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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严家周围街道较窄,不管什么时候都不会有太多车。
他自个儿偷偷摸摸的推着他的小宝贝上路,计算着距离好不至于让他家老佛爷发现自己又把机车推了出来。
却一直战战兢兢的回想起这段话,身上的汗毛到现在都还没落下来完整。
闻严几乎要在那样的颤栗之下,缴械投降。
他忍足了力气才维持着常态被孙柊给送了出来。
闻严忍着还没好利索的伤口将所有的一切都打点好之后,这才又骑着摩托加大马力来到了一处比较偏远的台球俱乐部。
北方秋天过得快,浓墨重彩的画一笔之后,待到秋雨下尽,冷风过境刮干了所有树叶,冬天就这么见缝插针的来了。
他身上是还没来得及换下的卫衣,这会儿觉得冷了的戴上了帽子,一边靠在一旁的自动贩卖机旁等着什么人。
自动贩卖机的灯光照的他脸苍白,闻严嚼着口香糖,将口香糖嚼得的嘎嘣响了一声。
直到这会儿,才有人拖着脚步从远处走来,携裹着一身的烟酒气,站在距闻严三米处,问道:“喂,你就是闻严?”
闻严转过身,被那人身上的烟酒气熏的一皱眉,横了那人一眼,不打算回答。
那人似也见惯了刺头,对此颇为不以为意,嘁了一声,又走近了说道:“我们老大说,以后这一片你接手,那你懂不懂规矩?”
闻严这才来了兴趣,眉毛一挑,插着口袋站直了身体,问:“什么规矩?”
他虽是问的架势,但身子绷得很直,眼神凌冽的直视着那人,蓄势待发的寻找机会进攻。
这么一走近,闻严这才看清了这群人都什么德行,领头的那人倒也不在意闻严到底什么态度,态度不变,直接递给闻严一包白色的晶体。
闻严垂眼,藏在帽子下的神色不变,只是语气不可避免的冷硬了几分:“就是这个规矩?”
他捏了捏手中明显成色一般的货物,没着调的笑了声:“我是来赚钱的,谁来陪你们玩命?又让我试药?”
说着,闻严根本不等这些人回答,转身一跨骑着那辆看起来颇为拉风的车就准备走。
“别别别……”虽说这人是带了这么多人,但闻严要真的走了他也没办法交代,忙挡住闻严的去路,拦着他说道:“老大也不是这个意思,大家都图个赚钱的,老大的意思是得让我们看到你的诚心吧?最起码得让我们相信,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啊。”
闻严瞬间明白了这话的意思是要让自己一定有把柄落在他们手上,最后真出了事能把他推出去挡个枪使的证据。
他拿过东西不动声的塞进口袋里,点了点头:“知道了。”
“我们一般是有固定客源的,但第一次都存在一定的危险,所以我们就不给你介绍客源了啊,这是我的名片,我叫肖伽,等物色好了,您找我,我到时候也好帮衬着你点。”
闻严接过名片,趁着灯光看了一下,戴上头盔点了点头:“谢了。”
机车的轰鸣声在这个不起眼的街道刺耳的响起,肖伽站在远处目送着闻严走远,叼着跟烟,一歪脑袋,旁边跟着他的人很有眼力见的替他点燃,一边寻思着机会问道:“老大真让我们跟着他混?咱们不是还搞过他的吗?”
