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气的我肺疼。
“你在哪?”我问出了我事先准备好的第一个问题。
“我在湖北啊。你哥这儿。你放假了直接来这里啊……”女人好像还是很高兴。
“我现在在家。”你别不信,说完这句话,我都委屈的哭了。真哭了。
那一瞬间我觉得自己简直是世界上最委屈的人。我自己都不知道因为什么委屈,就流下了几滴鳄鱼的眼泪。
当然,我这条鳄鱼哭泣是不会让别人知道的。
我是条雄鳄鱼。
“你在家?你放假了?!我不是叫你放假了来湖北吗?你回诸暨干什么?诸暨又没人!我和你赵叔叔都在你哥这儿呢……我们……”
“我现在在家。”怒气已经变身哥斯拉。
“余啊,你现在在哪儿?吃饭没啊……”
“我现在在家。”鳄鱼又流下了两滴眼泪。
赶紧擦掉。我是雄鳄鱼。
“哎呦喂!你赶紧打电话给你姐,叫她来接你,你明天再买票来湖北……”
“你去湖北干什么?”我问出了我准备的第二个问题。
“当然是打工啊……你外婆瘫痪在床,每天都要花钱……还有你下学期大二了吧……又得交学费了吧……我和你赵叔叔都在你嫂子家的酒店打工……我跟你说……他们可抠门了,每天让我干两个人的活,饭菜却连荤影儿都找不到……每天累得要死……”
我妈还在继续讲。我却忘记了我刚刚花了两个小时准备好的演讲稿。
我妈根本没注意到我不想听她讲这些,依旧在电话的那边滔滔不绝。我知道我现在这种心态是不对的,一个家庭有难处,每个人都应该去承担。我啥也没承担,却连听都不想听。一听我妈开始叨叨这些我就会感到无比的疲累。
恨不得下一秒就死去。
恨不得,下一秒就死去。
恨不得下一秒,就死去。
人活在世上,难道真的就是为了来经受生活的折磨?
那还活着干什么!
我感到头无比的疼。有什么邪恶的东西在脑海里横冲直撞,我的耳边甚至出现了轰鸣声。
胃又开始犯恶心。我不得不把喋喋不休的手机放下,双手抱住自己的脑袋,试图缓解这种头痛。
谁来,谁来。
谁来帮帮我。
等我缓过来的时候,手机不知何时已经挂掉了。
第3章 有声无人语【修】
我知道我应该打一个回去。
可是有时候,“我知道”和“我会”是两码事。我整个人都瘫坐在行李箱上一动不动。心里不断的告诉我自己。一会儿,就一会儿。让我再缓缓。
没等我自己缓过神来,手机就发出了刺耳的轰鸣。
我以为是我妈打回来质问我为什么突然不理她,拿起来才发现不是我妈。
是我姐,陈如。
“小余,你现在在哪?”一如既往地大嗓门。
“……我在家门口。”
“你怎不说你今天回来?要不是妈给我打电话,你是打算就在家门口做一晚上吗?!”我不得不把手机拿远一点。看来我姐最近身体不错。
听着这气势如虹的声音,我的头疼竟奇迹般地开始好转,果然是怪病有怪药?
“你就坐那儿别动了,我让你姐夫开车来接你。你姐夫刚下班回到家,你这不是瞎折腾人吗……坐那等着啊……”电话还没有挂掉,我就听见我姐在低声下气地求我姐夫的声音,那种刻意地将声音变得谄媚的声音。
妈的,我的头又开始疼了。
我好像。一直都在给别人添麻烦。一个二十岁的大男人,我却仍没有办法不依靠别人独立的生活。
坐着缓了一会儿情绪,我还是站起来。天大地大,肚子最大。拉着笨重的行李箱,走到村里的小卖部,店里的老板娘正在里屋打麻将小小的空地上摆了一张四方桌,除去四个坐着的,桌子四周还围满了村里无所事事的汉子。
乒乓的麻将碰撞声、桌顶上方散发着昏黄视线的吊灯、以及围观人群时不时拔高的呼喝声,交杂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的劣质香烟的味道将我阻挡在门口,我看了看货架上沉积的灰尘,心中猜测这些东西是过期了一个月还是一年。
还是得吃,屏住呼吸走进去,挑了其中稍微能看的一个面包,却不知道如何走过去付钱,老板娘看起来好像已经完全沉浸在打麻将的乐趣中,对自己店里是否来了客人变现的漠不关心。
“这个面包多少钱?”没有人理我。
“这个面包多少钱?”我不得不提高了声音。
老板娘转过身来,瞥了我一眼,说道:“三块!”桌子周围的其他人也将目光短暂的汇集到了我的身上,一时间,各种探究、打量的目光接踵而至。有个目光轻浮的人将我从头看到尾,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不怀好意。
“这小姑娘是谁家的?我咋没见过。外面来的?”
