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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天垂下了眼睛,弱弱地说了一句,“…你…你在上面。”
“……哈?”
“想,跟着你…但是不能上去,也不能出去…就在这儿…”
“……”
林君西眨了眨眼睛,卡在喉咙里那口气半天没吐出来。
就是说,这傻子就想跟着他,又知道他讨厌什么,所以就这么守着他?
“…你老跟着我干嘛啊?你记不记得我打过你?你不怕我吗?”
“不怕,”阿天摇摇头,又点点头,“怕…可是,你,对我好。”
“对你好?我哪儿对你好了?”
“你给我饭,还…这个…”阿天指了指自己的鼻梁,“你,特别好…”
林君西注视着傻子,嘴巴抿的紧紧的,眉头皱的紧紧的,拳头也攥的紧紧的。
然后不知道过了多久,他默默地站起身,一个人回了二楼。
那天晚上,林君西把自己床单底下垫着那条褥子扯了出来,又用楼下的桌子拼了个“床”,还把自己平时用来抱着睡觉的枕头让给了阿天。
虽然他不可能让傻子上去跟他一起睡,但是他也不可能看着傻子一天到晚就这么活遭罪。
后来一切还是像往常一样,林君西对阿天还是爱答不理。
只是他始终忘不了傻子那晚上说的话,没事儿的时候一个人瞟着阿天发呆,还总会想起来那天晚上阿天的话。
从小到大这么久,林君西从来都是一个人。尤其是离开家以后,他更是一个没人要的家伙。老陈给他捡了,算是他的恩人;白冰和小磊还有那帮跟他一起混的哥们,算是他的朋友。但是那跟不是一个人还有很大的区别,因为他们无论哪一个,没了林君西都照样活。林君西并不是他们生命中的唯一,他们也不可能成为林君西生命里的唯一。
可是阿天给林君西的感觉不一样,他之前的话让林君西一瞬间觉得,他好像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种自己是被谁需要着的存在。
吃饭的时候,林君西故意给小白递了个眼色,让他给傻子盛了碗饭。
阿天盯着眼前这碗饭,耷拉着嘴角,半天过去了,就是不肯动勺子。
林君西看了他一会儿,把那盘醋溜鸡片里的鸡片盛了一大勺添到傻子的饭上。
阿天受宠若惊般抬眼看看林君西,这才略带兴奋地拿起了饭勺。
那眼神,就像一条流浪多年的野狗,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归宿。
让林君西心里有点堵,又有点满。
后来林君西好像不那么反感傻子了,可能也是带上了那么点儿说不出来的得意劲儿。
因为有那么一个人,这世界上谁的话都不如自己说的好使,莫名的就让林君西感到特别满足。
发工资的时候,阿天按理说是没钱拿的。
可是那个铁公鸡老陈也不知咋了,给了阿天500块钱,说是奖励阿天勤奋。
傻子阿天不太懂得钱到底多重要,拿着五张红色的大票看来看去,还想撕着玩。
小白见状着急了,“哎你不要给我嗨,别跑别跑,给我给我!”
阿天绕着桌子护着手里的钱,一看就是“长时间”要饭练就出来的本领,跟护食似得,只要有人来抢的,一定就是好东西。
到林君西这了,工资一分钱没多。他不高兴了,张嘴就说“阿天还欠我身衣服呢,你得给我报销。”
老陈轻蔑一笑,“那身衣服钱啊,阿天不是已经给你了么。”
林君西特诧异,“啥?”
