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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水流年里-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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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冽看着这报签,微微一愣,继而笑了。这等天气,还是须自己去抱着,他才能安睡吧。他也便是脸上倔,心里怕是早就明白了,只是嘴上不好意思承认而已。
  当晚,其冽便拿了一支紫竹笛兴冲冲地飞奔去白泽芝那了。
  “你怎又来了?”白泽芝正从练武房出来,看到其冽停顿了一下道。若没记错,今日便是小年了。这么久没来,白泽芝以为其冽的耐心该是用尽了。
  其冽又被堵了一口气。转念一想,他本是骄傲倔强的,怎会承认自己辗转反侧的思念呢。于是他又凑上几分道:“这宅子过年的一切章程都按着你熟悉的老规律办的,可还满意?”
  白泽芝才想起,莫桑的年关本就与樊厦不同,时间不同,习俗不同。本道这年下家家户户都准备过年,芙蕖会不会感觉孤单。现下才想起,京都人都不知道还能不能按旧习俗过年了。
  “现在施行两制年关,旧年关按原樊厦的来过,新年关按莫桑的来过。两制年关皆有百姓自行选择来过。”其冽道。
  白泽芝对此倒是有些惊讶。他本以为其冽这样霸道的君主,该是改了所有樊厦人的习惯,全部按着莫桑人的习惯来。这倒是白泽芝没料到的。
  “我对你说的,与你携手看这大好世界,便是心里话。”其冽道,“你不会舍弃樊厦的旧习惯,那我便让两种世态共存。”
  “便是因为我吗?”白泽芝喃喃道。他从来不知道其冽会因为自己让新莫桑呈现两种状态。所以,他对其冽的影响力比他想象的还要大!之前的国破家亡,的确有自己的原因在里面!白泽芝黯然地微垂下眼睑。
  其冽微微有些欢喜,为自己终于鼓出勇气把这番话说出来,也为自己曾那般拼搏终于到了揭开结局的一刻。他从怀里取出一支紫竹笛,微微抚摸了一下,递到白泽芝面前,道:“我好容易找到的。”
  白泽芝看着这紫竹笛,猛然间闪出无数个念头。“所以,你也用过‘不惊’的身份?”白泽芝感觉到一字一句从喉中出来,微微有些颤抖。
  其冽微微一皱眉,坦诚道:“是的。不惊本是辅助我掌控民间的一道身份。”
  白泽芝想起其冽曾说过他们明明长得一样,那便是说,本来他们就是很像的,才能用同一个身份。他抬眼道:“你和不惊长得很像?”
  其冽犹豫了一下,看向白泽芝,道:“是的。我们长得一模一样,是双生子。”
  “所以,你送我这紫竹笛的同时,算计着如何杀我父亲,如何灭我樊厦?”白泽芝垂目哀伤。
  “这……”其冽本是拿紫竹笛来讨白泽芝开心的,他并不明白怎么事情并没有如他想的那样发展。他听过白泽芝的笛声,婉转、动听,他以为他会喜欢,才巴巴地把紫竹笛送过来的。
  “你们两个至我于何地?”白泽芝转身离开。一个主谋,一个帮凶,他竟好不察觉,欢欢喜喜地这么一路!
