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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篇短故事-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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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瑾盯着穆余,语气十分不和善:“你倒是会选!”
  穆余被他凌厉的眼神吓到,打了个哆嗦,跑开了。
  ——————
  “你是不是肯原谅我了?”
  半空中被太阳晃的灼灼闪亮的鲛人眼泪,颗颗晶莹,透亮,异常血红美丽。
  穆余定定的看着他,努力压抑着自己的内心的翻腾。
  鲛人居深海而不出,需用小指割血引之。每一只鲛人一生只能流两滴泪,遇海水而化,遇血水而凝。
  南瑾这数十颗鲛人之泪,如何得来的?不言而喻。看着他两手小指皆是伤痕累累,穆余心痛到无以复加!
  可穆余还是压着自己的情绪,问他:“你明日打算怎么做?杀了那女子?大闹我的婚礼?”
  “你想娶她的话,我马上就走,我保证一辈子不会再出现!”
  “南瑾你知道吗!你的霸道用的地方一直都不对!”
  南瑾的眉头颤了下。
  “你就不会用这样毫不客气的,不容拒绝的语气对我说你想说的吗?”
  沉默。
  穆余转身就走。
  “站住!”南瑾将他隔空吸到自己怀里。
  “我不想听你说这个!我要听那年你负气临走前,那场初雪时你写下的四个字!后来被整整下了一夜雪覆盖的毫无痕迹四个字!那刻在我心里十二年的四个字!”穆余一边挣扎,一边略带怨气的说:“你只要告诉我那雪地里的四个字,是你而今从未变过的,我明日,定不会成亲,我会跟你走!”
  南瑾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压抑,把穆余更加用力揉进自己怀里,紧紧的箍着,声音抖着:“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从我十二岁起,至今,于你!十五年从未变过,我喜欢你,穆余!我喜欢你!”
  他将穆余再次抵在树上,炙热的吻,狠狠地啃咬着…


第2章 只一眼
  一场寒雨,细碎了整夜。
  风庭借着初晨的软光,看着满地粉红残花,还挂着水珠,折闪着晶亮。
  “少爷,这春寒袭来,天太凉,咱们回屋吧。”
  “雨后的味道,令人贪恋。只是这景,有些伤情。”他披上身边家仆十三拿来的衣服。转身回走。
  “借问,这位兄台…”风庭听见一幽而忧的声音问话,回头。
  那人却停下询问,定定的看着他。
  风庭看不太清他的脸,因他身后的温阳,逆着光。他骑着一匹马,背着一把剑。
  “想问什么,这位侠士?”
  那人回神:“可否,讨杯茶饮?赶了夜路,有些渴。”
  风庭挪了几步,避开逆光。才发现,这人深色的衣衫以及身下的黑马。皆是沥沥拉拉的滴着水。
  “茶多可饮,只是需煮水待泡。侠士可否移步入室,稍作等候?”风庭只是觉着风里带凉,他与他的马,会冷。
  那人稍作考虑,点头露出一个笑,很礼貌的笑。可眼里,透着幽忧。
  风庭眼神从他的身上划到他的笑,心里,荡漾了一下。
  行至门口,那人突然停下:“不然,还是算了,怕衣衫狼狈,脏了兄台静室。”
  风庭见他面色诚恳,欲要离去。伸手拉住他的衣袖:“无妨。”
  那人一顿,看着他细长戴着鹅黄玉戒的手,似是被扎了一般松开。
  “…前方百里,再无人家。你…可否与我做个半日的伴…”风庭看着他的眼,投出渴盼。
  很短的沉默,那方回:“兄台不嫌弃,我很是愿意。”
  屋内十一轻问:“少爷,茶泡好了,可否放些蜜糖?”
  “无需放,怕这位侠士不喜甜。”
  “喜饮,兄台不必顾虑我。”
  风庭又拉起他的衣袖:“随我进屋。”
  灿然的日头冒高一些,金光影在二人背后,一浅衣如杏,一深衫似墨,阔袖相连,隐进于室。
  穿过厅堂,那人看着桌上绵绵热气余香肆意的两杯茶,问:“不是在此饮茶?你要拉我去哪里?”
