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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靳若言幻想着那场景,忍俊不禁,“这人这么逗吗?那老师,你是怎么认识他的?”
“说来也巧,我没进公司前,与别人合作拍MV,也要插入段京剧,便去京剧团请老师指导,正值京剧院排练新戏,只有他没事做,便被指派过来帮我!”
“没事做?”靳若言疑惑,“你不是说他很厉害吗?为什么还会没事做?”
声乐老师叹了口气:“说到底,他的关系还是薄弱,再加上现在京剧院讲究出身学历,他早已边缘化,只能做些打杂的工作,或是到小地方演出时才有出场机会。不过,就像我跟你说的,他没那么多名利之心,却揣着弘扬京剧的赤子之心,为我们MV把关,当做关乎京剧发展的大事业,事无巨细尽心尽责,MV里面的一招一式,都经过他的细细雕琢!”声乐老师目光渐渐幽深,好似陷入回忆,“拍摄间隙,他总喜欢为我们唱上一段,若博得一两声叫好,他会开心得像个孩子!”
“哈哈,这么好玩?”靳若言饶有兴致地摸着下巴,“我有点想认识他啦!”
闻言,声乐老师的笑容转为无奈:“是挺好玩的,但,他这人太过于较真,拍摄那几天,酷爱给我们将京剧的发展史,最后听得我们耳朵都生出茧子啦!不过,现在看来,正好和你合拍啦!”
虽然有心理准备,但当见到真人的瞬间,靳若言还是不可避免的吃了一惊——
面前人身着皎月色锦缎,上绣银色散枝花纹,妆容精致,身段纤细,水钻顶花,施红点翠,肤若琼脂,面如满月,凤眼桃腮,黛眉入鬓,扮相清丽之余,更伴有几分娇俏。
靳若言手足无措,想要握手,又觉得不太合适,最后选择拱手一礼:“你,你好!”
柳青篱明媚一笑,似群芳争艳沐春光:“你无需如此!我虽喜欢这样的打扮,但,不代表不会现代礼节,”说着,伸出芊芊素手,润柔如羊脂白玉,“你若想握手,也是可以的!”
他嗓音清亮,没有矫揉造作的嗲气,没有刻意为之的娇媚,却在眼波流转间道尽风情。
短短几句话,便消除靳若言心头的顾虑,他轻轻握了下柳青篱的手,然后赶紧放下,心头竟产生一丝波澜,原来男人也可以美成这样?!
将目光转到他衣服上,靳若言略微好奇地问道:“你这身是什么呀?”
“这是青衣!”提起自己的装扮,柳青篱似乎很高兴,稍微舞动水袖,宛若白练翻飞,“《三击掌》中的王宝钏!”
“哦哦!”靳若言受教地点点头,“我只知道京剧的生旦净末丑,为什么还有青衣呢?”
柳青篱眼角轻挑,如和风霁月:“青衣是旦行的一种,多是端庄严肃的正派人物,像是贤妻良母,或是贞洁烈女!”
“哦哦,对了,我一直有个疑问,为什么四大名旦都是男的呀?”靳若言还是按捺不住好奇,问了这个比较冒犯的问题,“还有,你穿成这样,走在大街上,不怕被人围观吗?”
“古代是不允许女性抛头露面唱戏的,所以京剧早期,是男人来扮演旦角,”柳青篱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高兴,而是耐心地解释道,“走在街上,不至于被人围观,但,确实有人对我指指点点,甚至有小孩子跑过来问我,头上戴的是什么呢!”
“哦!”靳若言歪头看他,咧嘴笑道,“看你眉目清秀,应该长得挺帅,但,听老师说,你不喜欢以真面目示人?”
“没有不喜欢!”柳青篱凤眸微眯,似有繁星闪烁,“只是,当表演的时候,我希望人们更多的关注所演绎的角色,而不是我这个人!就像你唱歌,你难道希望你的粉丝只看你的脸?”
