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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在心里咦了一声,又摸了摸。
“跟摸自己的头发感觉不太一样。”
“是吧。”
关浔撑起脑袋,也摸了摸他的刘海,“哇老路你发质真好。洗发水什么牌子的?用不用护发素呀?”
转头过来想催两人交作业的周某人:“。。。。。。”
周博又默默转了回去。
gay里gay气的,他还是不掺合了。
路敞却觉得很愉快,配合地跟关浔讨论起洗发水的无聊话题。
——仿佛能感受到,沉寂了一上午的空气,又重新变得鲜活起来。
**
“横跨整个教室宽摆满礼物盒子”的小目标在两人中午回来时就提前实现了。
午饭时关潼跑来凑热闹,还带了好几个同学来。一脸怜悯地说是看他无人问津,过来帮他挽回一下颜面,丢下一大堆东西就跑了。
关浔觉得有点好笑,收班时把东西拿回来,跟路敞一起把它们一个一个码在教室后头。码到门口再也放不下时,甚至还多出几个来。
关浔觉得一点挑战都没有,甚至考虑了一下是不是可以把横跨教室的条件乘以二。
他把想法说出来的时候,周博一脸“你好骚啊”的表情。
连路敞都不怎么看好的样子:“平白无故地收别人礼物已经不太好了。”怎么能还希望收的更多呢。
关浔想想也是,喊了声“罪过罪过”,便也不再放在心上了。
下午时隔壁班有两个妹子跑来,说是过来看看“传说中的圣诞树”的。他们这时才知道宋轻舟回到自己班后对这件小手工大加赞赏,引得2班学生好奇地过来围观。
关浔没法儿拒绝,于是小气巴拉地把圣诞树从窗台上拿了下来,都不愿意让它被带出教室,“就在这儿看两眼得了,还能让你们带走包夜欣赏啊。”
2班妹子对他的吐槽视而不见,“能摸吗浔哥?”
“不能。”关浔立场坚定,“叫爷爷也不行。”
2班妹子把目光投向了传说中的制作者路敞。
路敞弯了弯嘴角,一脸无可奈何地摆摆手说,“送给他就是他的东西了,我说了不算。”
关浔露出个满意的表情,拍拍他的肩膀,“爱你呦。”
“。。。。。。”
“那这个呢?”
有人发现了桌上纸折的小圣诞树,“哇这个也可爱的。能教我们吗?”
路敞下意识地先看了一眼关浔。后者被他的反应逗乐了,“教呗,看我干嘛。祖传手艺传男不传女?”
路敞这才拿起一张干净的草稿纸,对折示范起来。
这一天快要结束的时候,关浔日常在自习课上用小纸条骚扰同桌,“老路你有没有发现一件特别凄凉的事。”
“没有。”
“。。。。。。”
“。。。。。。。。。。。。”
关浔等了好久没见下文,很好脾气地提醒他,“你应该问我是什么。”
怪不得小纸条突然消失了一阵。路敞恍然大悟,配合地问:“是什么事?”
“我们收到了那么多东西,都是从别班来的。”关浔惆怅地说道。
“自己班里的一个都没有。”
路敞:“我有一个苹果,是周博送给我的。”
关浔:“。。。。。。那还是我给他买的!”
“但我们也没有送别的同学礼物啊。”路敞说。
他其实还一直对刚入学时被起外号的那个小误会无法完全释怀。后面一直跟关浔坐在最后一排,和其他人也没有什么接触。没有到要互相送节日礼物的程度。
但是关浔也跟别人的关系不太好的样子。路敞想,大概是因为周博说过的传言,大家都对他有些偏见。
这样对他不太公平。
路敞并不知道当时都发生了些什么,但莫名就是觉得他同桌超无辜超可怜,都是别人欺负他的。
于是他看了看表面上一脸淡定,其实心里指不定怎么失落的同桌,低声说,“你有我的礼物呀。你的圣诞树,跟别人的都不一样。”
他的声音很小很低,怕打破自习课上的安静。关浔模模糊糊的听在耳朵里,就听见前半句是“你有我呀。”
心里噗通一声,像是已经成熟的红苹果掉进了池塘里。
**
晚自习放学的时候,大家纷纷把校园文明岗的工牌交给班长走人。关浔和路敞想了想,决定把教室后墙那些礼物都送到教师办公室去。
这主意是路敞提出来的,说想给宋轻舟。眼看父子关系缓和,关浔十分欣慰,欣然答应了,跟他一起蹲在后面一个一个地拆礼物盒。
盒子太占地方了,全拿过去不知道得跑多少趟。礼物盒里大部分装的都是苹果,有些是糖果和零食之类的。路敞把拆出来的苹果放在一边,巧克力放在另一边。
关浔问,“这些是分出来干嘛的?”
“给你留着的。”路敞说,“你不是很娇弱的吗。”
他见过一次关浔低血糖时面无人色的样子,被吓到了。之后就一直习惯在书包口袋里放一块巧克力以防万一。
“宋不爱吃甜食。”一起在家里吃饭这么久,他对这些多少有些了解。
关浔小声嘀咕,“我也不爱吃甜食。”
路敞看他一眼,语气带着些调侃的笑意:“狗命要紧。”
这是关浔时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不想交作业的时候,不想去吃饭的时候,他都要这么提醒自己“狗命要紧”。路敞听得久了,偶尔用起来居然也毫无违和感。
关浔无言以对。被同桌安排的明明白白,他也只能捧起一把巧克力顺从地丢进桌洞里了。
拆出来的苹果装满了两个书包。深夜,校园里的路上三三两两都是回宿舍的学生。两人逆着人流走到了教师办公楼,找到宋轻舟的办公室。
教师们都已经下班了,办公室的门被锁的严严实实。两人进不去,就把苹果都拿出来摆在窗台上。
回去的路上,关浔还在叨叨个不停,“你说你按我的意思在门口摆个心多好啊,多浪漫。不行摆个星星也行啊反正我们苹果多。再不行我们摆个圣诞树。。。。。。”
同桌的审美一股土味,路敞是拒绝的。
“不过你突然说要把这些送给宋老师我是真挺意外的。”
关浔说,“我原来说什么来着,相处的时间久了,总有一天你会被宋老师的人格魅力倾倒的!”