  “你这般湿透,如何饮茶?暖了胃也暖不了身。”
  “兄台…?何意?”
  “你与我身高一般,体量也相差不多,带你换一身干净的衣衫,再陪我作饮。”风庭说完,回头看他,询问:“可好?”
  那人神色有些拘束:“真是甚觉不安,我如此唐突,冒昧问茶,脏了你这居所,还要你为我换这衣衫。我还是不麻烦兄台了,就此别过,多谢。”
  风庭神色失落,松开他的衣角,看着他疾步而去,兀自轻语:“今日,是我生辰,只是,这深林空寂,无人与我来贺。”
  跨出一步在门口的人,停下,微微侧头,幽忧的眼睛里漾出一丝怜悯,还有些心疼。
  “你若是不愿穿我的衣衫,我自是理解。那我,唤十一去拿暖炉来,给你烤着。”他又是一问:“可好?”
  十一灵透:“少爷我这就去。”
  那人的剑柄上,垂着一透亮的雨滴,被转身的动作,抖落。
  “生辰悦好,祝君欣喜。”
  风庭快步走近他,又一次拉起他的衣角,感激而语:“我心甚欢,与君遇。”
  那幽忧的瞳,微微缩了一下。他原本,就是想问个路,这竹林太大,迷了方向。却不知为何,在他问路的那一时,在风庭回头的那一刻,他说他口渴了。其实,他的马上,向着太阳的那侧,挂着水壶。
  “兄台…”
  “唤我风庭,可好?”
  ……
  “好,不知风庭是弟还是为兄。我名作成荀,今年二十五。”
  “为弟,今年亦二十五。”
  风庭拉着他坐到桌前红檀刻龙画凤的椅子上。
  “既是同岁,为何你为弟?”成荀不解。
  “今日五月二十六,是我生辰。你的剑柄刻着五月二十七,莫不是你生辰?你,年长我一天。”风庭小心的用眼神询问,他的猜测是否是对的。
  可不是,那剑柄上,刻的极细的日子,正是成荀的生辰之日。他除了自己的生辰,什么都不知。许是连自己的名字,自己的姓氏都不是自己的。他是被收养的,如今他离开那个教了他一身武功的教派,打算浪迹天涯。他觉得自己的心没有归属,那教派太热闹,容不下孤伶伶的他。他见不得,身边的师兄弟们,有家人时常探看,嘘寒问暖,其乐无边。任是师父待他极好,也弥补不了,心间空然。
  师傅说,这刻着日子的剑别在他襁褓里。而五月二十七是他的生辰。
  师父没说,还有一扭曲血迹在襁褓的白色布上:剑柄之时,生辰之日。
  他对自己一无所知,除了生辰。
  失神过后,成荀点点头:“确实,我为兄。”
  一杯淡淡雅香的茶端送眼前,还有一双干净通透的眸子,带着欢喜。成荀看着风庭,觉得心间丝丝缕缕有什么的荡漾着。
  他竟是,觉得,一直空然的心,有了些充实感。这感觉,有些微妙的心安。
  暖炉什么时候在身边发着热气,他全然不知,只是觉得身子不凉了,心也有了些温度。
  “这茶淡,成兄喝的适口?”风庭见他幽忧的眸子里,夹着些若有所思,琢磨他不喜这味道。
  “许是,差一点蜜糖。”他并不喜欢甜食。他只是被自己不知所以的‘口渴’理由带进了屋子,又被这个温润如玉的少爷为了自己而放弃自己的口味,有些感激。他这样说,无非是让主家不必介怀自己的喜好。
  “你的眼睛,告诉我,你并不喜甜。”风庭把十一端来的蜜糖小盒推开。
  又问:“你可喜酒?我这有许多,窖藏。”
  成荀抬眼看了看这厅堂布局:书画满墙,雅雅致致,墨香充斥,静静然然。
  如此风情之人,会有温酒为藏,也不为过。
  于是点头:“甚喜,不过,偏爱烈酿。”
  “十一,去拿。
  “是,少爷。”
  少年快步而去。
  成荀略有讶异,他竟是会有烈酒。以他这茶品,淡淡似是无味,咽下后却无穷回味的风格。藏酒也应似这般温柔才是。
  不多时,两坛深瓷漏香的酒被十一领着的两个家仆恭敬送于桌上。一丫鬟端着白玉托盘,上立两只青色酒杯,杯上刻着牡丹盛放。如此别致,雅中透着华丽。
  日头半高,透进窗头,洒进一影树枝婆娑,轻摇。屋子里的温度高了许多,成荀觉着自己的衣衫已经半干,似贴不贴的衣服紧紧扒着自己的皮肤,十分不舒服。他扭动了几下身子,缓解自己的难受。
  那瓷坛盖子一打开,果然烈的很,浓辣扑进鼻子。
  风庭抬袖遮了下口鼻。
  成荀见他如此举动,定不是喜欢这酒之人,可为何会窖藏?
