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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我帮你抄佛经。”白泽芝道。
“好。”白夫人回神,看着儿子微微一笑。
白泽芝拿起一本地藏经,蘸了墨郑重落笔抄了起来。白夫人在一边捏着佛珠轻轻诵读。
午膳之后,上了盏茶。白泽芝握了一盏,看了看芙蕖身边的洛安常。料想是处在陌生之地,洛安常小心又滴溜溜地看着四周。
“小宋,在府里可还习惯?”白泽芝看向洛安常。自带出洛安常之后,便不再叫她正名,只叫她小宋,以免被有心人听去。
“回将军,习惯的。”洛安常想要恭谨却又露出拙态,表情有些不自然。
“不必拘束,就当自己家里。”白泽芝淡淡一笑。
“母亲,哥哥,”白芙蕖唤了一声,“小宋姐姐的衣服旧了,家里没有合身的,下午去成衣店添一些吧?”
“嗯,”白夫人点头,“我也正想说,下午去一趟,挑些合意的衣裳。”
“谢谢夫人,谢谢小姐。”洛安常有些欣喜,眼睛里满是小孩心性的快乐。
“说了当自己家里,这孩子……”白夫人和蔼一笑。
白泽芝唤了婢女进来收了桌子,带着三位出门了。
“繁丝缎锦铺?”白泽芝顿了一下,这便是齐庄下的店铺,听兰煜讲过一次。
“哥哥也知道这家店?”白芙蕖带了面纱,露在外面的双眸清澈而明艳,“这家店的成衣很是漂亮呢!”
“那就多挑两件。”白泽芝对着白芙蕖宠溺一笑。
向着这家店走来的玄衣人微微一怔,这微笑如春花破冰,悄然而平静。再看那女子,蒙着面纱,却朦胧可见倾城之姿。玄衣人心里莫名的烦躁。那人对自己的笑容一向是淡漠而疏离的。玄衣人敛眉从那人身边走过,径直走进店里。
白夫人带着芙蕖和安常走进了这家店。白泽芝侧脸便看到了一身玄衣的不惊。不惊目不偏视地从身边走过,直接走进店里。白泽芝才想起自己没有易容,他并不认识自己。然而转念一想,又是一顿。与不惊见过三次,雾柘镇第一面,澹水之上第二面,扈地客栈第三面。后两次易容了,而现在和雾柘镇那次没有易容,那不惊竟没有认出自己?白泽芝想起那支紫竹笛,心里不免有些失落。
而店里的一位,看到玄衣人出现之时,眼睛里闪烁了压抑住的雀跃,只一眨眼功夫,便又恢复了平素。
“宋姐姐,穿这件吧!”白芙蕖拿了一件橘黄色衣裳,对洛安常道,“繁枝生花灼灼色,莫待春去念旧时。”白芙蕖随口一句,本是看洛安常穿的太平平无色,替她挑一件出彩些的,却不料一语成真。数年后,洛安常还能想起这句话,而那时,也唯有念旧时了。
而现在,洛安常听着这句话,却是想着另外一回事。莫待春去念旧时。洛安常心里默念了一遍又一遍。但主子在自己眼里那般遥不可及,还不是只有待到春去念旧时。
洛安常眼里的落寞虽压抑了,却被白泽芝一眼看过。洛安常心里一惊,脸上却不显,慢慢调整了心情,让自己看着很是无辜失落,又眨了眨眼睛看向白芙蕖。
白泽芝看着洛安常眼里的落寞,不同于平常的傻里傻气,心中不免闪疑而过。而后看到洛安常又带着羡慕的眼神看着芙蕖的时候,白泽芝想起了洛安常庶女的身份。庶女的身份在家中应是很尴尬的,主母宽仁,日子还好过一点,但总不若嫡女这般娇宠。白芙蕖身为嫡女,有父母疼着,还有哥哥宠着,各样都是尽拿着好的,不会有一点委屈。而洛安常方才肯定是看着心生羡慕了。
“去试试吧。”白泽芝对洛安常放柔了语气,淡淡一笑。
洛安常点了点头,眼里满是欣喜:“谢公子!”
