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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从期写字慢,带着不徐不缓的从容。
凡是见过他写字的人都会夸一句好看。
闻严逃命似的猫着甚至悄无声息的离开,将学校所有的一切抛之脑后,身姿灵敏的翻墙而出,而后很快又低着头融于一片夜色中。
毕竟是紧急停电,学校很快找来电工处理好情况。
灯光突然“哗”的亮起一片,教学楼各个教室传来学生们唉声叹气的埋怨。
路从期放下粉笔,被突然而来的灯光晃花了眼,他侧头躲避了一下。
他的身后是数十名代表着未来的少年们写下的一个个梦想,笔迹歪七八钮,基本分不清哪个是谁写的。
“好了,这下来电了就该做卷子做卷子……”
路从期搁下粉笔,拍拍手朝着自己座位走去。
他跟着众人抬头看着被写的凌乱的黑板。
——我有一个梦想:灯火可亲,家人闲坐。
卷二:第四十三章
栾冰有一阵子没有见到闻严,听吧台的小姑娘说闻严过来的时候,还吓了一跳。
闻严管调酒师要了一杯黑啤,这会儿正举着杯子往嘴里灌,栾冰就在他身后没好气的说道:“我当谁呢,怎么有空到我这来了?”
闻严放下杯子,冲栾冰笑道:“好久不见啊,栾姐,你是不是胖了?”
“滚你妈的,有什么事?”
“没事,来你这喝喝酒取取暖。”
栾冰不怎么相信的一翻白眼,趴在闻严耳边问道:“你最近在干什么呢?”
闻严无辜的冲栾冰眨巴眨巴眼,听不懂人话似的疑惑的看着她。
只见大冷天的,栾冰却也只是穿了高领毛衣,搭着包臀长裙,后背靠在吧台看着四周的红男绿女忍不住严肃的对闻严说道:“我可听说了,说你最近闹的厉害,还找人约架了,怎么?”
“有人不服,说是只听过我名号,那我不得让他长长见识?”
要说闻严以前其实挺低调的,一般除了本校的,不怎么在别的学校混,也不跟那些自立为王中二癌晚期的人拉帮结派,这会儿却突然带着人到处干架。
不知道理由。
关键是,叫的人,多数却都是道上的。
闻严以前的发展其实不管怎么样,那都还是在可控制的范围之内,栾冰偷偷打点,有闻严的本事有栾冰的门路。
但如今闻严好像突然划清界限,所做的事情摆脱了她的掌控,也超出了她的势力范围之外。
这让她不由得警惕起来,问道:“要是有人欺负你了,我又不是还没死,不至于……”
闻严将杯中的啤酒一饮而尽,而后说道:“都是我欺负他们,哪能到我栾姐出手的地步啊。”
闻严嬉皮笑脸的看着栾冰,讨好的顶了顶栾冰的肩膀,说道:“栾姐,虽然你大我几岁,我也是真心把你当朋友,这个姐,叫的也是真心实意的,只是……”
所谓闻严的嘴,骗人的鬼,栾冰被闻严三言两语唬的智商全无,以为闻严是那种该正经的时候就会很正经的人,忙应道:“你有什么你说?”
闻严将栾冰的头发别过耳后,趴进了些许说道:“别让你的人再跟着我了,每天光是摆脱那些人都够我费神的。”
闻严说的真心实意,像是真的为这件事头疼至极。
栾冰玩着垂下的头发,尴尬的左顾右盼。
见自己想要说的话已经传达到,闻严将杯子一推,拍了拍肩上雪化了的水渍:“好了,我去忙了。”
一个不学无术,整日到处溜达的破高中生整天到底有什么好忙的!
栾冰被耍的火气直窜:“你忙什么呢?”