其他人闻言也都笑了起来,又将目光放回了麻将桌上。
我虽然皮肤苍白,人又瘦,但还是能认出来是男孩子的。我不信这些人没认出来。
我本来就憋着气,这下更是难受。
急急忙忙的掏了钱,飞快地走出那家小店。我知道他们在疑惑什么。这么小的村子,大家都是知根知底的,我常年在外读书,在家里时也不大迈出家门,故而没有多少人脸熟我。
买个东西都这么糟心。
真是,去他妈的。
这些该死的乡下人。
我又开始烦躁。
拖着行李箱走回家门口,坐下来打开面包,面包最外面的那层壳都已经有些硬了,吃在嘴里又干又涩。我倒是没有去看生产日期,不难为自己了。
虽然难吃,但好歹胃里垫了一点东西就好过了许多,大脑神经也已经接受到食物的信息,稍稍放缓了抽风般的叫嚣。没有经受饥饿的人,是不会明白食物的珍贵的。
那么难吃的面包,老子竟然全吃完了。真是超级棒。
陈如和她丈夫王蒙到的时候,我都要坐在行李箱上睡着了。一日的舟车劳顿,让我累的都不想说话。王蒙开的是一辆上海大众,十几万的车,是在和我姐结婚之前买的。
我把行李箱放进车的后备箱,拉开车的后座门,坐了进去。我的内心在我看见他们的车的时候就开始警告自己,上车之后一定要叫人。
他们大晚上的,还要大老远开车来接我。要是连人都不叫,就太不知好歹了。
坐上车,暗中深呼一口气。
“姐……”
“陈余你是傻子吗?回来都不知道提前打点电话说一声!还要我们大晚上的出来接你!你知不知道你姐夫白天工作有多累!你都多大了了,这么点道理都不懂吗?亏你还是个大学生呢……”
陈如暴躁的声音已经压制了我所有想说话的欲望。我知道,她说的都对。
我还是没有开口叫人。
我确实应该在回来之前打个电话,也应该跟所有人都商量好暑假的去处再做决定,而不是这样莽莽撞撞一声不吭的一个人回来吃闭门羹。是我的孤僻和幼稚造成了现在糟糕的局面。是我的错。
你不要再说了,我头疼。
我轻轻地将头靠在车窗上。妈的,好晕。
我很早的时候,就发现自己有心理问题了。
我以为随着我长大,这种障碍会随着我的心变得坚强的同时慢慢消失。然而事实并不是这样,我长大了,依旧这么脆弱。我长大了,我内心的空洞却没有消失,反而越放越大。这个巨大的空洞,使我更加的像一个幼稚的小孩。
就好像,长大的,只有我的身体。而我的灵魂,却在渐渐回归婴儿时期,自我,孤僻,害怕疼痛。
生而为人,一个人小时候的经历会像伴其终生。
我想过了,以后绝对不生小孩。我连自己都没有办法教育好,难以想象我要是有了小孩会把他教成什么样子。我害怕担责任,像这种,要为另外一个完全独立的人负担人生的“重大责任”,我是绝对不会愿意去担的。再说了,像我这样的,哪里去找一个女孩子愿意跟我结婚,更遑论跟我生小孩儿。
“你在想什么呢?”陈如的嗓门,真是一如既往的大啊。
……我说我在想生小孩儿的事你信不信。
花了三秒压制住胃里的翻腾,我打开车门下车。陈如家在隔壁镇上,是我姐夫王蒙家的房子,他们一大家子人都是住在一起的,王蒙的爹妈,还有兄弟一家。这也是我不愿意给陈如打电话的原因。我一个外人,根本就不受欢迎。
王蒙到是一路上都没有说什么话,下车之后马上就去把我的行李箱拿出来,拎着就走。我很佩服我这个姐夫,我姐脾气不好,动辄大发脾气,他老是一声不吭。当初他和我姐结婚的时候,我们家一穷二白,还是单亲家庭,他爸妈明显不满意,后来我姐未婚先孕,他爸妈才勉强同得意。结婚之后,我姐又老是往娘家拿钱,用他俩的工资填我们家的大窟窿,他也一声不吭。
我挺佩服这样的男人。
像我这样的蛀虫,就不配叫男人。
到了他家,大门是开着的。王蒙的爸妈就坐在楼下。
第4章 细思心中埋【修】
王蒙他爸妈就像两尊门神。
有什么犀利的,探究的,不耐的目光,在盯着我。
我讨厌这种感觉。
所以我讨厌自己的无能。
还是得硬着头皮。
王蒙他爸抖了抖含在嘴里的烟,开口问道:“你们咋这么晚还出门呢?”王蒙他爸妈已经将目光从我身上彻底挪开了。王蒙和我姐变成了新的目光承受人。
“陈余他这个糟心的,回来也没有说一声,忒不懂事儿……爸,妈……今天太晚了……就让陈余现在我们家住下……”我姐正在用仿佛换了一个人似的腔调在和她公婆讲话。天知道对着我的时候嗓门儿都像要杀猪。
“哦……陈如你妈呢?”王蒙她妈垂着眼睛问道。
“我妈……她出去了……”
“出门了?多远的门?啥时候回来?”女人总是一针见血。
我也竖起耳朵听我姐的回答。这些问题我也想知道答案。
“……我也不清楚,明天我打电话问问。”
王蒙他爸妈的眉头已经皱了起来。他俩就坐在门口,我们三人也就在门口站着。
所以说,我讨厌,这种感觉。
我还是没有叫人。
上去之后又要被陈如训一顿。
“上去吧上去吧。都晾在门口干啥呢。”最终还是王蒙他爸先出的声儿,他抖抖刚抽完的烟,拿起板凳儿就转身开门上了楼。王蒙他妈也跟了上去。
就好像刚才,挡在门口的,不是他俩一样。
这本来就是他们的家。
我姐走到楼梯转弯处,才发现后面没有人跟上来。回头一看,我还站在门外一动不动,顿时火气就上来了,好像刚刚点炸了一个□□桶。
“你杵那儿干啥呢?真打算当一晚上门神啊!还不快走进来!”她的声音甚至因为生气有一些不稳。我了解陈如。
这是她受了委屈之后的表现。从小她就是这样。
她的委屈,是我给她的。
我真不是个男人。
沉重的行李还在王蒙手上。说实话,现在让我提我也提不动了,我还真得感谢他。
锁了门,跟着上了楼,经过二楼的时候王蒙他爸妈已经歇了灯。他们家一共四层,临街,一层租出去当店铺收租子,在店后面有直接可以上楼互不相通的门儿,我们刚就是从那小门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