老陈特别鉴定的点点头,“真的给了,没骗你,我已经给你扔你屋里了。”
林君西眨巴着眼睛,蹬蹬蹬跑上楼翻了一圈,根本一分钱的影子都没见着。于是他转身下楼,嘴里叫着老陈胡说八道,要不是刘哥拦着,差点又挨顿暴栗。
林君西特来气,一天到晚帮老陈“伺候”傻子就算了,还他妈占他便宜。
那委屈不满的样子别人都没当回事,可是一直站在角落里的傻子阿天,却往心里去了。
后来晚上睡觉之前,阿天突然拽住了正要上楼的林君西,也不敢拽那小白手,就小心翼翼地拽拽他衣角,然后把自己那500块钱塞进了林君西的手里。
“给你、给你。”
傻子身上还穿着当初林君西那身不太合身的衣服,好不容易有500块钱,至少也能买几件地摊货换换。
可是傻子不懂这些,他就知道这东西叫钱,林君西会为了这东西着急,所以他也很着急。
林君西看了看这钱,又看了看阿天,倍儿都没打就收起来了。
不要白不要!
反正傻子要钱也没用,对吧,他还欠他身衣服呢,这可不是他占傻子便宜。
第8章 第 8 章
阿天在面馆也呆了一个月了。
每天帮忙扫扫地、收拾收拾桌子的,渐渐很上路。
林君西对阿天也越来越“好”了,至少不会一嚷二骂三动手了。他心里会算小账啊,之前傻子给他500块钱呢,要照这么个发展,下次老陈再给他钱,那钱都能是他的。
于是林君西不再计较傻子对他的那些忠犬般的“跟随”了,有这么个“小弟”好像也挺不错的,有外快赚不说,就跟养条狗似得,晚上睡觉的时候想想楼下还有个人在那守着,心里都觉得不那么孤单了。
店里没事的时候,刘哥心血来潮,教阿天拿刀切菜。
阿天接过刀,将刀握在手里的时候感觉很顺手,一点都没有初次拿刀的陌生感,跟拿玩具似得。只是切菜就很费劲了,左一下、右一下的,怎么都切不好。
刘哥在旁边小心指挥着,就当哄孩子玩。
可是一下没搞好,理所当然就切到了手。伤口虽然很浅,但是还是瞬时冒出了一溜小血珠。
阿天不高兴了,嘴里“啊啊啊”的叫着,一皱眉、顺手就把菜刀往菜板子上一剁,然后跑到林君西面前伸着手指、指着它对着林君西叫唤。
可是林君西等人还都愣愣的没反应过来呢,为啥傻子刚才拿刀那样子那么吓人。
阿天好疼好委屈,眼圈都红了,蹲在林君西面前举着手指。
“疼、疼!”
林君西没治了,他就见不了这种小犬般楚楚可怜的表情。于是他一时没多想,下意识就把阿天的手指放嘴里吸了吸、舔了舔,然后跟他说着“行了行了舔舔就不疼了啊,没事的,都没流多少血。”
然而这种行为立刻让阿天愣住了,林君西都把他的手扔到一边去了,他还傻傻地蹲在原地出神。
那一整天,傻子阿天都很沉默,总是在发呆。
第二天没事的时候,刘哥他们在一边打牌,林君西照常在一边扒眼,谁也没在意阿天。
可是忽然,阿天又跑过来了,举着手指伸到了林君西面前,眼里还是那种好疼好委屈的神色。
林君西挺惊讶的,嘴里说着“怎么又割手了谁让你碰刀的!”,动作上到还是像之前一样又帮他吸了吸、舔了舔。
“好了好了,自己吹吹。”
那时阿天一直呆呆地盯着林君西的小嘴巴。
等到林君西又把他的手扔到一边继续扒眼去了,才暗自抿了下嘴巴,垂下眼帘,蹲在地上看着自己第二道浅浅的血痕,心里感觉很满意。
然后第三天……
林君西面无表情地瞧了瞧阿天右手食指指肚上的小口子,又看了看阿天那个”好疼好委屈“的神色。
“你这是怎么弄的?”
“切菜、切菜,”阿天噘着嘴,“疼…”
林君西舔了舔嘴唇,深呼吸了一下,然后下一秒拎着阿天的耳朵站了起来,疼的阿天这回是真的好疼好委屈了。
“切菜是吧?!我怎么从来没发现您还是左撇子呢?你怎么拿的刀啊能切到右手?你怎么想的啊你是故意的是吧?你还挺精啊左手没地儿了还换个手是吧?你是不是有毛病?”
