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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是本来样式如此,还是沈流彦刻意为之。腰带松松垮垮的系着,领口敞开,露出大片胸膛。
仿佛看穿了容越的心思,沈流彦开口:“本来就是这样。”
“是吗。”容越的语气里透出几分可惜,却只是转瞬即逝,眨眼又恢复了方才的笑意:“流彦,还不下来?”
沈流彦笑了声,在容越催促的眼神中走到温泉池边坐下,单手撑着木质地面,将足尖探入温泉池。
“好烫。”他叹道。
动作间,容越也看清了。沈流彦全身上下,仅仅穿着这一件浴衣而已。
等到完全下水,轻薄的浴衣像是完全无法吸收水分,只能漂浮在水面上。温泉池本就不大,两人的腿偶有碰撞,几次之后容越轻而易举的上前,半跪在沈流彦身侧,轻轻吻住对方。
只是接吻期间,手上动作也不停歇。
水太过温暖,手指也灵活依旧。半晌后,沈流彦喉间便溢出了模糊的响动。容越听在耳中,开口问:“我先?”
沈流彦阖着眼,犹自平复呼吸。容越只当他默认,正准备起身去拿润滑剂,却猝不及防的听到一句:“别忘了你刚才说的。”
动作顿住,容越哑然,片刻后失笑道:“算了,流彦,你先。”
水波荡漾之中,所有的动作,仿佛都被拉慢。
淡淡的硫磺味混合着石楠花的味道,顺着白色的水雾四处飘散,很快充斥了整个房间。推拉门内外,仿佛成了两个世界。
一个干净整洁,一个混乱不堪。
“哗啦”一声,沈流彦从水中站起。水珠顺着身上分明的肌肉轮廓滚下,带出了微微的酥‘痒。他拿过一边未曾动过的狐狸尾巴,面上是始终温柔的笑颜。
许久之后,两人姿势交换。沈流彦的眸子在某些时刻略有些失神,只倒影着容越俯下‘身、不断动作的身影。
他抬手勾上容越的颈,在断断续续的喘息中,倏忽问道:“温泉狐仙……唔。”
沈流彦下意识就咬住下唇,将所有声音阻绝在口中。只不过,忍耐的姿态显然换得了更强硬的进攻。
他很快放弃,舌尖在唇瓣中微微晃动,但完整的句子依然被不甚规律的节奏击碎。
一句话说了数遍,容越终于勉强拼凑出沈流彦想说的话。
温泉狐仙,你能实现旅人的心愿吗?
咬住对方的唇瓣厮磨,换气的间隙,容越哑声回答:“当然可以。”
可事实上,沈流彦自己都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问出这样的一句。
等到双方偃旗息鼓,借助温泉水做完清理工作,已至黄昏。温泉池内的水被溅洒的小半个房间都是,到后面,场地已不局限在池中。
插花中有几支被折下,破坏了原本的美感。花瓣散落一地,用过的花梗也被随意的放在一边。
“收拾起来一定很麻烦。”洗过澡后,沈流彦擦拭着身上的水珠,一边感叹。
容越并不在意,却也答了句:“谁说不是。”
一切检查妥当,两人离开疗养中心。沈流彦仅空出这半日时光,是以无法再待一宿,只得现在驱车赶回江城。
归程上,容越坐副驾驶。他双腿交叠,身子靠在椅背上,不消片刻就有了倦意。
再看沈流彦,还是那副平淡的神情,直视前方。
打了个招呼,容越找到合适的姿势,顺从身体的感觉,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已经到了市区。
车停在路边,驾驶位上没人。容越拧了拧眉,望向窗外,很快辨认出这是自己与沈流彦时常约晚饭的地方。