“谁知道上面怎么想的,穆江群进去了我就不信没别人了?不过闻严的确是太嚣张了,说不定是另有打算……”肖伽捏着烟头弹了弹烟灰,眯着眼摆摆手:“去他妈的,管他呢。”
……
闻严拧着油门超了好几辆车,车速快到已经引起了交警的注意。
他像是被人穷追不舍,最后慌不择路一拐弯驶进了越来越偏僻的城乡结合部,越到最后路灯越来越稀疏,远处河岸发来恶臭,‘梆梆’敲打铁器的声音不远不近的响着。
闻严知道四周有人。
可他已经忍到了极限。
他近乎慌张的从口袋里拿出那包东西,手掌被直接掐出一排红印,他大口的喘着气,以此来平复内心的慌张和激动,一直到苍白的脸庞慢慢有了红润,他才颓然靠着车坐在了地上。
不能回头了……已经走到这一步,就不能回头了……
手中的东西令他出自本能的排斥和害怕,他父母均是警察,自然对这些东西更为敏感和排斥,甚至更能知道它的可怕之处。
可现在,他就站在了他们父母一声秉持观念的对立面。
然而他到底还是害怕,攥着那包密封袋攥的死紧,连带着胳膊都在颤抖。
可他走到这一步就是为了有这个机会……
“妈……我来帮你了。”
远处的‘梆梆’声还在响着,风吹的他全身僵硬,一直到浑身的颤栗感一层层落下去,他一遍遍不断告诉自己:“不能回头,不能回头……不能回头。”
他不知道他是怎么来到学校的,学校大门早已经关闭。
闻严蹲在门口,身旁是巨大的石碑横亘在大门中间,刻上好看的书法字‘临湾市实验高中’。
他低头看了一下时间,知道高三这会儿还有一节补课的晚自习。
路从期看着突然空降在班级外面的闻严,吃惊的连上面老师都不顾了,下意识的站起来。
闻严站在窗户外,教室白炽灯刺眼,将整个教室照的亮堂又苍白。
路从期身上是学校冬季的校服,不怎么好看,但穿在他身上看起来还挺精神。
他没忍住,对着路从期地意洋洋地吹口哨。
全班无形却又紧张的竞争被这一声流氓至极的口哨给搅和的一丝不剩。
于是路从期本人就成了全班怨愤的焦点,那一双双怨恨的小眼神,共同在向路从期传达一句话:求求你了,为了全班人,牺牲一下你自己把他带走吧。
路从期无奈地站起身,走出教室。
走廊上通白的白炽灯照的教室犹如白昼,凛冽的冬风吹得路从期一激灵,他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脖子,问:“你怎么过来了?不是明天才回来的吗?”
话虽是不客气的话,然而却看不出丝毫不耐烦之意。
闻严嬉皮笑脸,浑然不觉得冷一般从怀里掏出一个白吉馍——被用透明塑料袋包着,还冒着热气。
寒风中,一下子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气和肉香味冲得措不及防,横冲直撞地被携裹着冲进路从期的鼻腔。
无声的让路从期疲惫的脸色缓和了很多。
走廊上有更拼命地为了抵御疲倦而特意站出来顶着寒风背书的人,低低喃喃的读书声偶尔传来,两个人相对无言。
许久,路从期才伸出手接过袋子道了声谢。
连日昏天黑地的学习和刷题,路从期已经很久没有留意过外面的天色。
抬眼一看,闻严站在对面,身后是明明灭灭的灯火和彻底按下去的黑夜。
他咂摸了一阵嘴唇,仍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似乎很为难。
索性,闻严很会没话找话地说:“路过这家摊位买的,听说很好吃,就给你送过来了。”
路从期听见这话,皱眉,抿着的双唇微张,欲言又止的看着闻严。
听说……
他自己都没尝到。
路从期低头,理着被风吹乱的头发,而后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他低头打开塑料袋,紧接着白吉馍的香味一下子不受禁锢的飘了很远。
意志坚定的读书声断断续续,越来越低,似乎被着香味影响的不轻。
“赶快尝尝。”
路从期在闻严期待的眼神下低头咬了一口,卤了很久的肉一口就烂,肥而不腻。
烙的发软的白饼还带着热乎乎的面香。
他咀嚼了很久,闻严也嘴角含笑看他了很久。
等到细嚼慢咽的路从期咽下一口之后,闻严才期待地问:“好吃吗”
路从期点头,咽下去之后,双手捧着白吉馍递给闻严:“好吃,你尝尝。”
路从期其实并没有要喂闻严的意思,所以只是顺手推了回去,谁料,闻严竟直接就着路从期的手,略微弯腰,低头不客气的咬了一大口。
酱汁爆了满嘴,肉香,青椒的辣,满嘴的美味无法言说。
闻严边嚼,边发出赞赏的“嗯~”
“嗯!”
