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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正娟虽是一直陪着周楠楠在医院,但是这一场祸事,却惹得许多腐来腐去的男生女生们,对某些事情噤若寒蝉,至少不再像从前一般随意谈论了。
“我去看过她,还好……她倒还好。”林文溪颇有些心有戚戚。
“你是担心,你家里人,也会这么对赵渊是吧。说实在的,赵渊家里,从他的言行,怎么都看得出应该是个没落的普通家庭,但是你,不仅是我,连安安都看不出来你是什么来路。你……”顾曦忍不住问。
林文溪终是忍不住,将自己的家世背景,和盘托出。
“天呐!这谁看得出来呀!你排队被人插队,一笑了之,王襄的玩笑无论多过分,你从不真正生气,甚至陈婉馨不时针对你,也没见你有过什么过激行为,你……真地是这样的官家子弟,你藏得,太深了吧……赵渊……知道吗?”顾曦不禁犹然生出一股仰慕之情,面对自己的同辈,比自己稍大一些的林文溪,他恍然觉得,自己就像人工泳池,一眼看穿,而林文溪,才真正是深谷涧溪,静水流深。
林文溪摇摇头。
“所以,他一定也是有什么难以告知的心事,才不和你说,对吗?他大概也是怕你担心,所以,也不坦白,比如他父亲的事。”顾曦小声说。
“但是,为什么婉馨知道……”林文溪摇摇头。
“听我说,有时候越是在乎的人,才越不想坦白,比如说,你宁肯和我说了,却从不愿让赵渊知道,不是一样的道理吗?”顾曦闪着大眼睛问。
“是吗……好像……”林文溪猛然打了一个激灵。
顾曦重重地点了点头。
“你是,陷入迷城了呀。”顾曦摇摇头,叹息着:“这么简单的道理,你最近好像是着了魔一样,完全都不像你了,不是吗?你曾经因为一身耻辱,不想理会任何人,甚至不惜伤害最关心你的赵渊,可是赵渊生了你一阵子气,却认定你不是真地要和他绝交,顿时回转,重新待你如从前,过年那几天的相处,按照你曾经说的,那真是岁月静好,羡煞旁人啊!所以,你最近就算心事重重,悲观也好,伤心也罢,也不敢不理会人,所以那般尴尬而小心翼翼地和所有人相处,连王襄都说,你林文溪最近,很别扭!可是你这般勉强地和人相处,自己又一直压抑着,难怪你最近好似脾气越来越大,终究是,压抑太久,需要释放了呀。”顾曦叹息着,牵住林文溪的手,两人并肩站在风雨中,一时忽觉心中一阵阵温暖,一阵阵苦寒。
“林文溪,不要让自己后悔,你可能不懂,但是当你为一个人会忧伤,会快乐,会痛苦,会高兴时,不论对方是男生还是女生,你都是爱上了。既然爱上了,其余的事情,就不再重要了,是吗?”顾曦拉住林文溪的手,问:“告诉我,你想到了谁?一定是赵渊!”
林文溪感觉有些缺氧,边听顾曦说,他想到的起初全是赵渊,却偶尔,是已经许久没有消息的张东。
林文溪忽然笑了笑,用指头点点顾曦的笔尖,说:“我想到的,是你。”
顾曦作势要打林文溪,舒小曼和张安安的身影在不远处出现,同时,王襄亦从寝室急匆匆地跑下来。
“你是个死人啊,这么久了才和我打电话!”张安安一见王襄便戳着他的鼻子骂。
“我起初以为文溪和顾曦,谈情说爱什么的,聊的那么火热……后来才发现不是那么回事嘛……”王襄撇着嘴,对林文溪说:“渊哥出去,谁知道是做什么去了,你傻站在这里淋雨,他也不知道!”