果然,沈流彦不久之后拎着打包好的食物回来。打开车门的时候见容越已醒,沈流彦仿佛松了口气:“换你开吧,我都快疲劳驾驶了。”
尾音被稍稍拖长,带出类似抱怨的情绪。容越心尖莫名一颤,回神之时,他已经坐在驾驶座上。
“怎么没早点叫我换你?”握着方向盘,容越随口问了句。
沈流彦顿了顿,答:“不用。”
“下次叫我。”容越还是道。
沈流彦像是不欲就这个话题继续说下去,略点了下头,就道:“那你开,我睡一下。”
容越“嗯”了声,示意自己听见了。
此处离他家已经不远。上楼以后打开外卖,热度仍未消退。
在容越到厨房拿出碗筷的间隙中,沈流彦打开包装。照例三菜一汤,量少且精。菌汤内加了蟹黄,舀出来黄澄澄的一碗,极尽鲜美。
一碗汤下去,已有几分饱意。接下来,沈流彦只吃了几口菜,就放下筷子,道:“我实在是累了,没有胃口。”
容越知道沈流彦在车上仅仅补了片刻觉就重新被叫醒,便回答:“去睡吧。”
沈流彦微笑着摇头:“这怎么好意思……我等你。”
最后三个字撞入容越耳中,短短时间里,他再次体会到了方才的莫名心颤。他面上神情不变,握住筷子的手却渐渐收紧。
下午的所有场景犹历历在目。白色的雾气中,沈流彦一袭黑衣,喊他“容哥哥”……几个月里的一幕幕在眼前划过去,最后又定格在春日里,咖啡馆的洗手间中,沈流彦背对着他,缓缓脱下身上的衣服。
容越喉间一紧,也推开盘子,道:“那,我也吃好了。”
看着沈流彦,将对方不甚赞同的神色收入眼中,他笑了下,“我也累了。”
碗筷很快被收拾好,容越叹自己这几个月来洗碗的次数比过去数十年加起来都多:“很早前就打算买洗碗机,不过总忘。”
“下次记得。”沈流彦提醒。
容越说好。
先前在疗养中心洗过一次,这时候两人便只各自洗漱一番,便躺在床上。
难得一日没有在家中进行床上运动,沈流彦照例是很快睡着。容越看着对方平静的睡颜,邪火很快被压下,开始慢慢回想方才心脏悸动的感觉。
第一次是因为沈流彦少有的情绪外露,第二次,则是因为太过寻常普通的一句话。
他的父母之间,从未有这样温柔认真的寻常等待。
少有听到这三个字的情况,却是在容家老宅中,不再年少的厨娘在与家人通话时。彼时,厨娘面上往往还带了平和满足的笑纹。
整个十一月,他们都在相对轻松的环境中度过。沈瑞泽有几分走出阴影的意思,可接连两次想要重振旗鼓都失败。而容南驲到此时对沈家振也有几分敷衍的意思,不再向起初要求结盟时那样上心。
父子二人暗自磨牙,猜测最多的就是在背后阻碍沈瑞泽的那只手是谁。毕竟接连几次失败之后,再如何都该清醒上片刻了。
而在他们心头的名单上,名列第一的人自然是沈流彦。
但哪怕想到这点,两人也毫无办法。
沈家尚有几分波澜,容家却彻底是风平浪静。无论是容北昭还是容南驲,无人愿在此时做第一个出头的人。
无论是翁蚌相争渔翁得利,亦或先挑头的一家被剩下两方一同对待,都是三人不愿看到的。
在这样微妙的气氛里,竟形成了和过去数年、容东旭尚在时类似的平衡。
容越想看容北昭与容南驲对上,一旦有了这个开头,接下来不过浑水摸鱼。从前,他找到的切入点便是沈家振。
容越也觉得诧异,自己居然在事到临头时犹豫了。
挑动他人心中隐秘的阴暗情绪,这原本是他最擅长的事。唯有一点,能让沈家振坐不住的人自然是沈瑞泽,而他会针对的,毫无疑问,是沈流彦。
毕竟,也的确是沈流彦,将沈瑞泽的一次次尝试都摁下。
可现在沈流彦能轻而易举的戳破沈瑞泽苦心构建出的一个个泡沫,以后呢?
