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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吵醒其他人,你走。”林文溪冷冷推开赵渊,将衣服穿好,人却已经被赵渊紧紧搂住,推进沐浴室,反锁上门。
“你做什么?”林文溪推开赵渊,惶恐得无所适从,眼睛竟然有些猩红,全身戒备看着赵渊。
赵渊走上前,林文溪反手从窗台上拿了一把赵渊修理窗户后留下的钢丝钳,对着赵渊。
赵渊冲了上去,紧紧抱住林文溪,钢丝钳重重打在他的后背,赵渊闷哼一声,又挨了一下。
“文溪,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赵渊忍痛不松手,脸紧紧贴着林文溪的额头。
“告诉我,好吗?”赵渊的声音哽咽了。
“你再不松手,一会我就撞墙死掉!”林文溪冷冷地说。
赵渊慌忙松开他,堵住门口:“我能做什么?我做什么都可以,文溪!”
一行泪水从林文溪眼中流出来,他一字一顿地说:“赵渊,我只求你,不要再对我这么好,让我一个人,安安静静地。”
“我对你不好,所以,你才防备着我,什么都自己撑着。我对你不好,所以你才一个人负气离去。我对你不好,所以才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你满身的伤,无能为力。文溪,对不起,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只想好好地抱着你,让你至少睡得暖和点。”赵渊满腔的话想说,直觉得此刻若林文溪要是有任何危险,自己宁可代他去死。
“没必要!”冷冷的一声,若狂风挟冰,天降苦雨,燎原大火,火焰渐渐低沉,渐渐,一切归于无声无息。
第52章 (动手吧)以命洗罪赎不成
纪夫酒吧,依附纪夫大学而建的一所小型音乐酒吧,里面的音乐尽是八零年代的印记,青春无悔,白衣飘飘的年代,睡在我上铺的兄弟等歌在里头循环播放,甚至于还有美国乡村音乐,蓝调,爵士等。
赵渊执酒和张东无声喝着,一杯又一杯。 直到张东趴倒在桌上,赵渊才停下来,沉声问:“你和文溪,是怎么回事?”
张东喝得醉醺醺地,脑袋却分外清醒,怎么回事?
初中从内蒙转入华中地区读书,因父母认为华中这里教育质量比北方好,张东只觉得越来越吃力,而后索性放弃学业,和社会里的人混迹一起。逃课早退,打架斗殴已是家常便饭,初三开学,父母离异,张东更是身心俱疲。
刚打完一场架,茫然走在大街,目光竟然落在一个小孩儿身上。
借着灯光,张东看见他背着书包拐进一条死巷子,不一会又跑出来,然后去问路,朝前走了不久,绕了一会,竟然又绕到这条街,又跑进刚才那个巷子,再跑出来时,气得狠狠拍着自己的脑袋,然后干脆拿出透明胶带,撕了几张纸条,一路贴着,生怕再走回头路。可那小孩儿,边贴标记,一边居然若无其事地摇头晃脑地哼着歌,霎是滑稽可爱。这让张东不禁抬头望了一眼万里无云的天空,空中皎皎一轮明月。
张东玩心顿起,那小孩每贴一条,他就撕一条。当然,那小孩兜兜转转,又回到原地,不见了胶带,大为心急。
那小孩心急过甚,咬咬牙,从方才未敢一试的巷子里钻进去,张东知道,这是一条黑暗的死巷子。
借着夜色,看到小孩一脸的纯净和坦然,仿若没有经历尘世任何繁芜和烦恼,心中莫名冲动,尾随,跟上,从后扑上去,掐住脖子。一声声凄厉的惨叫,被捂在指缝中,怀中柔软的身体,每一次蠕动都惹起张东极大的兴奋,他一边挺进,一边用拇指和食指微微掐着小孩光滑的脊梁,一节,又一节。直到那身体软绵无力,直到自己汗流浃背,张东方扔下那孩子,大踏步自去了。