  “我偶尔,心伤难过时,就饮它,醉的快,沉沉睡上一觉,浑噩里不觉痛楚。”风庭看出他的不解,押了一口茶,淡语。
  说完,他抬抬手,让十一他们出去侯着。拿起竹舀给成荀倒酒。
  “我今日生辰,本觉得无聊至极,无人说话,可巧遇到成兄问茶饮,又肯陪我作伴。此事,我荣幸,也应饮一杯。”
  他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先饮为敬。”
  成荀看着他微微皱眉慢饮而下,自己口中津液如泉涌出,喉咙间上下一动,他端起玉杯“烈酒如此喝,岂不是辛辣过甚?”
  他仰头一尽入肠,暖流散发,有顿时激出的密汗把刚刚干透的衣衫粘连。
  放下玉杯,眼前人的脸已经泛红,兀自痴笑了一下:“辣后,方觉喝的是什么。比起甜甜温茶的舒适,这酒留下的短暂难受,反而会让我觉得心里不那么难受。”又兀自苦笑一下。
  这荒野漫无,竹林深深,一座如此大宅,气派无比,可却只见他一人与几个家仆,再无其他。成荀琢磨不透,他为何独居于此,且,今日生辰,为何无人来贺。以这府宅来看,他身家不俗,不可不会有朋友。
  又想,许是还不到夜庆之时,他的朋友亲戚都离的远而未赶来吧。自己不过路遇而此,何须好奇他人之事。
  “你的眼,藏不住事呢。”风庭又是一舀倒酒:“你在奇怪,我为何孤身于此?也无人与我贺辰?”
  成荀不否认,只是略略尴尬:“被你瞧出来心思了,确实觉得有些奇怪。”
  他一语过后,换来的是风庭啜饮烈酒。
  半晌无声。
  对饮三杯而后,风庭已经迷蒙,呐呐自语:“我为风家次子,我爹为落城富甲,财力倾国。我兄长十二岁那年,他娘亲因病过世。我爹,于五年后取了我娘,三年后生下我。我与兄长相差二十岁。而今我二十五岁,他的孩子都与我差不多大。我爹去年冬逝,生前为我置办的这宅院,是他咽气那一刻我才知晓。还有,家产多半留与我。够我荣华几世,去奢侈了。”
  看着脸色红透,醉眼荡荡的风庭,说到父亲离世时的悲伤,成荀的心尖颤了几下。有些按捺不住的心疼。同时也感慨,自己自小无父无母,想要去体验这生离死别都没机会。
  去年冬他父亲离世,而今只是五月,岂不是才过半年。亲人的离开,怎么会心不痛。方才他说觉得苦楚之时要饮烈酒,指的就是这难以磨平的失去至亲的事吧。
  一声叹息,他看到风庭趴在了桌子上,长袖里的手腕裸。露处来,环着一极细的紫色软镯,在他白皙的皮肤上,醒目十分。纤长的手指就在自己眼前。成荀动了动自己的手指,摸了摸那紫色细镯。
  “这是我娘留给我的。”风庭感觉到手腕的触摸,并不抽手,闭着眼睛,说话开始变得慢了些:“我娘随着我爹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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