洛安常拿了衣服得店家引到内室更衣。白芙蕖拉着白夫人看花样。
“主上。”翼见到玄衣人便行礼。
“那女子是什么人?”玄衣人道。
“白将军嫡女。”翼道。
玄衣人转身便离开了。翼不明白主上的意思,却没有多问一句。
白泽芝看着店外人来人往,心里盘算着兰煜到哪一地了,约摸明日便能到泊古了。父亲被擒之后,罗那并没有对燓厦提出任何要求,这也是白泽芝所奇怪的。等明日的折子到,看有没有消息吧。白泽芝捏了捏眉心。
“哥哥,”白芙蕖拿了一件白袍过来,“你看,这件挺衬你的。”
白泽芝一看,烟白色的料子细滑柔软,对襟上银丝线绣的轻见千鸟低敛沉静,下摆上的点点殷红寒梅却是秀气天成。
“这……”白泽芝看着寒梅略皱眉,“我穿不得这么秀气的。”
“母亲,你看哥哥长得多好,穿这衣裳肯定好看。”白芙蕖轻轻朝白夫人撒娇。
白夫人拍了拍白芙蕖的手,淡笑着看着自家儿郎:“是挺好看的。”
“这位小姐眼光极好。这衣裳用了上好的云锦料子,这绣工,这图样,往这一摆便立显分明。公子一表人才,梅寒而秀,很是衬公子的气质。”店家拿着这衣说道。
“母亲,我只穿得结实方便些的衣衫便可,这……”白泽芝无奈道。这衣衫这般秀气,实在不像是个舞刀弄枪之人穿的,只得是风雅书生才穿得。
白芙蕖拿着这衣服很是惋惜。
“芙蕖,你挑两件自己喜欢的穿,哥哥不用这些,穿这只能吟诗作对了。”白泽芝看着妹妹有些失望,便安慰一句。现在他退却了这件衣裳,而他再次看到这件衣服时,已是物是人非。
这时候,洛安常从里间走了出来。橘黄色的衣衫,像流金般泛着光彩,天真的小脸带着些懵懂,宛若一朵生气盎然的向日莲。
“宋姐姐,你穿这件真是明艳绝伦!”白芙蕖微笑道,还为自己的眼光得意道。
“是挺不错的,再挑两件活泼些的衣裳,小宋挺适合的。”白夫人微笑道。
白泽芝点点头。
挑选了几款成衣,又定制了几件,三人才离开这家店。
不惊正带着宁安王其渊走向这家店。看着三人的背影,不惊微微顿了顿。
“刚才那位公子要是穿这件衣裳,倒是当真出色,可惜……”店里的丫头对着店家说道。
店家点头笑笑,一回头便看到自家主子带着宁安王进来,顿时一喜,却又敛了敛眉道:“公子,这边有新制的衣裳。”
不惊看着店家手里的那件寒梅花样的白色锦衣,嘴角一扬。
“你去挑几件华丽些的穿。”不惊对其渊道。
“二哥……”其渊看了看自己的衣裳,有些疑惑。
不惊使了个眼色给店家,店家便叫了丫头拿了几件锦服伺候宁安王其渊试衣。
其渊无法,跟着丫头进去。
不惊拿着那件寒梅白衣,闪身进了内室。
☆、第36章
不惊看到皇帝已撤了易容,换了衣裳坐在内室。
“哥哥,白蕴翰在岳长明手里的吧?”不惊对皇帝道。
“嗯。”皇帝点头。
“罗那现在休战在等什么?”不惊问。
“我不会让敌国有翻身机会。”皇帝的眼眸里很是冷静。
“国破了,皇族后裔没有了,他们能煽动起多少力量?换个国家名字,对他们来说没有什么损失,一样生活不是吗?”不惊急道。
“不,”皇帝摇头,“其澜,你只适合做商贾。对商人百姓而言,得到个安稳的环境比拥立旧主更有意义。而对于那些将士来说,对君主有执着的愚忠。”
不惊皱眉。
“你看,燓厦皇帝太过懦弱,英武不足,而他的皇族和将士还如此拥戴,即使,冤杀了一个忠臣洛云海。”皇帝想起洛云海,心里不免有些替燓厦皇帝舍不得。这么有才华,这么忠心的一个臣子,那燓厦皇帝就因为懦弱,就这么把他直接斩了。
“所以,白泽芝也不能留是吗?”不惊问。
“能为我所用,自然是好的。”皇帝停顿了一下,道。其实,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停顿,是因为自己对那名少年将军产生了兴趣?
