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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我不信爸爸是这样的人!”弘颜走上前,搀扶着她,冲陈渊曦羞赧地笑了笑。
陈渊曦心中顿生不祥之感。
“是不是,都去了!以后所有文献记录里,你都是个赤裸裸的杀人犯!你让我苦等了九年,等回来你的骨灰,等回来你自杀的新闻!你嫌丢人,你好歹自首,让我们知道你怎么死的!”老妇人忽然扑进门内,跪在一个垫子上,捶胸顿足,悲泣不止。
门被妇人撞开,缓缓开的门内,一座灵堂缓缓出现在陈渊曦身前,上面的遗像,正是弘轩。
第226章 生死一念赴长诀
弘轩有些失魂落魄地走在荒野中,他认为,这次也许真地杀错人了。
联络员传来的那视频里,张东和文溪隔着防弹玻璃的亲吻,实在让他怒不可遏!更令他气愤的是,他听说张东整天到晚,左右手各戴着一个戒指,而那戒指,是文溪送的!早就警告过他,不要妄想带坏我的儿子!我唯一的儿子!
月色清新,他眼中却带着血,他知道张东是血性汉子,不怕死,但是却没想到死之前,张东说的话却让他一瞬时失了心神。
他知道牢里的犯人有时是要出去执行任务,将功戴罪的,那一批人中,定然有张东。
他将自己指控墨谦的视频,以及还能搜索得到的一些证物,埋尸地点等一一录制成视频,邮件发送给自首的联络员,便即守候着。
草色凄迷,月色寒凉,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这样的县城,运囚的车辆往往装备其实不怎样,这点,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而运送只装了几个囚犯的车子,对他来说更是不在话下。
单独劫持走张东,让他颇费了一番功夫,然而,张东还是站在自己身前,站在自己黑洞洞的枪口下。
“我死之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文溪,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出去之后还要害他!”弘轩阴测测地说。
“我不会害他。”张东镇定地说。
“你可以不死,但是你得答应我,出狱以后,永远不得和他见面!”弘轩说。
“我答应过他,还要陪他360年。”张东若无其事地说。
“你真地不怕死?”弘轩厉声问。
“怕。”张东回答。
“老子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答不答应!”弘轩用枪托重重砸了一下张东的脑袋。
“不可能。”张东朗声说。
弘轩让张东朝前走,在他身后,手枪批啦一声,子弹已经上膛。
“张东!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张东信步走在荒野月色之下,月光中他的神情平静而安详。
他脱下鞋子,脚丫在泥泞里,下沉,荒野中的野草亲吻着他的足尖,冰凉冰凉的,好像那个夜晚,林文溪的嘴唇,好像那个夜晚,他的眼泪。
他看见草色深浅中,有萤火虫的盏盏,像十几年前那个孩子手中拿着的电筒。
他享受着微风拂过面颊,就像几个月前,那个孩子的呢喃低语。那几个月,你其实是骗着我的吧……那两个戒指,你是安慰我,希望我早点立功出狱。文溪,你做的一切,别人或许看不出真假,可在一起的两年,我怎么会不知道?
谢谢你,给了我两年的机会。
如果当初,我没有犯下那样的事,如果当时,我一直守护着你,结局,会不会不同……
他仰头看着浮云苍狗,看着月色撩人,那一瞬间,他觉得人间已经过了一万年,而该走的人,也许已经化作了坟头枯骨,也许刻着他名字的墓碑已经腐蚀干净,这个世间,从过去,到未来,再也找不到他这样的人了呀。
他缓缓走向一片沼泽,也许,永久休息在那里,也比在荒野里被那些蛇虫欺侮要好些,要死,就死得悄无声息,不留一丝痕迹。
“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弘轩沉声问。
“我失约了。请别告诉他,我挂啦。”张东笑着说。
一声沉闷的枪响,响彻四野云霄,一个孤单的背影扑向了面前清澈的沼泽,随后被泥沼无情地吞没,泥沼中的月亮,碎了一地,似乎怎么再也缝合不来,一直是扭曲着的碎片,这些碎片里,一股黑血喷涌着。
弘轩失魂落魄地走着,张东说:“你和林局,那是义薄云天,我和渊曦,是你情我愿。”
张东说:“不可能。”
张东在死前的最后一个愿望,是不要让文溪知道他死了。
这样的人,怎么会对文溪造成伤害?
不,不对,他好像还说要娶文溪?
男人怎么可以娶男人?文溪呢?弘轩又想起那晚林文溪和林子伟闹翻时,林文溪哭着指着林子伟说:“你怎么能卑鄙到这地步,竟然拿调查他爸爸的事情要挟他不要接近我!我告诉你,林子伟,以后他就是你的儿胥!你老到死的那一天,还是他要帮你送终!”
文溪的话,成了预言啊,兄弟你走了,给你送行的不是文溪,是赵渊哪。
文溪的神情在弘轩眼前飞速旋转,他害怕极了,害怕这孩子的哭泣,害怕他抱着自己喊爸爸,他仿佛看见文溪满脸是血地望着他。
弘轩来到自家院门外,多少次接近这里,从来没有进去过一次。
自从自己失踪,连年累月这里四处都有陈天骄布置的便衣游荡,想必附近到处都装满了监控。而陈天骄被捕时,他已经是被通缉的何复……
自己每杀一人,就离这里更远一步。
弘轩看见女儿走出来,倒了剩余的药渣在墙角,是我老婆病了吗?大风中,庭院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在风里摇摇欲坠。弘轩将自己洗白的钱,放在一张银行卡中,开户名不是他自己,密码是妻子的生日。银行卡卡号末端,正好是弘颜的生日,相信这个伶俐的女儿一定会知道,是谁留给他们的。
弘轩走在家乡的河边,蹲坐着,一直坐到清晨,好像,心里还总是惦记着一个人。那年重伤昏迷之后,救自己的人,是谁?那样唇间温暖的吻,又是谁?他和妻子算是包办婚姻,似乎自己的妻子从未那般疯狂地,用力地,深深地吻着自己。而那段模糊而晦暗着的时刻,心中坚持着的信念,却已然不是要去复仇,而是,本能地,想看看那样的深吻,究竟是谁给的。
一切,都来不及了吧。
直到有清洁工诧异地来询问,因为他在河畔看见一个奇怪男人,他已经保持一动不动的姿势至少两个小时了。
清洁工摇动着弘轩,弘轩的身子轰然倒下。
清洁工才发现,这人的身前已经流了一地的血,血已经干涸,他的左边,是满地的烟头,右手边,是一把带血的手枪。
第227章 (他已经死了)数入牢狱求真相
两人一起走出门时,陈渊曦忽然问:“你说,我真地爱赵渊吗?”