那天林君西没有给阿天舔手指,还威胁他要是再敢碰刀就给他手指头掘折了。
阿天好心酸,半夜的时候自己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林君西的样子,粉嫩粉嫩的小嘴巴含着自己的手指,里面温热湿滑一片,还有一个软嫩软嫩的东西舔着他的指尖,弄得那伤口有一丝丝疼、又□□难耐,就像现在他尿尿的地方一样,变得粗粗大大的真的好吓人!
胀的像要爆开一样,硬的一碰都有点疼、不碰又更难受。
阿天很好奇,如果自己的这里破了口子,是不是林君西就能把它也含在嘴里了。
可是林君西说了,他要是再敢碰刀就把他手指掘折了,而且这里要是破了感觉会很恐怖,万一林君西一生气把这里也掘折了,他以后怎么嘘嘘呢。
然后阿天又想,之前林君西说了,舔舔就不疼了,那么是不是如果他告诉林君西这里疼,其实林君西就可以帮他舔舔呢?
就这么胡思乱想着,阿天很害怕,又不敢对别人说。
他以为自己要死了,捂着裤裆揉来揉去却又找不到要领,心里又惊又怕,委屈的直想掉眼泪。
每次想到林君西这里都会变成这样,阿天真的好难过好害怕,他一定是要死了。
阿天最近很“抑郁”,谁也搞不清楚他怎么了,傻子还能有心事吗?
就连林君西都看出了他的不正常,有意无意、语气也很冷淡地问阿天怎么了。
可是阿天什么也说不出来,只瞧了瞧自己的裤裆,又瞧了瞧林君西,眼神儿里全是好难过。
那样子看的林君西莫名脊梁骨一凉,感觉四下阴风阵阵,于是赶紧略带嫌弃地跑来了。
这天面馆来货,大家都帮忙一箱箱搬东西。
阿天一看就有力气,身上的肌肉线条很漂亮,每次都能一口气搬三箱。
林君西那小身板就差了点,赶上沉的搬两箱都觉得吃力。
结果有一次就不小心放货箱的时候砸到了手指,这给他疼的直甩手,嘴里一直倒吸着冷气。
阿天看见了,下次再搬东西的时候,死活就不肯让林君西上手,光拍着自己胸口,嘴上也说不清楚什么话,那意思就是你放着我来。
大家都笑他俩,说阿天可真心疼林君西。
那时太阳很大,天气也很热。
林君西坐在一边晒着太阳,看着阿天光着膀子一趟趟搬东西。
于是干啦,阿天这一脱衣服,立刻就成了陈氏面馆门口一道亮丽的风景线。那紧致有型的身材、漂亮的肌肉线条和小麦色的肌肤,身上还挂着汗珠子,再加上阿天本就长的异常英俊,引得路人频频回头、侧目不断,周边小店里的服务员小姑娘更是忍不住扒着窗户往这边望着。
就连林君西都有些移不开落在傻子身上的视线,看的他莫名地有些口干舌燥。作为一个男性来说,阿天的身材确实很性感,让林君西那种小白脸型的很是羡慕。
于是林君西那时又不免开始端详阿天这个人,看看那干活时的认真专注劲儿,脱了平时那种傻子气质,真是让人觉得异常帅气。
搬完东西,傻子阿天又跑到他面前蹲下来,眼巴巴地瞧着他。
林君西以为傻子是来要夸奖的,就顺手打开一瓶矿泉水递给他。
可是傻子接过矿泉水,又顺手拉住了他刚刚砸到的手指,虽然根本什么事儿都没有,却学着之前林君西的样子把它含到了自己的嘴里。
林君西这心里登时跳空了半拍,一时间都忘了嫌弃傻子的口水。
傻子这是,在关心他刚刚砸到的手指吗?
心里有什么东西柔软了下来,林君西最后还是把手指撤出来,还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