她下意识的追着闻严的背影,却见他熟练融入人群,撞着几个人的肩膀,老成的打打招呼之后,再也消失不见。
她再怎么厉害,也只是一个开酒吧的,能力有限,闻严如果有意摆脱,其实也不难。
闻严踩着薄薄的积雪从酒吧后巷里走出来的时候,正好碰上了在这等了很长时间的肖伽,见肖伽平时都是三五成群的,鲜少有他一个人,不由得愣了下。
“明哥要见你。”
闻严挑挑眉,不怎么意外的跟上他。
闻严毫无意外的跟着肖伽来到了妖怪酒吧,也开诚布公的和明迅面对面的坐在一起。
明迅似乎对闻严很感兴趣,走进门的时候将外衣递给肖伽,穿着西装马甲,坐在闻严对面的沙发上。
只见他戴着无框眼镜,镜腿是泛着冷光的银,透过镜片带着疏离而礼貌的微笑,说道:“我倒真的没想到你会找上我来。”
“穆江群怕死,知道出卖了谁自己怎么都活不了,黄毛敢出卖他,但不代表他也有这个胆子。”
“所以呢?”
明迅仍旧带着笑看着他,似乎很感兴趣的问道:“你为什么会找上我?”
闻严坐直了身体,看着明迅说道:“是你找上的我。”
闻严却没想到明迅听见这句话不怎么赞同的摇摇头,整个人靠在沙发背上说道:“你是缉毒警察的儿子,但我们没有直接的冤仇。对你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惩戒而已,置你于死地的人不是我。”
“废话,不然我为什么要找你合作……况且,”闻严的表情直接冷了下来:“别跟我提什么警察,那么怕条子还敢做这一行?还是说死亡对你们来说就是那么光荣的事情?”
他身子往后一仰,将桌子上的啤酒蹬翻,骂了一句:“我可去你妈的。”
肖伽看不下去,忍这个闻严不是一天两天了,当即指着闻严的鼻子直接骂道:“孙子,嘴给我他妈放干净一点!”
闻严浑不在意的瞥了一眼肖伽,而后说道:“东西也替你卖了,地盘也给你占了,掌握我生死的证据你也有了。要是信不过我,可以随时去警察那举报我……缉毒警察的儿子却在贩毒……啧,光是一想,就会是个不小的社会新闻。”
明迅对这个闻严颇为感兴趣,十指交叉眼底甚至带着纵容的意味看着闻严,许久他打量出了结论:“你倒是挺聪明,跟我过来吧,先带着你来一笔买卖。”
说罢,明迅率先起身,洁癖似的擦了擦手指,突然转身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奥对了,你是不是跟老金挺熟的?”
闻严一挑眉,说道:“怎么?”
“没什么,我知道他也干这个,”紧接着他像是意有所指,歪着头对闻严笑了一下:“有机会倒是想见一下,毕竟……我们也算是合作了不是吗?”
闻严耸了耸肩,丝毫不意外明迅会知道那天发生的事情。
他之所以敢明目张胆的让闻严打着自己的旗号,无非就是为了拿着闻严去当挡箭牌,结果却意外的发现,这个挡箭牌格外的好使。
明迅带闻严来到是比较隐匿的一所包厢,似乎是有什么贵宾制度,一般不对外开放。
他跟在明迅身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下身后来过的路,被一直盯着他的肖伽出口拦住:“瞎看什么呢?”
“哎,肖伽,让他看吧,这又没什么。”
明迅虽然是这么说着,但还是很小心的绕开了监控,推开一扇门,回头冲闻严努了努下巴。
随着他打开房门,包厢里男欢女叫的声音外露出来,室内光线昏暗,闻严紧跟在明迅身后随便找了一个位置坐下。
有人正在鬼哭狼嚎的唱歌,一看见明迅进来了,当即按了暂停。
闻严趁着这会儿工夫仔细查看了一下包厢里的人,大概有七八个人,女的浓妆艳抹,男的个个不伦不类的倚靠在温柔乡里,没骨头似的看见人进来也只是抬头打了声招呼,而后继续拿起垂在他身侧的塑料管子吞云吐雾了一阵。
塑料管子连着桌上的金属台式的烟瓶,正燃烧着什么东西,经过水过滤,烟雾翻腾遮盖住它本身的形状。
闻严对水烟有所了解,视线在上面一触即放。
偏偏那人自来熟的一看闻严是个新面孔,抽出一根管子问道:“兄弟,来点?”
