了，没有什么特殊原因，沐叔叔这一阵的身体状况一直不好。”
他既然都这样说了，孟宇当然不会怀疑，他沉吟了一下，又道：“那小树是怎么回事？”
沐嘉树知道孟宇会这样问，实际上是在怀疑他们父子先后出事，这其中是有什么联系的，他明明可以解释，却碍着沐浩倡的身世，没法出口。
之前迟迟不与外祖父家相认，除了考虑到老人会受刺激之外，也有很大一部分是沐浩倡这个原因。
沐嘉树迟疑了一下，道：“舅舅，这件事不重要，以后再说吧。”
孟宇盯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从沙发上起身，随手掏出一张卡来，直接递给了离他最近的沐浩倡。
沐浩倡还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地接过卡，看了一眼，立刻又道：“舅舅，这不行。”
孟宇道：“什么时候自己的舅舅给外甥钱还不行了？拿着吧。”
他又看了一眼沐嘉树：“这段事情忙完之后，先去看你外公！”
沐嘉树道：“一定。”
孟宇重重捏了下他的肩膀，不再停留，起身就往外走，在外厅喝茶的一名保镖一名司机连忙跟了出来。
孟宇道：“你们都不用送我了，我先去医院看看言睿，有事直接打家里的电话。”
沐浩倡和沐嘉树一起答应了，还是把孟宇送到了门外。
方静帧道：“我也走了，天晚了。”
沐浩倡这才想起来，自己从头到尾几乎都没跟她说过几句话，他叫了声“静帧”。
方静帧看着他，笑了笑，答应了一声。
沐嘉树看看他们两个，退后一步，把卫洵拉走了。
沐浩倡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难得解释了一句：“我刚才嚷你，不是有心，我心情不太好。”
方静帧淡淡笑着，说：“我知道，你心情不好。”
可惜你心情有起伏的时候，从来都不是因为我。你曾经说过爱我，我也自欺欺人的信了。可是在你的心目中，爱情从来都不是最重要的东西，那么把这份次品当宝贝一样的我，其实挺可笑的吧。
“我走了。”
沐浩倡道：“我……”
方静帧道：“不用送了，我家的司机来了。”
沐浩倡还想说什么，这时候，二楼好像有什么东西砰地响了一下，他下意识地回头去看，再转头，方静帧已经走了。
沐浩倡觉得怅然若失，回头一看父亲书房的门还开着，于是走进去，他和沐嘉树吃过饭的盘子他已经让帮佣收了，破旧的相框扔进了垃圾桶里，两张照片却还在桌子上放着。
沐浩倡摸了摸照片，把他们拿起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卫洵听见外面的脚步声和关门声，向沐嘉树道：“那小子回房间了。”
沐嘉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懒洋洋地“嗯”了一声。
卫洵道：“我想去隔壁揍他一顿。”
沐嘉树道：“请随意揍。不过去之前先告诉我，我爸到底怎么出的事。”
卫洵：“……”
沐嘉树：“嗯？”
他挑了下眉，本来是很帅气的一个动作，结果却牵扯到了脸上的伤口，疼的表情扭曲了一下。
卫洵又心疼又好笑，走到床边坐下，亲了亲沐嘉树脸上的伤：“都这样了还跟我拽什么拽！这可怎么好，我家小树都变成猪头了。”
沐嘉树道：“是啊，怎么好，你快去找一个年轻貌美的吧。我弟弟喜欢吗？他是蛇精病，比猪头强。”
卫洵忍不住“噗嗤”一笑：“不敢不敢。”
这个笑容稍纵即逝，他转眼间又想起了躺在医院的沐言睿，心里面暗暗叹了口气，帮沐嘉树掖了掖被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他，慢慢说：“沐叔叔这次心脏病发作，似乎是知道了文家那边算计你的事。”
沐嘉树沉默了一会，也懒得问卫洵是怎么知道的，只说：“约莫猜到一点。因为顾及着浩倡的身世，你没跟舅舅说实话。”
卫洵道：“我不管别人，我只觉得你肯定不会愿意让我说。”
沐嘉树淡淡扯了扯唇角：“目前这事只能先放到一边去了，明天还有很多要忙，快睡吧。”
第101章 危机过后
卫洵答应一声； 自然而然上了他的床，沐嘉树瞥他一眼； 没说话，给卫洵让了点地方。
刚刚挪开一点，身子就又被硬是搂了回去； 卫洵抱着他，轻轻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柔声道：“别担心，一切都会好的； 我会一直在这里陪着你。”
“……嗯。晚安，三哥。”
正如卫洵所说；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第二天傍晚，沐嘉树和沐浩倡刚刚从公司出来，医院的电话已经打了过来； 告诉他们沐言睿醒了，虽然身体依旧虚弱，但是没有生命危险。
沐嘉树在那一瞬间几乎没有反应过来； 半天才接连说了好几句谢谢； 挂断电话的时候； 积攒起来的疲倦反而一起涌上； 眼前顿时一黑。
今天兄弟两个人鼻青脸肿地去开会，已经在公司受了一天的指指点点，各种版本的猜测层出不穷； 沐浩倡除了公事以外就没再和沐嘉树说过话，这时候才连忙扶了他一把：“怎么回事？你没事吧？”
沐嘉树道：“爸没事了。”
沐浩倡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时也不知道想哭还是想笑：“我要去医院。”
沐嘉树站起来：“我也去，你开车。”
沐浩倡：“……都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指挥我做事？”
不怕我开车开到一半把你推下去？
沐嘉树“嗯”了一声，催促道：“快点。”
沐浩倡：“……”
他心中狂奔过千万头草泥马，悻悻地拿出钥匙开车去了。
此时正是黄昏时分，夕阳绯艳，映在路边的护城河上，半江红波瑟瑟，沐嘉树坐在副驾驶上，沉默地看着外面的美景。
沐浩倡偷偷看了他一眼，只能看到半张安静的侧脸，无论经历过什么，兄长身上那种不经意的矜持和从容从来没有减少过，他早就应该认出来了。
两个人到了医院，卫绍成工作繁忙，在医院守了一晚上，早晨刚刚离开，卫家的母子两个都在，沐嘉树只来得及匆匆打个招呼，就进了病房。
沐浩倡比他快一步，三步并作两步扑到床前：“爸！”
沐嘉树走到另一边，俯下身子。
沐言睿的声音虚弱，但已经可以说话了：“小树，浩倡，你们来了。”
他从小光鲜到大，曾经也是名满京城的美男子，又因为生活优渥，保养得宜，看起来要远远比同龄人年轻很多，但如今躺在病床上的样子却是老态尽显。
沐浩倡答应了一声，又问：“爸，现在好点了吗？”
沐言睿没回答，反而问：“你们两个这是打架了？”
沐浩倡尴尬地看了看沐嘉树，发现他没有说话的意思，只好道：“呃……我和哥就是……。就是，现在已经没事了。”
沐言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