  廊下吹过的风,卷起白泽芝的袍衫扬出半丈高,袍衫下瘦削的身子越发显得单薄。
  其冽看着白泽芝离开的背影,心里失落无比。他感觉,离白泽芝又隔远了千山万水。
  

  ☆、第77章

  寂静的山里,一道爆竹声惊起几只夜鸟。白泽芝看着含着吉祥寓意的丰盛菜肴,喝下一盏酒。
  “给我来一盏。”消失了两日的司水突然出现。
  白泽芝直接拿了瓶酒放到他面前,看了看自己面前的小酒盏,将酒盏移到一边,给自己也拿了瓶酒。
  “来!”白泽芝举起酒瓶。
  司水也举了酒瓶与他一碰,再饮下。
  “这瓶似比之前喝的赤珠酒好喝多了。”司水晃了晃酒瓶,看了看酒瓶里清冽却醇厚的水饮。
  “男人都喜爱烈酒,喝下一直烧到喉下。寒冷的时候,一碗酒下去,全身便暖和起来了。”白泽芝的脸微微红了一下,“赤珠酒毕竟是果酒,带着甜气,受女人欢迎些,我……我也便是冲着这酒祛风益气,对旧伤好,才饮一饮的。”
  司水明了地笑笑,道:“莲露喝下,你便能好了。”
  “确实!”白泽芝赞道,“前日喝上一口,这些日都不曾酸疼过。”
  “还没有喝完?”司水抬眉。
  “再下凡体,恐受不起这神水。”白泽芝想起那夜的辗转反侧,脸上有些羞赧,“那莲露喝上一口,全身热得无法。”
  司水闻言,不禁笑开了,道:“受了这凡体,连本家东西都抗不住了”
  白泽芝无奈摊手。他自是不知自己真身便是莲,这莲露是再合适不过了。
  “你便取来喝吧,我一会助你受它。”司水道。
  如此,白泽芝便取出玉瓶,一口饮尽。
  “张嘴。”司水看着白泽芝张开嘴,指尖弹出一道海蓝水雾,直奔白泽芝嘴里,清冽寒凉,一顺而下,瞬间缠绕上莲露,流淌直全身。
  “如此便好了?”白泽芝小心翼翼地合上嘴巴。
  司水点头。
  “那我现在能趁着你这幻术,逃出这宅子吗?”白泽芝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又微微红了脸。他也怕司水觉得自己只是要利用他,但他是很想很想脱离这里,便直接问了司水。
  司水摇头,却没有不高兴。他道:“我不能干扰人界重要走势。就如,你在人界受的一切惩罚,我不能助你逃脱。我已做了我能做的最大限度的事,去除你身上的疼痛。受伤你已受过,疼痛你已受过,我能做的最多就是缩短你疼痛的时间。”
  “是我贪婪了。”白泽芝微微低头。
  “目前的囚禁若没有受下,以后还是要经历的。你且当这是历练,过了便过去了。”司水缓缓道,“我会时常看你。”
  “当真?”白泽芝听了微微有些欣喜。
  “是!”司水看了白泽芝亮晶晶的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白泽芝想着有司水陪伴,心里稍稍松了松。想起自己要受这囚禁惩罚,便不能很快出去找芙蕖,心里微微有些难过。他没法从几个暗卫手下逃脱出去,殊死一搏也不能保证自己能活着拼杀出去。他还不能死,他要留着性命去看看芙蕖到底是什么情况,看看兰煜和薄言可好。
  白泽芝看着司水海蓝色的眼睛,心里的压抑便再也压遏不住。
  “我一直很难受。我害了我父亲,害了我母亲,害了我妹妹,害了兰煜和薄言,害了许许多多将士兄弟,”白泽芝低头,对着司水道出不曾说出的苦恼,“甚至,害了樊厦。”
  白泽芝讲述了他与其冽的纠缠,从兵戎相对的一次次对视,到其冽与其澜公用一个身份在他身边出现,再至国破家亡。
  “若没有我,是否他们便能安安然然的。”白泽芝微微仰头,强忍着眼角的酸涩。
  司水一直静静地听着他说话,看着他强忍的模样,才道:“不是。”
  白泽芝看向他。
  “不是你,也会有别人。他们有属于他们的道,不是你,也会有别人推至他们走到这一步。你不用将这一切背负到自己身上。没有你,他们也是要经受这一道的。”司水表情一向很淡然。
  “不是我,也会有别人?”白泽芝重复了一句,徘徊在嘴里。