靳若言吐吐舌头:“虽然不愿承认,但,说实话,大部分粉丝还真的只为看我们的脸!”
“啊!哈哈哈!”柳青篱轻笑,“那算我没说!”
经过聊天,靳若言觉得柳青篱并不像声乐老师说的那般难以相处,他讲述戏中故事,真挚动情,教授戏曲唱腔,认真负责,恨不得在短短几天时间内,将所有的功力倾囊相授。
“若言,这里的转音要更圆润些,像是,月儿弯弯照天下,问声军爷在哪里有家?”
“这段唱词是轻松幽默,甚至带着点挑逗意味的,若言,你表现地过于僵硬啦!”
“你这手指要柔软,膝盖蹲下去!”
被如此严格的老师手把手教导,靳若言苦不堪言,反思自己时不时有些矫枉过正,毕竟,之前骚扰声乐老师时,心情是放松而惬意的:“青篱,我们现在只是录音,还没到MV的拍摄,不用顾及姿势吧!还有,我真的好累呀,这段已经录了四五遍啦!差不多行了吧!”
柳青篱脸微微沉下:“若是你想学,就要用心,若你都不好好学,其他人怎么会重视传统文化呢?”
“传统文化?”靳若言觉得这顶帽子扣得有些大,忍不住反驳道,“你也太看的起我了吧?!我学,也只是学几天而已,根本没想传播什么文化呀!”
柳青篱脾气上来,气呼呼地说道:“就是你这般敷衍应付的人太多,才会让京剧越来越被人遗忘?!”
“敷衍?!”靳若言觉得很莫名其妙,“就是个人单曲中,加这么几句唱词,也不会产生什么影响力吧!再说,京剧衰落,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难道靠我一个人的力量去弘扬吗?”说着说着,累积几天的怨念汇聚,言语间有些羞恼,“你不要总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在别人身上!若真的想要传播,现在网络这么发达,你自己身体力行,做视频搞直播,那不是更好?!”
柳青篱被怼得没话说,良久,委屈地眨眨眼,盈盈若水间,楚楚可怜:“那个,我……我不会呀!”
靳若言:“……”
想起这人确实生活得相当简单,或者说是远古,不玩手机,不会上网,自从向京剧院告假,过来指导靳若言,其余时间全部用来练功吊嗓,半点娱乐项目都没有。
柳青篱眼眸攒动着哀伤,眉目纠结成形:“没有传播,何来传承?现在京剧式微,年轻人很少愿意听京戏,愿意从事这个事业的人也越来越少,”说着,他抖了抖长袖,“这明明是我们的传统文化,为什么在他们眼中,却是言辞晦涩,唱腔怪异的东西?我之前给你说过,走在街上,有小孩子问我穿的是什么,但更多的,是将我当做彻头彻尾的疯子,连家长都不肯为他解释一二!!”
靳若言一时间哑然:“但,我……”
“你是明星,有着超乎想象的影响力,”柳青篱目光哀戚,“我演一百场一千场,都不及你说一句话!我没有指望你会真喜欢上京剧这项表演形式,但希望你能稍微用点心,不要太敷衍,行吗?”
靳若言有点想哭,自己只是发张单曲,怎么被赋予如此神圣的历史使命,但人家带着诚意,甚至是恳求的语气,他实在无法再说出什么强硬的话,最后将嘴角勉强扯出一个弧度:“额,行吧!”