舒小曼早已将一件雨衣披在林文溪身上,细心地将他身上的每一处覆盖好,原本保温杯里的红糖姜汁汤是煲给舍友御寒用的,因最近晚春春潮,气温骤降得厉害,只留了一碗给馋嘴的周楠楠,剩余的尽数装在杯子里。舒小曼耐心地将汤水分了两份,一份给顾曦,一份给林文溪,瞪着眼睛要两人喝。
林文溪再怎样,也拗不过舒小曼,只得回到寝室大楼的风廊中,一壁捂着保温杯,感觉手心暖极了,不一会,又递给顾曦,两人彼此礼让,舒小曼原本的担忧,尽成了眸子中不经意的笑意。
及至深夜,赵渊一身雨水从外面回来。
顾曦正坐在林文溪的床边,嫣然一笑:“那么,认真和他道个歉,当然,更好的是,想办法帮他解决他父亲的事。你既然是官家子弟,你父亲又和纪夫大学渊源这么深厚,你一定有办法的,对吗?”
林文溪起初只是摇了摇头,忽地福至心灵,眼前一亮,自己只要出其不意,一定可以暂时绕过父亲,做些什么事,至于被父亲知道以后的惩罚,那些,又怎可能比得上今日暴风雨中的痛楚!
“是的,会有办法的!”林文溪冷冷地说。
第76章 (要你兜着走!)文溪极权谋私心
顾曦见一个正缩在被窝里御寒,一个方从外面淋雨回来,觉得剩下的事,便是这两个冤家自己解决了,轻轻捂嘴,将郑凯床尾的被子往里面掖了掖,笑着去了。郑凯依旧打着呼噜,浑然不觉。
王襄背对着林文溪的床铺,呼吸均匀,耳朵竖起来。
林文溪正要起身,赵渊抢先一步走上来:“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错,我不怪你。”说着,地上便滴落一滩水。
“6个开水瓶里,全部灌了热水,就别去浴室了,赶紧暖一暖吧。”林文溪说。
“我不冷。”赵渊说。
“我不管你冷不冷,洗热水澡,这是命令。”林文溪有些大声地说,身子缩在台灯的阴影中,看不清表情。
赵渊在浴室急匆匆里洗完澡,穿着秋衣秋裤奔出来,对林文溪说:“过不久,我会给你一个好消息!”
“我不要你的好消息,我只要你,好好地。”林文溪轻声说。
“文溪……”赵渊单手扶着上铺的床沿,一手撑住林文溪的桌子,心中有千万般的念头,便是钻到林文溪的被窝里去,他看看对面铺呼声汹涌的郑凯,又看着睡得全无声息的王襄,只是狠狠捏紧了拳头。
“姜茶,保温杯里还有一半,喝了。”林文溪说着,赵渊照做不误。里面的姜茶,是半小时前林文溪又倒入热水器中,温过第三遍的。
“你的牙膏都掉毛了,我给你换了个新的,最近你牙龈有些出血,我换了小曼推荐的牌子。去吧,刷牙吧。”林文溪的第三道命令下来,赵渊乖乖过去刷牙洗漱。
“你的被子太薄,我加了床毯子,早点休息吧。”林文溪在暗处又说,赵渊却悄无声息地爬上床,一手已然探到林文溪的眼下:“什么时候,要躲着我哭了?”
赵渊方才便听得出林文溪的声音似有凝滞,先是以为林文溪感冒了,及至林文溪一直缩在那片阴影处,赵渊却忽然明白了什么。
林文溪只是沉默着,泪水忽然止不住,喉头里哽咽着,发不出声音。
“对不起。”两人同时说。
“我不该瞒你。”赵渊说:“只是我觉得这些事,本不该你和我一起分担。”
“因为我只是你的舍友,对吗?因为你没有理由和我说,对吗?”林文溪泪落不止:“赵渊,我很快,会让你知道我的一切,那时候,我们再坐下来,好好聊个天,不开玩笑,不耍痞性,不斗嘴,好吗?”
