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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一她当真了,真的不要我了怎么办。
刚开始的时候,我还抱着“没事的,夷光应该不记得自己两千年以前的事”“我找到她,完全可以和她重新开始”“整个世界只有我一个人知道我和夷光的秘密莫名有些带感”“等我找到她,我再也不去做那些管东管西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了谈谈恋爱生生小孩儿多好啊”等等的想法。
这些愚蠢念头一直保持了一百八十二年。
一百八十二年,整个天下几乎都被朱姓统治了,我也有了个新名字,朱棣。
我的和尚老爹建立了前所未有的户籍制度,在整个明朝,人口都被严格的登记在册,作为皇帝的儿子,我讨要了江南诸暨这一带作为我的封地,利用自己的力量竭尽全力的寻找夷光。
找不到。
无论如何也找不到。
要找一个不知姓名,不知长相,不知年龄,不知身在何处的人,谈何容易,我只能靠自己的感觉来判断一个人是不是我要找的人。
我几乎都要将江南的美人都看遍了。
两千一百八十二年,我第一次对自己当初奋不顾身跳入冥河保存记忆的做法产生怀疑。
夷光入了轮回,在这世间变成一个我全然不认识的人,那她还是夷光吗?我固执的想要去寻找一个陌生人,纵然被我找到,我们也回不到从前了。
只有我一个人记得所有事,只有我一个人还在怀抱着执念不肯离去,真的是正确的选择吗?
我一度陷入自我怀疑,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清醒下去,就在这时,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有一个人穿着血红的嫁衣,红衣乌发,星眸玉肌,是让人看一遍就再难忘怀的奢靡美色。
我没有见过她,但我知道,她就是夷光。我企图冲上去抱住她,手却没有办法抓住她,她只是一个幻影。
她出现在我的梦里,是否为了给我一个预示?
不论如何,见到她的那一刻,一直困扰我的问题解开了。
什么狗屁轮回,我的妻子,当然要和我生生世世的在一起。她不记得我,有什么大不了的,我记得她不就行了。如果她不爱我,那我就千方百计的让她爱上我。
我太久没见夷光了,久到我差点忘了我有多想她。那些狗屁倒灶的事儿,她不知道不是更好吗?
现在她肯来到我的梦中,说明她也一定是想见我的。
“你穿着嫁衣,是等着我来娶你吗?”
那个女人没有回答我,我猜测她是害羞。她的眼睛告诉我,她有很多话想跟我说。
“那你等着我,我很快就会去娶你。”
梦里的夷光好像不能说话,但她听见我的我的话,立即落下了眼泪。我碰不到她,只能在一旁急的团团转,怎么劝都不肯停,我只能将之归结为是她太感动了,大概与我在梦里呆了一刻钟,幻影就消失了。
我立刻从梦中转醒。梦里的女人还历历在目,那双哭泣的眼睛印刻在我的脑海里,让我心如擂鼓。
那双眼睛里,分明不是没有情谊的。
会不会,有那么一丝丝的可能,夷光她也记得我。
这个想法在我的脑海里生根发芽,让我的血液都开始沸腾,我迫不及待的从床上爬起来,把下属们一个个从床上踹醒,并向他们宣布了一个重大的消息。
我要谋反。
我要当皇帝。
下属们都很震惊。毕竟我以前是一个只喜欢找美女对皇位丝毫不感兴趣的人,现在大半夜突然把他们拎出来跟他们说我要造反,他们都以为我在说梦话,没有一个相信我。
甚至还有人劝我也回去睡觉,告诉我在梦里我就能当皇帝了。
面对这样的下属,我当然是把他从窗户里丢了出去,窗户下面是条河,希望他可以好好泡泡脑子,清醒清醒。
他从河里出来之后,果然清醒了很多,身上的水汽把其他人也都熏精神了,他一本正经的问我,是不是真的相当皇帝。
我说是。
他又疑惑地问我为什么,说我以前不是一点都不关心的吗怎么突然半夜要搞谋反。说真的,有这么一群多话的下属我也真是心很累。这世界上,哪儿有这么多为什么。
但我是个好主上。
我告诉他们,我想当是为了方便找美人。
于是他们不约而同地都露出了“哦原来是这样”“这样才合理”“这才说得通嘛”的表情,我不得不打开我一米八的气场来震慑这群不把主上放在眼里的愚蠢属下。
果然有人被我震慑到了,马上说道:“王爷,你想当皇帝,那就没你侄子什么事了,我们去把龙椅给你搬来。”
这还差不多。
鉴于他们的马屁拍到了我的心坎上,就不计较他们对我的不敬了。
花费了一些功夫把我侄子那个小屁孩儿从龙椅上弄下去,我迫不及待地在全国各地寻找那天晚上我在梦里见过的身影。
如此,又是三年。夷光等我肯定等急了。
我画下了那天晚上我见到的夷光,让人在所有府县寻人,理由简单粗暴,上天给我托梦,说此人是命定的皇后。
照理来说,不论是什么人家,有了当一飞冲天的机会,定然不会放过,肯定会上杆子把夷光送到我的面前。
为了以防万一,我还吩咐了,梦境有些模糊不清,画像也不一定准确,但一定是个绝色女子,故只要寻到倾城之人,也可带与我面前一看。
三年来,燕环肥瘦莺莺燕燕我倒是看了不少,但没有一个是我的夷光。
有一天我远在封地的兄弟进京述职,我在书房召见了他。自从我谋朝篡位,我的兄弟们也差不多下去陪我老爹了,这是硕果仅存的一位,我把他留下来安抚民心,他的封地被我搞去了还算富庶的边缘之地,前几日才回的京城,没事儿跟我演演兄友弟恭。
所以我对他格外的有耐心,平常干出些出格的事儿我也不会过问。
“皇兄今日过得可还舒心?”明明是个王爷,胆子却小的跟个鹌鹑,我就静静地看着他抖成一个球,不说话。
世界安静如鸡。
“啊……皇兄你怎么会有阿朝的画像?”
