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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时间,练习生和学生组依旧是分开,练习生们彼此已经非常熟悉并没觉得跟平时有什么不同,对比之下,从各个学校挑选过来的学生们就显得画风清奇了,一行十个人男男女女都有,年纪从小学到高中,成绩从学霸到学渣简直一应俱全,就像一个区里的混搭旅游团,围绕着刚刚与未来的明星们进行的学术研究叽叽喳喳个不停。
当然,游晃还是最大的那一个,而自打上了饭桌,他的眼神时不时就要停留在一个人身上——坐在他对角的柯漾。
柯漾在面对生人时的表现跟柯谣如出一辙,礼貌而又疏离,旁边的几个人知道她是柯谣的妹妹,好奇心旺盛的跟她打听柯谣,她全都用嗯、是、也还好这样的短语让人无话可接。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比柯谣还要白、身体还不大舒服,整个人看着更多了几分拒人千里之外的气质。
柯漾被人明里暗里的看了半天哪能没点感知,而且这人还是他哥的搭档,不管怎么想都觉得是柯谣派来盯梢的,咽下最后一口米饭,她把筷子放好,抬起头,一个淡漠的眼神快递给了游晃。
游晃猝不及防就笑了——可真绝了,这小模样就跟他第一次在拉面馆里跟柯谣打听他为什么又来当练习生时一模一样。
游晃心知面对这样的人上去硬聊一定是碰一鼻子灰还惹人厌烦,于是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似的收拾碗筷去了。
下午是练习生们的舞台时间,没素人学生们什么事儿,但是节目组还是贴心的在他们的别墅里布置了一个简易的转播间,可以随意进出观看隔壁的动向,但一旦要进入这里,手机的前后摄像头都会被粘上防偷拍贴纸。
十个人还是被55开分成了两组,柯谣和封博跃各带一组,宣布这个消息的时候,封博跃就跟要进雷峰塔似的挂在柯谣身上依依不舍的耍赖,柯谣捏着他的肩膀安慰他的时候,游晃在转播间里把手里的绿茶罐子捏的嘎吱作响,一个没忍住,又转发了一条封博跃最新的微博,转发语:你真是跃来跃恶心。
等待展示的歌曲们被丢进箱子里由两位队长抽签选择,每组舞台测评排名第一的成员还将额外获得solo表演的福利时间,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在一开始就吸引大众的注意力,柯谣和封博跃一个抽到了暗黑系纯音乐舞曲,一个更倒霉,抽到了抒情合唱。
封博跃快哭了,恨不得让那遥远时空中的空降祁阳出现来救救他,可那人当真再也没出现过,甚至连练习生的群都已经退了。
一时间大家都有些沮丧,可自己抽到的歌,无论如何也得排下去。柯谣以身作则,迅速调整好状态,拍了拍手示意大家集合,两组人各自为阵,商量起战术来。
这个过程最初是新鲜的,可是对于隔壁围观的学生们来说,时间一长未免有些无聊,椅子也是硬梆梆的,坐的人十分不舒服。于是过了没多久,整个房间里就只剩下望夫石游晃和望哥石柯漾了。
柯漾抿着嘴,像个认真听讲的学生似的,一丝不苟地盯着屏幕,直到看到柯谣在站位选拔的时候主动让了c,才让她不自在的摇了摇头。
“这样不好?”
游晃在后面冷不丁的丢了这么一句,柯漾像是这才想起来她后面还有一个人没出去,愣了愣,头也没回。继续看着这个小组在飞快的定完c位后开始听柯谣对于编排和队形的想法,五个少年盘腿坐在光滑的地板上,被柯谣的凝聚力深深吸引着注意力,柯漾始终皱着眉,最后还是没忍住,有些不甘心的说:
“把重要的东西拱手让人这种事情,放在偶像这个职业里,就是没有上进心。”
游晃:“。。。。。。你是小学生吧?”
