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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这样悲惨的现实,那么多年来肖昊有多么痛苦、有多么煎熬、有多么不甘心,,程启完全可以理解。
因为如今的他,应该是落得和肖昊差不多悲惨了吧。
程启恍惚地想着,如果现在躺在这里的是那个人的话,如果是梁煜的话,肖昊会怎么做呢?他会怎么想呢?又会怎么说呢?
如果是梁煜的话,就算过劳倒下,肖昊敢说不让他上班了吗?敢随随便便替他辞职吗?
虽然程启并不知道梁煜到底是个怎样的性格,但是从周筑琛或陈都曾经描述的片段里,他起码可以拼凑出来——那是一个头脑清晰、既有想法又绝对能够贯彻的男人,不会轻易为他人所动,脾气也不见得有多好。
如果真的能和那个人在一起的话,肖昊扮演的……应该是伺候国王殿下的角色吧。跪在国王殿下的脚边惟命是从,偶尔能伺候得国王开心得到一星半点的赏赐就要感激涕零了,怎么敢说出想让国王殿下扔掉他的权杖被仆人养起来那样的话?
可是,要知道肖昊永远只肯做那一人之下。其余的人,都要被他踩在脚底。他圈养过陈都,圈养过魏洋,现在也想要圈养自己……
不行,不能再这么想下去了。
再想下去,负面情绪会开始蔓延从而无法控制。
既然已经决定要等,既然已经决定待在肖昊身边以时间为武器慢慢瓦解他,你就不能先被自己的受煎熬的情绪击溃。
……
程启没有想过自己居然会因祸得福。
他本来还想着这么被辞职了要怎么办。自己毕竟已经三十多岁了,想要换个周筑琛那样较为轻松的工作好像已经有点迟了,但是如果说转行的话,他有没有什么别的基础。难不成……要去肖昊的酒吧里站台当酒保?但是也不能站一辈子吧?
还是从今往后整天跟肖昊出去吃喝玩乐,没事照顾照顾家里,做个“全职煮夫”?但是肖昊其实并不真的喜欢这种类型吧——嘴上说是喜欢,可据周筑琛那边的情报分析,他前任魏洋就是这样的,不也一样悲剧了?
说什么工作是在留退路……好,就算这是退路好了,连唯一的退路你都要堵死,你怎么不想想别人就这么没了工作哪天再被你玩厌了,一个老男人三十好几的没工作没其他一技之长,之后的日子要怎么过?
总觉得……是完全没有被爱着,才会被提出这样的无理要求的吧?
在电脑前满脸苦笑地修改着简历,程启不期然却接到了之前单位的电话。
因为他这次生病加辞职,导致原本的项目未能按时完成,上头责令赶快补救,却发现没了程启这个技术核心,这个项目就算再搞几个月也貌似搞不出个所以然来。于是上上级大领导直接一个打电话过来,以升职为条件请他回单位工作。
程启刚回去没一个星期,他那个只会发脾气压榨员工除此之外没什么实际本事的草包顶头上司就真的被调走了,他也很快就被落实补了原上司的那个缺。
公司里面整日被草包上司压迫敢怒不敢言的同事们一片载歌载舞,只有肖昊,阴阳怪气地说了句“恭喜”,然后给程启买了块表做为庆祝礼物。
“哇!好羡慕啊!这个超贵的好吗!肖昊真不是一般的舍得!”酒吧里,陈都眼尖一把抓过他的手腕:“肯给你买这个绝对是真爱吧!不过说真的你原来那个一直戴的破表,也早该换了,看着掉价啊!”
“……”
“哎,你怎么看起来没那么开心啊?笑得那么勉强!”
程启确实笑得很勉强。因为他至今不清楚肖昊是不是只是用给他“买了个表”这个实际行动单纯表达了一句骂人的想法而已。
第122章 完结倒数二
“我跟你说哦,”陈都压低了声音凑到他耳边:“其实,做不了‘真命天子’的话,能做到除此之外最好的已经很不错了。真的,撇开梁煜不谈的话,你绝对已经是迄今为止的最高待遇了,你应该高兴才对啊?”
程启这下就连礼貌性的笑都有点笑不出了。
应该高兴吗?因为得到了除那个人以外的最高待遇?
应该欢欣鼓舞,只因为我是万年老二,无冕之王?这是什么思路?
而旁边肖昊正在毫不避讳地跟第一次来玩的美少年互留电话,周筑琛忍不住过去敲了敲他:“你……不觉得你做得有点过分了吗?”
“只是作为老板和客户留个联系方式而已,没事的吧?”
“你当程启是瞎的吗?”
“他们单位也不是没有女客户的啊,不也得来往吗?上次还有客户的女儿看上他了呢,我看他也没比我闲着!”
“人家跟客户顶多吃顿饭了不起了吧?你呢?上次和不认识的人当着程启的面亲你真的觉得没问题吗?他也就是比较有涵养没当场不给你面子吧,你还真觉得他那样是默许了?”
“接吻只是打招呼而已吧!你看陈都还有少年a他们几个常在酒吧里混的,哪个不是这样的?”
哪个是你们那样的啊?周筑琛汗颜:“我就不是这样啊!”
“你那才是特例吧?你见过几个像你和小空那样那么年轻就一点激情都没有的?”
周筑琛很是奇怪肖昊的振振有词:“看起来,程启不只是在外面给你面子,他是回家也没收拾你啊?”
“废话!他以为他是谁啊?”
“呃,但你觉得程启这样的反应正常吗?”
“……”确实不正常。肖昊嘴硬道:“不是说明他学乖了吗?”
“我觉得吧,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一次、两次让人家伤心也就罢了,总有个‘事不过三’啊。他现在是忍着你,哪天忍不了了怎么办啊?”