  “是的。”司水道,“没有你,也会有其他生灵投在你父亲膝下。没有你,莫桑帝皇也是会发动战争,夺取这广阔土地。没有你,芙蕖照样会流落到外面。一切都是他们自己需要经过的道。生死避不开,盛衰阻不了。”
  白泽芝听着司水的话,心里的石头去了大半。从父亲死在自己面前开始,他便被沉沉地压着。
  “当然,没有你,也会有另外一个人被莫桑帝皇纠缠住。”司水笑着看了看白泽芝。
  “我还当因我结这孽缘,才害的周围的人都如此痛苦。”白泽芝释然一笑。
  “那我便替你去月庙看看,你的良缘在哪里。”司水笑着琢磨,他还是真打算一会回仙界去看看,到底这人的另一端在谁身上。他有些好奇。
  白泽芝只当是句玩笑,便也笑笑道:“我之前是犯了多大的错,才要受这般惩罚。”
  “我对数百年前的事不甚清楚,对你这事记不得了。”司水想了想道, “仙界的规矩是最多的,小到行走,大到天道。没有不受惩罚的生灵,就连我也是被关过好几次禁。”
  白泽芝好奇地思索司水会因为什么被关起来。
  司水看着他的眼神便知,不以为然地解释道:“我便是最爱各种水饮,常有醉了便倒在一边睡去的事。”
  “这样也会受罚?”白泽芝不可思议状。
  司水摊手道:“仙界生灵繁多,普普通通一颗草,受了灵气蕴泽,保不齐数百年后便成小仙了。我这不按规矩一睡,便可能伤着它了。”
  白泽芝咂舌。
  “所以,”司水淡然道,“除逐出仙界无大事,只能怪规矩多。这些错放在人界与魔界都是不成问题的。”
  白泽芝听着司水讲述一些仙界的小事,心里那些阴郁便散开了。
  司水在白泽芝入睡后,便晃去月庙。
  “三界生灵的缘都在这里了。”月老让了让身体,司水上前。密密麻麻的蓝流与红流布满了整间殿堂,各种缘线的交汇处点缀了个名字,偶尔蓝流与红流还变换着。
  “这……”司水面对这番景象也是一晕。
  “蓝流代表着灵与灵之间的各种情缘。蓝流变成红流,那便成就姻缘。”月老摸了一把雪白的胡子。
  “这如何找?”司水头疼道。他看着眼前最近的,游鱼某与水草某的蓝流变换成了红流。
  月老指了指靠上一处,眼及那块,又皱眉。
  司水看了过去。重瓣白莲小仙的缘线上被一道银白阻隔,线流的方向硬生生转变了方向,流向的正是银狐小妖。而本来的流向,司水定睛看去,那处留着半截缘线的正是司水仙尊。
  “这怎么回事?”司水看向月老。
  “被施了妖术。”月老摸着胡子凝重道。
  “这简直无法无天了!”司水看着自己断成半截的缘线,这是生生被抢走的!
  “老夫马上请南宫护法前来破除。”月老转身便走。
  仙界一日,人界已过百日。天气渐暖,覆盖白雪的大山已葱葱郁郁,泉水淌淌流着,林里叽叽喳喳的尽是鸟雀。白泽芝看着皓雪啃草,发了好半天呆。司水已离开三个月余,再没出现过。
  白泽芝牵着皓雪回到宅子的时候,发现同样三个月余没出现的其冽。
  

  ☆、第78章

  “所以,我便是自由了?”白泽芝确认一遍。
  “是。”其冽看着他眼里的光彩,有些五味杂陈。这些时日做的各种安排,各种照顾,在他眼里什么都不是。
  “不会迁怒别人?”白泽芝思索一下问道。
  “是!”其冽叹道,“朕一言九鼎!”他既已答应了,便不会悔改了。他怕他就跟小时候抓到的那只苍鹰一般,渐渐萎靡而去。尝试过斩断他一切依靠与牵挂,他依旧不会乖乖靠拢过来。那便只有放他自由了。
  白泽芝点头,转过身便去牵马走人。
  “你不用收拾些东西吗?”其冽看着他不带一丝留恋地要离开,心里有些堵。
  “那都不是我的。”白泽芝道。
  “原先的将军府已修好,应是与以前一模一样,你回去看看。”其冽道。
  “怎么会一模一样呢?”白泽芝看着喃喃道。不过,回去看一下也是好的。
  其冽心里一顿,父母都不在了,自然是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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