张东离家出走,随后转学,庆幸地是,一直没有任何人来找自己的麻烦。高中没有毕业他就报名参军,行伍时因为立功和刻苦学习,提前录取到军校,已经读到大三,堪堪已经六年有余。
“造化弄人。”张东苦笑着,军训第一天,第一眼,就看见人群里那个青涩的少年。他长大了,长高了,婴儿肥的小脸变成轮廓分明的下巴,短短的小平头变成满头乌黑的三七分。
只是那少年不怎么说话,脸色总是冰凉冰凉的,再也没有看到他脸上那样的微笑,半调皮的,半期待的微笑,就算偶尔浮过的一抹,竟除了让自己心里彻骨地疼痛和悔恨之外,丝毫没有看到任何真正的开心的快乐。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是因为自己吗?反复努力尝试,终于是接近不了他冰封的内心,直到野外拉练才找到机会,可这一切终究是太迟了吧。
“我连人工呼吸,都不敢给他做,我怕玷污了他,我很脏……”张东呢喃着说。
赵渊的拳头狠狠落在张东脸上,张东抹了抹鼻子上的血,笑着说:“不用你管,我自己,会处理。” 两人离开时,没有注意到方才侍者续杯咖啡,在桌底留一块闪着绿色光芒的黑色小盒子。
心比天高,身为下贱。赵渊想起林文溪前天在心理学课时,老师要求一句话自我评价,林文溪如是说。
反复不断清洗自己的身体,用最冷的水。
那晚林文溪又是怎样跑进刺骨的喷泉,怎样回来的。 在家里又受了哪些委屈? 为什么?林文溪人很差吗?都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赵渊竟丝毫找不到林文溪的可恨之处,所想到的,只有开学第一天十分调皮地换了床铺,只有军训时坚持要求出队列训练,然后在体育馆自己一个人拼命努力,也只有帮大家剥金樱子时的专心,还有回到学校时粲然的微笑。他可恨吗?他哪里可恨,可为什么他会承受这一切?
赵渊觉得自己就像个帮凶,他没有动用任何说辞,只是简简单单要林文溪和自己来一趟,林文溪就真地跟来了,毫无怀疑。
就算是校园里僻静的角落,林文溪依旧义无反顾,可见到张东的瞬时,赵渊见到林文溪瞳孔的颜色近乎变了,目光里隐隐有了泪水。
“文溪,给张东一个机会吧。”赵渊并不急于解释,而是转身离开,这里,他必须交由张东自己处理。
林文溪抽身想走。
“林文溪,立正!”张东的命令一如从前,威严,郑重,林文溪不用回头都似乎能看到白云蓝天,烈日炎炎下,隐水河边,英武的张东如何命令自己朝河边一步一步走去,直到自己大声吐露心迹。
可惜,他不是张教官,他是,张东。
林文溪立正,转身,朝张东微微鞠躬,挥挥手,没有说再见。
身后一阵急切脚步声响起,张东已经冲到林文溪身前,手上拿着的,是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林文溪没有一丝慌乱,静静看着他。
“动手吧。”张东将匕首刀柄递给林文溪,附过去的,是一张张东亲手签名的生死状,林文溪从容接过匕首,生死状随风飘落在地上。
白光一瞬,手起刀落,张东浑身绷紧,咬牙挺胸准备迎接一切可能的创痛,甚至,死亡。 可他愣住了,刀在林文溪胳膊上狠狠划下,鲜血顷刻将伤口覆盖得一片模糊。
林文溪捂住伤口,后退一步,面色因疼痛而微微苍白,笑意在他脸上若寒风凝冰一般,渐次坚硬,渐次残忍。