肖昊眉头一皱:“他是不是跟你说什么了?”
“呃,这倒是没有。”
“他跟你说他要离开我么?”肖昊冷笑一声,大步从吧台旁边直冲程启和陈都坐着的卡座而去:“你私底下跟周筑琛说了什么?”
“都说了没有!你误会了!”无辜又中枪的老周很是无奈地追出来。
“你要是想走,你就随便走,别以为我会拦着你!”
“哎我说肖昊你这说的什么话啊?你会说话吗?你是有意挑事儿要跟他吵架吗?”陈都从后面勒住肖昊脖子:“我看你现在胆子真是越来越肥了,当年这么欺负老子,现在这么欺负小程?”
“我欺负谁了?小妖精你指甲那么长还刮我你想死么?”肖昊反制他,两个人马上在那边追打成一片,夹杂着陈都的“救命”和周筑琛“你们当心杯子”的怒吼,乱成一团。
程启的角色,似乎一直都不能融入那样亲密无间的打打闹闹,他向着肖昊刚才的话,茫然地看着那边,口袋里手机响了起来。
“小启啊。”
程启的身子颤了一下:“……妈?”
“嗯。你……今年过年还回家吗?”
“……”
“你都那么多年没回来了,今年回来吧。妈……不逼着你结婚了。都过去那么久了,你愿意跟谁在一起……就跟谁在一起吧,妈不管了。”
程启的脸上露出了恍惚的表情,他的嗓子陡然干涩,声音也变得不像自己的。
“妈,你的身体……还好吗?”
“嗯,还是老样子吧。你这孩子也够狠心的啊,说不回来就那么多年都真不回来了。算了算了,都过去了,妈那时候也做得不对,你也不要怪妈了。谁让你以前……以前明明好好的,和小玉那孩子也谈了那么多年了,突然就说喜欢上了……让妈一下子怎么接受得了!你也要替妈想想啊!”
“妈,对不起。”
“好了,都不提了,都不提了。你之前……不是说要把那个人带回来给我看看的吗?你们现在还在一起吗?不然今年过年带回来吧。放心吧,妈就算是为了你,也不会对人家没礼貌的。”
“……嗯。”
那边肖昊已经宣告胜利,正捏着陈都的脸像面团一样捏,捏得开心了,一脸暧昧地笑眯眯凑过去亲了一下。
陈都黑着脸一掌拍了回去,两个人就那么围着桌子又开始你追我躲,程启拿着电话,脸上仍保持着微笑,眼眶却无法控制微微发烫。
第二天是周日,肖昊下午呼朋唤友的找了一大堆人去唱歌。
周筑琛因为要去英国看肖空,那天下午忙着办签证去了就没去。在之后的日子里,他一直在后悔自己一路跟着肖昊过来什么大风大雨没经历过,最后居然却缺席了那么重要的事件,简直是平凡人生的一大遗憾。
那一天,对程启来说本也是十分平常的一天。
上午的时候,跟肖昊闹了点小不愉快。因为他一直在想着昨天母亲在电话里的那些话,以至于肖昊问了他几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他也没用认真去听。
“程启,我说你最近是不是只会‘嗯’?别的话不会说了?”
程启愣了愣。脑子里却还是在想着,如果真的邀请他去家里过年的话……他会高兴吗?
是会欣然接受呢,还是会觉得自己麻烦?又或者不小心触到他某根敏感的神经,然后莫名其妙就万劫不复了?
程启觉得自己如今的地位可真是低到了尘埃里。就连想要带肖昊回家过年,居然都要犹豫再三始终不敢跟他说。
其实……说了又能怎么样?就算被拒绝又能怎么样?又不会掉一块肉。
可是,如果这样的要求都被拒绝的话,他真的不知道以自己的清醒程度,还能不能继续做到自欺欺人地继续对这段感情抱有期待。更不要说一个人回家的话,又要如何面对母亲的目光和追问——为了一个男人出了柜,家里人本来就够不理解的了,最后还被甩了,这可要怎么交代才好?
“你是在故意无视我么?我说你整天摆着一张受了天大委屈的脸给谁看啊?!”
“哎……”
“你有什么不满就直说啊!现在整天在家里跟个游魂似的,有你没你有什么区别?你是不是就只能走极端不能正常点?要么像之前那样拼命的管我,要么像现在这样完全撒手不管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程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在他看来,现在的状况完全就是自己在肖昊面前怎样都会被看不顺眼。差不多已经到了吃饭也错,睡觉也错,呼吸也错的地步。
其实胸口已经弥散出了无法压抑的痛处,可他还是努力保持着平和的态度,对肖昊近来越来越暴躁的态度逆来顺受。
可是站在肖昊的角度,他也并不是在故意找茬。
他越来越觉得,如今的状况似曾相识。当年梁煜就是这么对他的——之前还肯跟他吵跟他争执,后来干脆就直接无视他了。肖昊这才发现自己宁可被对方以智商碾压的方式骂到气得吐血,也不愿意这么被晾着,完全猜不到对方下一步想要干什么。
你已经不再试图改变我了,不再希望把我硬拧成你想要的那个样子了,是吗?
……是打算放弃我了的意思吗?
……
放弃就放弃——谁他妈稀罕!谁他妈稀罕你啊!
在ktv里,因为来的人基本都是肖昊店里的常客,性格多半都是陈都和少年a那种奔放类型的,所以哪管什么程启在不在,一个个当仁不让地一个劲往肖昊身边挤,直接伸手去吃豆腐的也大有人在。
肖昊一脸享受状,余光看向程启,程启一个人坐在沙发的最边上,并没有在往这边看。
“也真是坐得住啊……”也有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