“嗯!!!”
一声比一声还要夸张。
意志坚定的高三冲刺般的士气被这香气冲的低迷,教室里里外外全都是努力咽口水,企图用意志抵抗诱惑。
直到看不下去的李健代表全班咳嗽了几声,面沉似水地说:“吃完赶紧回来学习。”
路从期应了一声,看着闻严也是带着柔和的笑意,似乎被着白吉馍喂的心满意足,将剩下的全都给闻严,笑着说:“好吃的话,给你吃吧。”
“别啊,给你买的。”
几轮你推我拉的推搡,两个人合吃完了一个白吉馍。
路从期抽了张面试,擦了擦手和嘴,从口袋里摸出来用来提神的强力薄荷糖,给闻严也倒了一粒。
牙关用力,薄荷糖的凉意充斥着口腔,连带着鼻子呼气都是凉凉的。
“那我进去了,你赶紧回去吧。”
闻严看着路从期又要踏入那没有丝毫温度的白光里,心里一紧,张嘴叫住了他。
“怎么了”
路从期毫无防备的回头。
闻严看着那张脸被一片光晕笼罩,黑发俊脸。
他强忍住想要凑上去吻路从期的冲动,却也忍不住脱口而问:“你到底准备走多远啊”
这话里,几分惆怅夹杂着失望,甚至有着撒娇般的埋怨和央求。
路从期表情有一瞬间是没来得及掩饰的慌张,他几乎是打断般,强硬的说道:“什么走多远,我就在这,能走多远”
闻严失笑,冲路从期摆了摆手,他低头,碎发掩饰掉眼底的失落,低声说了句:“怎么办。”
“我快要追不上你了。”
身上的那包海洛|因被他藏在了最深处,按理说谁都应该看不见才对。
闻严顶着路从期询问的眼神,用力的笑了笑以此来掩饰自己内心的慌张和心虚,他插着口袋冲着路从期挥挥手:“那我回宿舍了,明天见。”
“闻严。”
路从期心有所感,然而当着全班上下几十双眼睛,闻严挑眉面色如常的问他还有什么事。
一切似乎没什么不同。
路从期盯着闻严看了一会儿,当着全班人的面脱下自己的外套递给闻严:“今晚来找我。”
路从期避开闻严如有实质的眼神,埋下脑袋进了教室。
他们教室有空调,加上人多也不怎么冷。
闻严低头看着手里的外套,笑了一下。
只能认命的蹲在教室门口,等着路从期下课,一边给贺章汇报自己行程。
卷二:第三十七章
【贺孙:你又跑路从期那了?过分了啊,你就不能先回宿舍看看我们吗?】
【挺甜:我听说了,周扒皮不是人,让你们陷入水深火热之中,组织会记住你们的。】
【贺孙:刘读文问你有没有给他带好吃的,你有吗?】
闻严坐在台阶上,心虚的摸摸鼻子,诚挚点开语音说道:“改明哥请你们吃垮学校餐厅,怎么样”
贺章随即也发来了一段语音,是他们三个一起大骂闻严:“滚——”
闻严搁在耳边听完笑了笑,一搭没一搭的跟他们在群里唠嗑。
他此刻坐在背风处,一旁耳朵正灌着隔壁怎么也听不懂的知识点,老师敲着黑板,指着教师下坐着的学生恨铁不成钢的骂道:“距离高考还有不到半年,你们算算你们还有多长时间?这到底是第几象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