“那宁安王呢?”不惊看向皇帝。
“那是他的命,朕自有安排。”皇帝冷笑了一下,走出内室。
不惊看着皇帝哥哥的背影,第一次感觉到疲惫。最后一句已从“我”换成了“朕”,可见哥哥生气了。从未因为被安排好的路而感觉茫然,得到的必然是用失去的换得的,而这次想要得到的,该用什么来换?
其渊看到皇帝从内室走出来,眼神里带着些冰冷,便道:“二哥怎么了?”
皇帝听到“二哥”两字,眉头一挑。因为这一声声“二哥”,其澜就对他心软了?看来这宁安王有些手段,才几日功夫就笼络了自己弟弟。
皇帝将一两金子扔到店家手中:“都要了。”
其渊拿着店家包好了送到手上的成衣,有些无奈。其渊一走出成衣店,候在店外的小林子便上前接过。小林子看着皇帝走出这店时冰冷的脸色,自然是有些害怕。再看看自己主子的脸色,便不免心疼。
其渊出门一会便也平静了,皇帝一会功夫脸色变了,不会是自己身上的问题。想起前几日皇帝的和善,便心里想开了,就带着小林子看看这燓厦京都的繁华。
走着走着,其渊便进了一家墨斋。
迎面进去,便见挂了几幅字画,其渊不由地细细赏玩起来。看到最后,其渊见柜台整整齐齐摆了笔墨纸砚,眼睛一扫,便瞧见一方得心的砚台。那砚台一侧便刻了湄渊居士的诗作“品梅”,几枝古梅凸现其上,老枝清冷,疏梅点点,当真精致。砚身光滑细腻微微透着油亮光泽,尊是一方好砚。
其渊微微一笑,伸手刚想探过去,看到一双葱葱玉手拿过了那方砚台。其渊抬头一看,是一位蒙了面纱的女子。
白芙蕖看着旁边那人伸了一半的手又缩了回去,料想也看中了这方砚台,便看了过去:“公子也喜爱这方砚台?”
“这砚台石质细腻坚润,另有湄渊居士的‘品梅’,是一方好砚。”其渊道。
“那便让与公子吧。”白芙蕖看着其渊微微泛蓝的眼眸,知道这肯定不是燓厦人,况且自己对好砚并不是特别乐衷,便友好地将砚台递过去。
“不,”其渊挡了挡,“既是姑娘先得,便该是姑娘的。”其渊眼睛一扫,伸手拿过一方没有任何铭文的青紫色荷塘砚台,满意地点点头道,“这方砚台也是一方好砚。”没有名人居士提笔铭刻,却是上好的石质,其渊的指腹在砚身上抚过,微微一笑。
在他们身后,洛安常只瞥了一眼,便转身翻看陈在一边的书卷。
白泽芝在他们身后默默看着,没有插话。他知道这便是莫桑国的闲散王爷宁安王,而这般骨子里透出的与世无争的淡然着实让白泽芝一愣,实在跟他那争宠无度的母后一点都不像。
“店家,这几样算一下吧。”白泽芝道。
白泽芝付了银两,带着母亲、妹妹和洛安常离开了墨斋。
至始至终,其渊也没有再抬眼看旁人一眼,他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看字看画看砚,自得其乐。
在客栈雅间,莫桑皇帝其冽听着暗卫禀报,挑眉喝酒。
“他这闲散王爷倒是当的悠哉,到了燓厦地界也怡然自得。”皇帝冷笑。
暗卫低头不语。
“倒是这脾气,”皇帝眼眸一凝,“真的假的就不知道了。”
暗卫还是不语。
“下去吧。”
过了半个时辰,其渊由侍卫引着来到雅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