柯漾快速“嗯”了一声,又补充道:“但我13了,留过一级。”
游晃乐了,好似找到共同话题似的:“巧了,我也留过一级,不同书海过,同留一个级。”
说完,游晃还蹬鼻子上脸的坐到了柯漾的身边。
柯漾终于没忍住偏头,送给游晃一个“你有病吧”的表情,与此同时,屏幕里柯谣不知提出了什么舞台想法,让几个人都不由自主的鼓起了掌嗨了起来。
柯漾赶紧回过来看着屏幕,正好看到镜头给了其他几人大特写,他们把柯谣团团围住,那一双双眼睛都粘在他的身上,亮晶晶的发着光。柯漾一直绷着不动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被游晃敏感的捕捉到——这一闪而过的轻颤,不是羡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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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晃暗自觉得,柯谣大概真的低估了柯漾做这件事的决心,但他一个外人,现在旁敲侧击柯漾明显不合适,游晃不动声色,把目光移回了屏幕上,柯谣组的五个人已经全部移步到了练习室,几个人来来回回挪动着踩点儿,柯谣整个人是放松的省电模式,走着走着就停下来,好似灵光一闪般的接收到了关于编舞的新想法,停下脚步用不大的幅度把脑海里的动作演绎出来。
他好似蕴藏了无数精彩碎片动作的宝藏,就等着一个一个把它们拎出来,选出最合适的再串联在一起,旁边的练习生们偶尔提出自己的想法,他也会很耐心的听取意见,然后和大家一起协力把舞蹈变得更好看。
专业力,领导力都有了,整个过程看起来也非常顺利,但游晃总觉得哪里不对,他揉了揉肩颈,注视着屏幕里柯谣脑门、鬓角上在大冬天被闷出的汗珠,有些心疼却又无可奈何。
这椅子实在是设计的又硬又不科学,柯漾这会儿也端不住了,把椅背转到自己面前倒坐着,还叠了件厚厚的外套垫着自己的两条胳膊,撑着歪在一边的脑袋打了个哈欠,慢吞吞道:
“太无聊了,简直毫无冲突。”
游晃也在这一瞬间反应过来到底哪儿不对了。
这也太顺利了,虽然他不太懂综艺录制,可抛开他对柯谣的滤镜,作为一个普通观众来看这档节目,实在是顺利到让人觉得冗长。
整个过程毫无波澜,虽然这样的曲风对柯谣来说并不算经常接触,可凭借他出色的舞蹈实力,还是顺利的编出了让众人心服口服的成品,没有任何一个人提出异议,唯一可能出现冲突的地方,大概就是方才有人想要担当c位,可他的圣父柯谣毫不犹豫就让了。
柯漾又打了个哈欠,眼皮子一翻,丢下一句:“综艺黑洞,不如让我去。”
“嘿这是你亲哥吗?”
柯漾一脸冷漠道:“不是我才懒得说呢,他这样除了落下个努力人设,能圈几个粉?当偶像,无趣最致命。”
游晃心里一惊,这小姑娘跟他哥的感情好像真的不太好,这要换了别人当面diss他对象,他肯定得奋起反击把对方说哭了,但是——柯漾跟柯谣长得这么像,着实有种自己diss自己的魔幻感。
饶是觉得柯漾说的有那么点儿道理,游晃到底是护短的,半晌,他喃喃道:“我收回你跟你哥很像的想法,你哥才不插手别人的事儿,说话也比你含蓄多了。”
“哈?”柯漾像是听到什么民间奇闻,对着游晃一脸“你逗我”的表情:“我看是你跟他不熟吧。”
“我——”游晃正要反抗以正视听,突然灵机一动及时刹车,顺着柯漾的话头接了过去:“啊,他平时就一直客气又礼貌的,熟了能怎么啊?”