“好,都好,都听你的。”赵渊说。
“那你上去,早点休息吧。”林文溪轻轻推了一把赵渊,却连人带被子都被搂入怀中。 “别,这是在寝室。”林文溪急切地说。
“哦,今晚,我特别怕冷。”赵渊说着,从身后紧紧抱住林文溪:“睡吧,乖一些。”
“你可别乱来。”林文溪忍不住嗔道。
“你再多说,我不乱来,他又要和你交朋友了。”赵渊轻声在林文溪耳边耳语。
林文溪顿时一愣,探手一下,果然发现赵渊又是情不自禁,不禁先气笑了:“就该给你割了!”
“那你,下半辈子怎么办?”赵渊笑着说。
“滚……”林文溪顿觉脸上通红。
“乖,睡吧,睡吧……”赵渊默默呢喃着,林文溪只觉一阵暖意袭来,困倦顿生,他默念着,谢谢你,赵渊,让我加倍有了勇气,很快便陷入一片旖旎的梦乡。
对床的下铺,王襄咬紧牙齿,不知是当笑,还是不当笑,不知是当和张安安说,还是不当说。他忽然觉得,有些事情在玩笑下,似乎真真假假皆可,可一旦成了事实,便像是“嫌疑犯”成了正式的“罪犯”,只待开庭审判了。
可,这是犯罪吗?王襄不知道。可,为什么我又要听呢?王襄也不知道。他一时想起周楠楠和王正娟,一时想起顾曦和郑凯,一时想起张安安,一时忽然想起他初入大学的第一天,那时的怦然心跳,忍不住一阵阵地头晕,迷惘。
明日一众舍友醒来时,赵渊已经早早出去了,大家习而惯之他的缺席,各自收拾好,等着顾曦蹦蹦跳跳从寝室外带着四份早饭进来,再一起去上课,多么寻常的一天!
可对林文溪来说,这一天,却非同一般。
林文溪直接找上教务处,见到教务主任,把赵渊的事情大致说了,要求教务处协助发动捐款。
教务处主任表示了同情,但是按照流程,要求出具赵渊父亲的病历,家庭状况,他才能出具批文,上报校领导,再等校领导的批文下来,才能组织募捐。且不说等批文下来要一个星期,就算让赵渊出具那份证明,恐怕都不可能。
“我马上需要您的签名盖章,我直接帮您拿给校长签名!”林文溪冷冷地说。
教务处主任听见林文溪的要求,惊呆了——他是当天就要组织募捐!
教务主任饶是知道林文溪是林子伟的孩子,也无法容忍他这样无理取闹,就要请林文溪出去。
“你应该知道我是谁!”林文溪忽然重重拍着教务主任的桌子。
“明天批文就算不下来,我募捐也照办!要是有什么阻拦,我要你吃不了兜着走!”林文溪说完重重摔门离去。林文溪很生气,这般时刻,这个教务处的小官,竟然还死脑筋走流程。
教务处主任摸着光光的脑袋,上面已经沁出了汗水,他有些微微愤怒,林局的儿子,是受什么刺激了,但是又不敢怒,他试图联系林子伟,想了想,转拨校长的电话,却无人接听。他再一思索,微微一笑,先交代下去,然后看机会补文书,补证明,必要的流程还是要有的。
林文溪虽然冲着教务处主任一顿咆哮,事后也追悔莫及,他知道这事自己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几次三番想先和父亲认个罪,却从母亲那里知道父亲又下乡“微服私访”去,而且乡下没有信号,就暂且心安理得起来。
林文溪接着将郑凯,王襄,顾曦,舒小曼,张安安聚在一起,如是这般,一一地说了。大家这才明白赵渊自开学以后,这般昼夜不休地打工,竟是这般情况!舒小曼看着张安安,不禁有些微微脸红,前两天,她和张安安一起去饭堂,见到匆匆走过的赵渊,还开玩笑:“赵渊你怎么形容枯槁,日渐消瘦啦?消耗不起一男一女,就悠着点哟。”彼时赵渊只对她匆匆一笑,便即离去。
郑凯亲自做了募捐箱,王襄亲自书写大字告示书打印,写明大体经过,舒小曼和张安安和顾曦一起去专门购置了一些零散的菩萨,观音等坠饰,作为谢礼。
“我怎么觉得像小时候上门贴门神,送佛像……化缘的……”王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