“这一刀,是我林文溪欠你的,军训你为我做的一切,我还了,从此你还是张东,我还是林文溪!你一辈子都欠我,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林文溪带了哭腔说完,扔下匕首,远远跑开。
张东一脚将匕首踹进花园里,喊出赵渊。
“他受伤了,我不值得他原谅。”张东拍拍赵渊的肩膀,笑了笑,停顿住,终于什么都没说,大步离去。
赵渊看见地上染了血的纸,小心捡起来,边跑,边屏息快速阅读,拳头不禁紧紧握住。
有这一份凭证,而林文溪又未满十八周岁,完全有可能免受任何刑事处罚,也就是,张东是玩真的,他真的将自己的命交到林文溪手上了。可受伤的,是林文溪?不及再多想,他匆匆跑回寝室,又去了医务室,林文溪却已经包扎完好。
“你放心,张东死之前,我不会死。”林文溪只留下这一句话。
赵渊知道再说什么也没用,说多了,都是错。
赵渊知道了,林文溪反复地想着,他知道了。
两行泪水无数次在夜里流入枕边。
第53章 (是赵渊的眼泪)伤情伤心男儿泪
林文溪似乎恢复了正常,赵渊却不明白到底怎样的林文溪才算正常。
总之,平时会说话,不会比八个字长,不会比三个字短,上课能却很主动举手回答问题,一般答案都很精彩,这样的林文溪,实在太正常了。
林文溪能面色自如应付张安安和舒小曼的挑逗,居然和郑凯也恢复得见面可以互相拍拍对方的肩膀,还帮王襄点名答过到,这样的林文溪,实在太正常了。林文溪也还是会笑着,对每个人都友善,对赵渊也很友善着,一般般地友善,这样的林文溪,实在是正常。
再也不和赵渊一起去澡堂洗澡,也不和他一起去饭堂吃饭,见到赵渊,远远躲开。
赵渊觉得,一定要和林文溪好好谈一谈。
最近林文溪一般喜欢朝小城里的各处琴行跑,每到一处,就试弹一曲《彩云追月》,顾曦耳濡目染着,竟然天天哼起这首歌。赵渊决定陪林文溪去琴行一趟,明的不行用暗的,跟踪!
赵渊提前叮嘱舒小曼自己要帮林文溪解决心理问题,让舒小曼周六这天不要再一天到晚勇闯男生寝室找林文溪探讨星座和性格的关系。
舒小曼的回答是:“只要你不帮他解决生理问题,就可以。”
是日,郑凯约赵渊打球,赵渊敷衍过去,王襄约赵渊去上散打课,赵渊表示已经请假。赵渊又借机会把顾曦支开。林文溪忽然冷冷一笑。
赵渊尾随林文溪才走到三号门,看见一女生立于路旁的梧桐树下,背对着自己,长发飘飘,嫩黄的鹅绒小棉袄和她的身形有些不搭配——只是为什么张安安会出现在这里!
林文溪的脸像是镀了一层霜,径自上了公交车。赵渊本欲追上去,张安安拉住他:“王襄最近?你好歹和我说一说呀?”
“我没有约你出来。”赵渊很干脆地说。
张安安拿出手机,上面显示一条短信:“安安,下午两点三号门口见,王襄最近确实做了一些糊涂事,我要和你交代一下。”发件人清清楚楚的方块汉字,赵渊。
赵渊想起方才在寝室,林文溪不经意地比对两部诺基亚的外形……
最近王襄确实和认的干妹妹打得火热,赵渊亦亲眼看见他们二人你侬我侬地在一起,本不欲干涉,不想林文溪竟是心细如尘,还把自己推出来打抱不平。赵渊一肚子苦水无法说,只得据实以告,推说林文溪恶搞。
张安安不依不饶:“文溪从来不会捕风捉影,他用这个理由把你弄出来,一定是有什么确凿的事,并且是你知道的!”
聪明如许!赵渊不禁深深叹息,问:“那你用聪明的心理学脑袋帮忙分析,林文溪到底怎么了?”
张安安想及数日前,林文溪单独约自己下寝室楼,只简短问了一句话:“陈婉馨和赵渊是不是有个赌约?”
张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