如果自己也加入这场战局,容越想,被逼到极致的沈家振会做出什么,确切地说会利用容南驲手上的势力做些什么,谁都无法预料。
时间在这样诡异的平静之中流淌而过。在这期间,米璐好像找到了新的乐趣,每到周末便会来到容越办公室。容越大致猜出小姑娘的心思,种种考量之下,也并未阻拦。
容南驲看到这样的景象会怎么想?是仍旧不动声色,还是按耐不住,以为他和容北昭已经联手?
也许他的姑姑也怀着同样心思,才会放任女儿这样缠他。
唯一麻烦的,就是米璐来的当天,他和沈流彦的约总要推后。而米璐虽然承诺不向自己母亲透露关于“嫂子”的事,偶尔还是会死缠烂打,央求容越稍微讲述一些两人之间的事。
……自然是没什么好讲的。容越在米璐的眼神中回忆了一番,似乎他和沈流彦一起时做的多的只有三件事,吃饭,上床,睡觉。
米璐只好撑着下巴叹气:“如果不是那天不小心听到哥你和嫂子的电话,我还真会以为你只是在骗我啊。”
而米兰到底还是没有逃脱和米璐面面相对的命运。在米璐第三次来到容越办公室时,两人狭路相逢。
窄窄的过道上,米兰一身职业装束,头发被盘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面上化了淡妆。为了使自己看上去更符合整个容氏的氛围,她在穿着上就刻意让自己更偏成熟。
没有想到的是,也因为此,米璐竟没有在第一眼认出她。
后来认出来了,米璐的表情就有些复杂。她不像母亲,对米兰本人未有太大恶感。然而谁能告诉她,为什么米兰会出现在表哥的办公室外?
米兰自然不会回答她。两人在奇异的气氛中相互招呼,很快就各找借口离开。
米璐自觉,关于“米兰怎么在这儿”的问题,在表哥这儿应该会好回答过另一个,即关于“嫂子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的问题。
她问出口,果然,容越这次倒是给她解答了,其中该省略的自然省略。
一个月里,米璐来了四次。四次都是在容越办公室内吃完点心,然后休息片刻,再被司机送回。
只是在某一次,回去的路上,出了些小小的意外。
六七点的江城,照例是车水马龙。米璐百无聊赖的靠在车窗上往外看,某个路段,突然有一辆车开到相似的速度,与她所坐的车并排。几次减速加速,都始终保持着一致。
在意识到这点的时候,她几乎心脏骤停。
出生在这样的人家,从小到大,米璐都在被教育着如果被绑架该如何自保……旁边那辆车,是想做什么?
她想张口提醒司机。组织语言期间,顺便仔细观察那辆车。可几眼扫过去,米璐就判断出,那车和表哥借自己的这辆规格差不多。
现在的劫匪都这么有钱又有胆了吗?或者是爸妈有什么死敌?
没等她继续胡思乱想下去,那辆车的车窗已经降了下来,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是唐宛如。
米璐霎时间松了口气,又有些疑惑。车窗从外往里看会是一片黑,唐宛如并不知道此时坐在里面的是自己。可她和表哥很熟吗?怎么会连车牌都认识?
不过转念一想,似乎也不算太奇怪。
……什么啊,明明就很奇怪!
随着车窗同样降下,米璐的神情越来越奇怪。
难道对方就是表哥从未向自己吐露信息的“嫂子”?!如果是这样的话,表哥的一切行为,都好像有了答案。
无论是与对方通话时的温柔甜蜜,还是被自己追问时的守口如瓶。
而在看到车内坐的米璐时,唐宛如面上是实实在在的诧异。
米璐将对方的神情收入眼中,更为不解。她不会不知道表哥和自己的关系,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