“不了,刚来过。”
这个时候对外宣称说自己不抽烟反而会引起那些人的兴趣,明迅揶揄的看了一眼闻严,他也不主动对闻严说来这里的目的,人五人六的坐在翘腿靠在沙发上,随手招来了一位公主。
包厢里人多,加上烟雾缭绕,一时之间,这群人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窝憋在此处,有人明显抽上了头,兴奋的大叫一声,从沙发上一跃而起蹦在桌子上就跳起了舞。
众人起哄、欢呼:“脱、脱!哈哈哈我就说今天的‘肉’新鲜吧。”
“诶!我的张大少爷啊,您放开那妹子,您不是走后门的吗?”
阶层、年纪、教育、家庭状况,甚至于从小接受的教育注定了圈子不同,纵使在一个城市,有人夜夜笙歌以此为乐,有人挑灯夜读夜夜少眠。
每个人都有固定的生活,除非是什么□□丝变形记、亿万少爷落魄,不然其实很难走出他所接触的圈子。
闻严像是夹杂在这两者中间的闯入者,跟谁都格格不入,哪一种都不像是他所会有的。
“你就不想着出去?”
包厢里音乐随着心跳敲打着耳膜,闻严看了一眼明迅,避开了他要凑近的自己的动作,说道:“我要是能出去的话,一开始就不会跟着你来了。”
选择权从来都不在闻严身上。
明迅没什么诚意的勾了勾嘴角,指着这些聚众吸|毒的人,眼神没有一丝温度:“这些人一般的货色看不上,精品的又得有那个门路……大家互相牵线搭桥,互惠互利。”
“所以你们在等人?”
明迅点点头:“市内龙头地产的公子,是头肥羊。”
闻严登时想到了穆江群用在自己身上的方法,通过熟人介绍,拉进包厢,三两杯烈酒下肚,气氛正嗨之际,适时的拿出东西。
你哄我骗,当你发现周围虽然都是一些相熟的朋友都在坐着同一件事,大家起哄、激将,在这样的一个小世界里,人的阴暗面无限被放大,几个异性的软糯耳语、同性朋友的威逼利诱……
人都有从众心理,就算是被迫的反应,一来二往的耳濡目染便觉得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卷二:第四十四章
“人……是很难脱离自己的圈子的。”
明迅对眼前的一片空虚、浮华的欢呼没什么兴趣,他像是见惯了这样的场景,冷漠的像是在看一出闹剧,却带着点高高在上的意味:“每个人都在人际交往中扮演着自己的社会角色,人这一辈子所要扮演的社会角色超过上百种,有人天生是领导者的角色,有人追随,有人游离……人是一种惯于被驯服的动物,你就算游离也会是他们一部分眼中的失败者。”
偏偏人人都害怕失败。
周围群魔乱舞,所有人都在等着那扇紧闭的门打开,连这里颓靡堕落的空气都不曾外泄一分。
闻严双眼一阵发蒙,无法控制的发起了抖。
他掐着自己的大腿才能维持表面的冷静,好一会儿他才将心中沉闷的浊气随着话语一并吐出:“有人报警怎么办?”
明迅看着闻严的反应,满意的笑了笑:“不管是谁……今天只要条子过来了,像那天一样的话,”他趴近闻严耳边,带着十足的笑意有所期待的说道:“我这里有很多东西,都是给你准备的。”
他距离闻严实在是太近了些,连带着明迅身上柏木冷香的尾调一并刺激着闻严的每一根神经。
闻严腾的从沙发上站起来,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还没来得及劝阻,有人推门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