第69章 啊牡丹
接下来的日子,靳若言体会到和方云祈不一样的水深火热——
为了单曲中不到一分钟的京剧唱词,靳若言从京剧起源学到发展现状,从理论研究发展到综合实践,唱念做打,手眼身法步,甚至从拍摄MV开始,柳青篱将拿顶、下腰、翻筋斗等毯子功,也列为他每天的必须课程。
但,京剧讲究童子功,如靳若言这般半路出家老胳膊老腿,能达到五成效果,已经要夸他是枚勤奋好学、坚毅不拔、吃苦耐劳的好爱豆。但,柳青篱要求严格,对其并不满意,而且他继承中华教育理念之精髓,严师出高徒,棍棒出孝子,带来祖传小木棍,一旦发现靳若言动作不标准,便是一顿敲打。
起初靳若言还能反抗几句,但,每次柳青篱都是抓着小木棍,泪眼汪汪如秋水,开始讲述京剧人才如何青黄不接,年轻人对京剧如何误解,而作为影响力惊人的偶像明星,要担负起振兴传统艺术的伟大使命。
想起之前和岳铭昕贫嘴的时候,还在说过‘作为新世纪的文艺工作者,要坚守理想信念,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为繁荣发展社会主义文艺贡献力量’云云,现在应验在身上,也算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只是,靳若言依旧难掩痛苦之情,毕竟刚从厕所出来,便被要求翻两个跟头看看,这样的生活,绝非一般人能消受的!!!
期间,经纪人告诉靳若言,过几天安排组合商演,成员们都要回公司训练。靳若言如拿到圣旨般,跑在柳青篱面前,装作无限遗憾的模样,表示不是自己不努力,只是组合工作大如天,单曲录制暂时搁浅,等忙完这段时间再说。
柳青篱虽心不甘情不愿,但,只得提前为他罗列练习内容,并千叮咛万嘱咐,基本功不可荒废,等商演一结束,便要过来找他。
靳若言点头哈腰,一一答应下来,姿态之恭敬,堪比过年时给老祖宗上坟,最后看着柳青篱曼妙的身姿消失在电梯口,差点燃根炮仗,庆祝这尊美丽的大神回归仙位。
成员们难得聚在一起,连岳铭昕都从南非飞回来,只是他明显晒黑N度的色号遭到众人无情的嘲笑——
徐乐舒照例首先发炮:“老岳!作为组合曾经的颜值担当,你竟然陨灭得如此彻底!!这是太阳光的一视同仁,还是黑色素的情有独钟?”说着,神情哀怨做出西子捧心状,“你晒这么黑,让同为颜值担当的蓝施杰怎么看你?让爱你爱到死去活来的粉丝们怎么看你?以后她们结婚生子,孩子追问起妈妈,年轻时喜欢的偶像是谁,她们要如何启齿??最重要的是,你让公司怎么办?晒这么黑,化妆成本大大提高!经济寒冬将至,为公司省点钱行不行?!”
“我靠!”岳铭昕大怒,“老子有那么黑吗?”
“也没那么黑啦?”靳若言淡淡地插嘴道,“只是,若你的嘴巴再张大点,露出的牙齿就会像黑夜里的萤火虫,那样的鲜明,那样的出众!”
岳铭昕:“……”
岳铭昕佯装生气,扑过去揩油,徐乐舒却没眼力见地将话头转到靳若言身上:“喂,若言,听说你最近正在苦学京戏!唱两句听听呀!”
靳若言将岳铭昕推开,冷眼看着徐乐舒,将食指与中指并起,用力一指,开口便是《贵妃醉酒》的唱词:“你若是不遂娘娘意,不顺娘娘心,我便来,来朝把本奏当今,唗,奴才呵!管教你赶出了宫门!”
徐乐舒先是一愣,随即配合地做出惶恐状:“娘娘,开恩!”
靳若言神色恢复如常,言语间却带着些傲气:“小试身手,让你等开开眼!我现在的艺术修为如同坐上火箭飞速攀升,达到艺术大师的高度指日可待,以后你等只能眼望着我的后脑勺跪地膜拜啦!”
徐乐舒大笑:“切,会京剧了不起呀?!我还会唱几句黄梅戏呢!”稍微一酝酿,然后像模像样地唱了两句,“为救李郎离家园,谁料皇榜中状元,中状元着红袍帽插宫花好啊,好新鲜哪~~”
练习室中响起窸窸窣窣的掌声,徐乐舒倍受鼓舞:“下面为大家带来一首经典的民族歌曲《牡丹之歌》,”说着,左手装腔作势地提起丹田之气,右手深情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