柯漾淡淡撇了一眼游晃:“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游晃深吸一口气,心说还算你有点良心,知道外人面前不乱说。
游晃正欲再开口,柯漾好似感应到什么似的,没等他出声便站了起来,扔下一句:“太无聊了你慢慢儿看吧。”转身出门了。
整个屋子瞬间剩下游晃一个人,已经是下午的光景,柯谣和他的伙伴们还在反复修改舞蹈的动作,直到现在也没跳出一次完整的舞步来。
封博跃那边也不太顺利,偶像团体里唱歌好的一只手都数得出来,更倒霉的是,这些珍稀动物没有一个人分到封博跃的队伍里,他四仰八叉的躺在地板上一副“好麻烦啊让我死了吧”的赖皮样,旁边几个小孩儿更是面面相觑不知道如何是好。
封博跃在地上滚来滚去滚了半天,突然一头坐起来喊了一声:“不然我们就教堂唱诗班式合唱吧!”喊完自己哈哈干笑了三声又说:“行了你们当我没说。”
然后轰的一声又栽在了地上。
看着两边截然不同的状况,游晃嘴角一勾一声嗤笑:“废柴。”
他突然就不想替柯谣担心了,不可否认跟多动症似的封博跃可能在他人眼里更有看点,但柯谣就是柯谣,要是让他为了迎合别人而刻意表现的活跃热闹,他该多难受啊。
吸粉不吸粉的,柯谣开心就好,反正他喜欢,柯谣就算在摄像机前直播嗑一下午瓜子儿,他也能看下去。
这天的录制一直持续到了九点,直到收工,两边都没能完整的排出一遍节目来,不过柯谣那边儿已经八九不离十,再完善完善,就可以奉上精彩的舞台表演了。
这个冬夜,别墅外的寒风刮的呼呼作响,节目组特意为正值青春期的练习生们准备了宵夜,录制一结束,一群孩子就跟小狼崽似的,撒丫子直奔餐桌,柯谣默默回了房间拿了外套,裹着围巾把自己捂的严严实实,偷偷的溜出了别墅,蹑手蹑脚的绕到了后面漆黑的松林,突然就被一只大手拽进了怀里。
游晃在他耳边呼出一团团白气,轻声说:“宝贝儿,这约会条件也忒艰苦了,我都怕把你冻坏了。”
柯谣半张脸都埋在围巾里,眨巴着一双大眼睛,嘟嘟囔囔不知道说了句什么,游晃心一软,笑了笑把他围巾扒拉下来,对着他柔软温暖的嘴唇啃了个够,才假惺惺的安慰道:“要亲亲,先委屈你一下,以后补偿你。”
寒风把小树林吹的哗哗作响,时不时就有来历不明的枯叶被卷上半空,柯谣不动声色的拉着游晃又往里走了走,两个人只能借助别墅此时已经十分遥远的微弱光芒看着对方的脸,柯谣捏了捏游晃有些凉的手,低声问他:“等了多久?”
游晃心里一动,在自己的大口袋里反手扣住柯谣温热的手,满不在乎的摇摇头:“没多久,我冬天就这样,需要你发光发热温暖我。”
柯谣缓缓垂下眼帘,在泠冽的寒风中叹了口气,缓缓道:“你还得这样呆挺久的,我也没法陪你,手机都被收了。”
他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半句话直接被北风吹散了,游晃看得有些心疼,搂着柯谣给他顺了顺被吹乱的头发,感觉自己抱了个软绵绵的蛹。
游晃:“我都多大了,打小就被爸妈扔家里的,要什么人陪啊。而且是我自己要跟来的,比起完全见不到你,现在已经好很多了。”
柯谣两只手插进游晃的口袋里,用额头一下一下,轻轻撞击游晃的肩头,看起来心事重重,游晃估摸着他今天一天下来感慨不少,却刻意不催促,想等他娓娓道来。
风刮的游晃的脸颊有些疼痛,他伸出手扯了扯柯谣的围巾,想重新把柯谣的脸蛋儿包起来的时候,柯谣终于沉声道:“我可真是个,无聊的人啊。”
游晃扯围巾的手只停在半空,拇指中指一合,瞬间转变策略弹了一下柯谣的脑门儿:“说什么呢?谁说你无聊了?”
柯谣摇了摇头:“没有人说,我自己抽空看了下回放,想不出来如果我是剪辑师,要怎么剪这堆素材。”
然后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抬起头,有些自嘲的笑了笑:“你知道么?我的录制把我们助理老师都看睡着了,呼呼大睡。”
游晃捧着他的脸,指尖在他的嘴唇上摩挲着:“剪辑的工作你也要操心,你时间怎么这么多呢?你给我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