“为什么突然这么问。”顾曦说:“你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谁都看得出来呀。”
“那弘轩叔叔和我爸爸呢?”
顾曦摇摇头,说:“他和你爸爸,是兄弟义气,一笑掷生死,豪气冲云天。但是你和赵渊……”
“他可以为我爸爸去死,我也可以为赵渊去做任何事情,那他,难道不是爱上我爸爸了?”陈渊曦问。
“这世间有很多感情可以同生共死,并不只是爱情啊。”顾曦说。
“那我和赵渊,也许并不是爱情吧。”陈渊曦若有所思说着。
“文溪,你就是为自己找借口!你是不是心里住了其他人了!”顾曦问。
“我不知道呀,一切,就像是做梦一样。”陈渊曦淡淡一笑,泪水流了下来,他实在是,很想念弘轩。
小城男监。
“兄弟,你一个月来了四次,每周都来!我已经明确告诉过你,由于他是特殊的犯人,在他羁押期间,任何人不得再探视!”长官有些无奈而严肃地对陈渊曦说。
“他判了八年,现在才过去半年,就算是美国联邦监狱,加州克。林顿监狱最严重的重刑犯,也得有家属探亲的权利吧!”陈渊曦说。
“您算是他的家属吗?”
“那他的家属来过吗?”
“无可奉告。”
“那就是来过,而且也被你们拒绝了?他的父母你们都不让见!”陈渊曦厉声说。
长官默不作声,示意人请陈渊曦出去。
又是一个月,仿佛经历了春风夏夜,秋夕冬雪,陈渊曦满脸尘埃地,又稳稳当当地站在监狱接待室,这一次,他带来了张东的父母。
“张东近期被秘密转移,具体动向我们不知道,很抱歉,只能等他出狱。”长官看着张东父母的证件,有些心虚地说。
陈渊曦拿起桌面上的砚台,狠狠砸向那长官的头部,那长官一声不吭地倒在椅子上,头破血流。
陈渊曦被判了十五天的拘役,然而,拘役时,他依旧没听见任何张东的消息。
郑凯和顾曦一起去接陈渊曦出狱的当天,亲眼见到在接待室里,陈渊曦再次使用相同的工具,将那长官砸昏。
“文溪啊!婉馨都减刑了大半年!你不要等她一起出来啊!”郑凯十分无奈地往里面喊。
这次,陈渊曦被判了三个月。
陈渊曦在监狱里一边吃饭,一边向狱友介绍外面的世界,翻天覆地的变化,他说得绘声绘色,精彩纷呈,所有的狱友都成了他的朋友。可所有的狱友都没有听说过有一个叫张东的人。
到第二个月,他终于听说,牢里曾经有囚犯转移,不知怎地,似乎发生了劫囚车事件。那个狱友将劫持囚车的人几乎说成三头六臂,陈渊曦脑海里忽然想起蜘蛛人。那人又将劫囚车的说成尖锐的耳朵,黑色的铠甲,似乎开着一辆黑色特别拉风的兰博基尼,陈渊曦想起蝙蝠侠。那人又说那人是内裤反穿的,陈渊曦无奈地笑了笑,收回手中的烟。
那人两眼冒着精光,忙抢过烟,说:“那人,满脸的刀疤。” 陈渊曦心中猛然一凛。
陈渊曦将搜罗到的所有信息在脑海里整理了数遍,安安心心在监狱里学习,他变得格外听话,所以,他提前半个月被客客气气地送了出来。
监狱的长官警醒地看着陈渊曦,他的目光逡梭着房间的每一处角落,想看看自己是否还遗忘了什么尖锐的物事。
陈渊曦和长官促膝长谈,并且将他自己和张东的一切关系告知了长官。
这长官知道陈渊曦的来路,二次袭击办案人员,本来判刑绝不止三个月,但是上头有人特意关照,而且陈渊曦又是前任屈死的副书记的儿子,更是检举生父的立大功的公民,无论如何,长官知道他对陈渊曦是无可奈何的。
可他不敢相信陈渊曦的故事,他诧异地摇头,说:“陈先生,你不能因为想打听一个人的下落,就编这样的故事来,你是这么地优秀。”他看见陈渊曦的目光四处游移,似乎又想寻找什么工具,吓得忙和陈渊曦说了实情。
张东被劫持,失踪,最终在某个郊区荒野,找到了一把手枪,一枚子弹,不远处的沼泽边,有张东的足迹。沼泽泥地里,有大量的血迹,血迹的DNA和张东的完全吻合,推测张东已经死亡。
“你们凭什么认定张东已经死了!”陈渊曦忍不住大声咆哮。
“您……老人家先安静……这些事,本来是不能外传的,因为你身份特殊……”长官吓得拿纸巾擦汗,让人去拿一样物事。
“杀害张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