路敞心里在想的是另一件事。
其实上一次他们逃课翘家去看流星雨,是被宋轻舟发现了的。
但他没有声张。而是先等了一晚,看到他们正常回来上课,就没有再把事情发散开来。只在路敞晚上回家的时候轻描淡写地提起,“以后有这样的事,可以不用把我当成老师或者家长瞒着。”
他说,“你怎么知道我不会翘班跟你们一起去看呢?还能帮你们搭帐篷拍照什么的。”
他没有过多责备两人逃课这件事,而是把重点都放在了安全问题上,希望他不要跟自己失联。
“或许你不相信,但你爸爸是真的一整晚都没睡。”宋轻舟说到这的时候,表情有些幸灾乐祸,“路奕鸣还以为你回美国跟妈妈告状去了。”
但是他第二天看到路敞时,还是一脸严肃稳重的样子,不显露什么情绪。
“你们父子俩还挺像的,”宋轻舟说,“别扭得可爱。”
“想什么呢?”关浔看自家同桌走着走着突然停下了,拿手在他眼前挥了挥。
“。。。。。。没什么。”
路敞回过神来笑了笑,没多说什么,继续镇定地往前走。
或许真是像关浔说的那样,他想。宋轻舟有着能让人轻易放松下来,对他产生好感的魅力。
回到班里时,同学都走得差不多了。
穆漾晚自习后不常留下,今天却还在。她刚一站起来,发现两人进到班里,又立刻坐了回去。
“交文明岗牌了。”
她冲两人挥了挥手里系成一大串的工牌,“就剩你们俩没交了。”
“马上马上。”
两人回到座位飞快地收拾了东西,临走的时候把工牌交给她。
穆漾一直坐着没有用,目送两人出了教室,确定他们已经离开后,才拿着手里的东西站起来。
班里只剩下她一人了。
她走到最后一排,蹲在关浔的座位前,把手里的东西放进了他的桌洞里。
是一只普普通通的苹果。下面压了一张小小的便利贴,便利贴上字迹娟秀诚恳。
“谢谢你帮我保守秘密。节日快乐。”
**
关浔难得回家背一次书包。他脱了校服,外面穿着件厚实的毛呢大衣,背了个双肩包,还留着小奶狗的发型,感觉自己像个韩剧里走出来的男二号。
大晚上的公交站前居然还有人在,但不是等车的人。男二号浔过了马路把书包卸下来,一边从里面掏啊掏,一边喊,“秦阿姨!”
因为节日而工作量加重的秦阿姨本来一脸疲惫。听见喊声抬头看到他,忍俊不禁地抬手抹了抹眼角的笑纹,“怎么还没回家?”
“这不就回了嘛。”
他把私藏在书包里的最后一只苹果拿出来递过去,“来,过节了一起乐呵乐呵。”
这是一只包装完好的苹果,用印满小碎花的半透明纸包着,外面还打了个蝴蝶结。粉色的,特别少女。
“过什么洋节啊。谁过这个。”
秦阿姨嘴上这么说着,手却很诚实地接了过来,笑纹又加深了些。
“阿姨节日快乐。”
路敞认认真真地给她举了个躬,“辛苦了。”
“哎,好。”
秦阿姨看看他,又看看关浔。两个高高帅帅的小伙子,怎么看怎么讨人喜欢,“有空一起到阿姨家里来坐,阿姨给你们烙饼子啊。”
“好咧好咧。”
关浔招了招手,“不说了我们车来了,明天见了啊。”
秦阿姨也捧着苹果跟他挥挥手:“赶紧回家。”
关浔拉着同桌上了车,并肩坐在一起。刚一坐下,听见他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声。
冬天穿的多,离得又近,关浔挨着他也震了一下。看他拿出手机后就盯着屏幕一直笑,好奇心难以抑制。
想知道他到底是看到了什么,才会像这样笑得特别。。。。。。
特别温柔。
“我妈妈发来的平安夜短信。”
路敞看了一会儿,主动把附在短信后的照片拿给他看,“这就是我妈妈。”
照片里的女人棕发碧眼,笑容明艳动人。她身边的男人高大俊朗,看起来很般配。路敞指着男人说,“这是她的未婚夫。”
“哇。”关浔说,“恭喜。”
路敞点点头,收起手机,长叹了口气。
关浔觉得他有话要讲,于是一脸“在下愿洗耳恭听”的表情看着他。
路敞被他盯得忍俊不禁,清了清嗓子,真的跟他倾诉起来。
“其实一开始时我觉得,我妈妈一直独自抚养我长大,是为了报复路,不让他知道自己有一个儿子。”他说,“我妈妈告诉我,他很喜欢小孩子。”
“但是后来我才明白过来,她大概也是为了路着想,心里还放不下他。”
路奕鸣本身条件就很特殊,国内的环境又过于苛刻。而美国对单亲母亲很宽容,她的收入又足以维持生活,就这么一直过了下来。
相比之下,突然让路敞父子相认,才像是故意的报复。
但这样的报复算得了什么呢。路敞想,自己已经快要成年,不是接受能力差的小孩子了;路奕鸣也不用太操心照顾他,只等他高中毕业就又能恢复二人世界。
这样的“报复”,更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