阿朝?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是我挂在书房的画儿,画上的是我梦里的夷光。
“你认识她?”我眯起了眼睛,死死盯着他。
他却好像吃错了药一般,刚才的怯懦和颤动全都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疯狂的兴奋,绿豆一般大小的眼睛里满是令人作呕的欲望。
“皇兄……皇兄……臣弟求求你了……可不可以把这幅画像送给臣弟……臣弟实在是太想阿朝了……阿朝就是臣弟的命……”这头死肥猪不仅敢无视我的问话,还有胆子跪下来抓着我的衣服求我把夷光的画像送给他。
真是岂有此理。
“你说,她在哪儿?”我不耐烦的把他拎起来,用实际行动告诉他我现在很不高兴。
他终于被我的脸色唤回了神儿。
“阿朝……阿朝已经死了……六年前阿朝正要与臣弟成亲,结果大婚前夜失足掉入湖中……臣弟……臣弟……悲痛万分……”
“死了?”
我忍不住掐住了他的脖子,滔天的愤怒让我根本没有心思想其他的,我绝对不会相信他说的话,他一定在激怒我。
夷光怎么可能在我找到她之前,就再一次离我而去。
等我勉强说服自己,我这个好弟弟已经胀成了紫色的猪头,正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我一个一个字在他耳边说道:“你刚才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我给你三天,你把这个人交出来,否则,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猪头一反常态,张狂而又阴诡地笑道:“你这么谋朝篡位之人!就算你见过阿朝又怎么样!就算你是皇帝又这么样!阿朝是我的!是我的!你永远也不可能从我这里把他夺去!……因为……我已经把她的骨灰都吃掉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猪头躺在地上大笑,我却感觉到他在扼住我的喉喽。
“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第38章 不掩王山雾
“少爷!少爷!找到了!!找到了!!!”姬言风风火火地冲进半新不旧的四合院,半大的少年浑身上下都是力气,看他跑过来的样子,头发都要嚣张到天上去。
姬宁看着他就觉得糟心,自己这个主子因“荒淫无度”被老子罚禁闭,难得坐下来泡杯茶静静心,姬言冲进来就在他眼前表演了一个三段跳,吓得他把手里用来修身养性的杯子都扔掉了。
姬宁觉得自己二十岁不到就已经当上了脑壳欲裂的老父亲。
“你找到什么了?”茶也泡不下去了。
修身养性是什么?这辈子都是不可能修身养性的了。
姬言也发现自己有些莽撞,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佯装着样子站直了身体,严肃说道:“是少爷吩咐我们去四川找的那个熊氏女巫。”
姬宁原以为姬言又是从哪里搬来了个美女糊弄他,这几百年,他找到的美女无数,他已经被迫学会了如何不期望过大,但一听到“巫”这个字,他还是惊得站了起来。
自他还是朱棣那件事儿之后,他意识到如此寻人,无异于大海捞针,找不找得到几乎全看缘分。
显然,缘分不到家,做啥都白搭,除了到处一把把捞针,他突然想起了“巫”。
据他所知,大巫的传承非常神秘,每一代巫死前都会用秘法将自己的意识传到下一代被选出来的“巫”身上,借此保存巫的传承和秘密,从某种程度上说,历代的巫拥有的都是同一个意识,巫不必和他们一样跳入冥河两千年也和他们一样可以保存记忆,但是这种传承之法也不是百分之百保险的。
这几千年来战火纷飞,世事更迭,某代大巫在把传承交给下一代之前出了意外,或者索性就没有合适的下一代可以接受传承,这种传承方式,也是极易灭绝的。
但他不愿意放过任何一个可以找到夷光的希望。在寻找夷光的同时,他也在寻找大巫的传人。在大海里捞两根针,总比捞一根针要来的容易。更何况,另一枚针她有名有姓,甚至有极大可能还在四川。
即使是这样,华国近百多年深陷存亡之苦,他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华国灭亡,寻人事宜一度搁置,整整三百多年毫无音讯,久到他以为巫早就已经断了传承。
到了现在,他都不抱什么希望,只是例行吩咐,每一世他都吩咐人去四川搜寻。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居然就这样有了消息。
极有可能是随着社会的安定,信息化的程度越来越高,人已经很难做到完全与世隔绝的生活。如果有名有姓,有大概的方向,只要真的有这个人,他被找到的概率就会大很多。
找到大巫对于姬宁来说完全是意外之喜,他听到“巫”字便猛地抓住了姬言的肩膀。
“人在哪里?快带我去见他!”
“……的线索。”姬言绷不住了,讷讷地回道。
姬宁眯起了眼睛,爪下用力:“线索?”
姬言痛却不敢喊,再不敢耽搁,飞速说道:“我们的兄弟在四川四处打听‘巫’的事迹,听到的故事倒是很多,但没有一个符合我们要找的。唯独一个,在十年之前,四川的破龙山曾经有一位樵夫上山打柴,不慎跌落山崖,被一个自称熊氏的女人所救。樵夫还说那女人手里一直拿着一本破旧的羊皮卷,衣着古怪,脖子上也挂着一枚骨笛,和少爷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