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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觉一直靠在自己肩膀上的重量更加沉了几分,闻严不依不挠道:“真的,不信你去敲门啊,把那些孙子一个个敲开算你有本事。”
深夜把别人吵醒的这种事,他路从期是绝对做不来的。
更别说闻严这家伙早就跟宿舍那帮子人通好了气,说是别让他们来耽误自己的终身大事,但还是将对象的性别给隐瞒了下来。
路从期到底还是妥协,扶了扶闻严几乎是贴在自己身上的身子,这个距离到底还是让人有点不适,只是觉得这家伙喝醉了就格外黏人,便不想跟他一般计较。
“这次又是因为什么?一出点事你就喝酒,你将来还能怎么办?”
闻严不答反笑,嘿嘿嘿八卦的笑道:“今天堵你班门口的那女的,听说最后你给了她你电话?”
“……”
闻严:“嗯?原来你喜欢那种类型的啊~”
闻严无所谓的继续笑道,眼睛头一次因为用力过度而眯起来,将眸子中乱颤的情绪全都隐在弯弯的眼睛下。
路从期这种人很容易感觉到窘迫,如果说闻严的脸皮是长城的城墙的话,路从期的脸皮几乎已经到了吹弹可破的境地,只见他吹弹可破的脸皮唰的一下红了起来,同手同脚的硬是走了几步才弱弱的解释:“人姑娘当时紧张的说不出话来,又等了三个小时,我就跟她说我高三了,要考大学……”
被拖着的闻严突然之间不走了,只是站在那定定的看着路从期,笑的近乎慈祥:“所以呢?”
可能硬是想要憋出一种深情和温柔的意味,弄巧成拙的让人联想到了电视剧里谄媚的太监笑。
“……”
路从期近乎是出于本能的警惕,已经打定了主意闻严肯定没什么好事,上一次他这么笑的时候,是直接拎着凳子砸人家脑袋的时候!
然而闻严竟然什么妖都没有做,他只是上前拢了拢路从期被蹭乱的衣服,没着调的来了一句:“诶,你喜欢张国荣吗?”
被问的一头雾水的路从期下意识的点头,而后又觉得不对劲:“你怎么了?你不是不喜欢那种电影的么?”
“可他是同性恋啊?”闻严只是这么半真半假的诧异,内心却早已经七上八下的,寻思着路从期到底对这个是什么态度,一边又觉得这么问是不是太唐突了,路从期这么心细的人会不会已经猜出来自己这么问到底是什么意思?
“那又怎么样?杀人犯法了?况且我挺喜欢他的电影的……”
那又怎么样……
那又怎样……
这几个字最后一直在闻严的脑袋里回旋,最后硬是落下了重音让他一直七上八下的心稳稳的落了地。
凉风习习,闻严忍着腹内翻搅的疼痛低低的笑了起来,最后实在疼的站不住便拽着路从期的胳膊蹲了下来,可还是掩不住他那随着胃疼翻涌的他五脏六腑都不安稳的窃喜。
“闻严,你没事吧?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我说,让你别喝那么多酒,你还喝。”
絮絮叨叨的声音从头顶劈头盖脸的传来,声音的主人似乎觉得这样骂还不过瘾将闻严半拽半扶的拉起来,准备让他好好直视这痛苦,然而不知道是自己用力过度还是闻严这小子这个时候虚的厉害,他拽着闻严胳膊起来,那刚刚还重重的压在自己身上的重量此刻轻飘飘的站起来撞在了自己胸膛上。
那一声闷响够两个人疼很长时间的。
然而路从期根本都来不及的疼。
因为他听见撞进自己怀里的闻严此刻如鼓雷般的心跳重重的敲在自己耳膜上。
这种心跳律动的不正常的让一向是理科生加直男思维的路从期下意识便脱口而出:“你没事吧?你这个是血压增高,酒精会刺激血压……”
闻严摇摇头,在他看来就只是在自己心上人的怀里借机蹭了蹭,路从期衣服上洗衣粉的味道钻进他鼻腔的时候,几乎让他一瞬间味觉全都封闭失灵,撞来撞去还是那个味道,而后由那个味道传入自己的各个感官。
仅仅一个味道,他都能够合理分配给自己所有的感官然后脑补出一场春宫大戏。
肖想着的闻严却只是埋在路从期的怀里装作胃疼直不起来腰的样子,而后低低的说:“没事,我也喜欢。”
路从期听着闻严上下文不连贯的扯淡,便当成最后的胡言乱语一并打算处理了。
闻严也是真的疼的一身冷汗,这短暂的大起大落的情绪起伏整的他一瞬间疲惫起来,他却像是怕路从期听不到,声音加大了几分:“我也喜欢。”
而后便靠着路从期的肩膀就此无声。
半真半假的装睡是闻严喝醉之后一直特别喜欢玩的花招,因为每一次喝醉都是他和路从期少有的身体接触,他贪恋路从期每一次和自己的接触,哪怕是只是简单的触碰带给他触电般的悸动和兴奋都让他上瘾般的贪恋起来。
闻严总觉得自己是被路从期给惯坏的,不管多晚自己喝的烂醉如泥,只要他一个电话路从期都会任劳任怨地把他给接回来。
可是,他不明白。
为什么呢?
就像路从期明明不会喜欢那个女生,却会给她自己的电话号码一样。
路从期为什么就要好到让所有人最后都喜欢上他也不过分的那种程度?
闻严借着周围不明来源的光打量着此时此刻正认真看路的路从期,应该是升高三学业压力大的缘故,路从期现在已经轻微的近视,那双过于温和无害的眼睛,顺着眼皮是一条好看的弧度,像是在一座桥乘着潺潺流动的河。
这条河一路承载了亿万光年沉淀的风景和少年人特有的热情和求知,沉淀了太多的东西,根本说不上干不干净,只是觉得这个人的平静的眸子下一定会有特别丰富的东西在吸引着闻严去探索。
路从期背着闻严一路从校门口走到宿舍的时候,闻严甚至连呼吸都逐渐平稳了起来。
他感受着闻严喷在自己脖颈上的呼吸,思绪却越飘越远,让他想起很久很久以前这个比自己小一岁的小孩学着大人的样子在夜市摊里灌了半瓶白酒最后喝到胃穿孔,进了急诊,也是这样委委屈屈的给自己打电话。
闻严唯一继承他父亲的,怕就是这个嗜酒的性子的吧?
路从期轻轻叹了口气,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一举一动甚至每一次眨眼都别人的注视下。
高三宿舍为了方便都统一搬到了一二楼,由于路从期的缘故闻严差不多都混熟了,但也只是闻严单方面的混熟……毕竟闻严恶名在外,烂到发臭,以年级第二,高三实验班班长带头抵制的人物。
但也没有丝毫作用,谁让这人跟年级第一走得近。
年级第一,跟全校走得近。
路从期将闻严放在床上,简单的洗漱之后,就又在桌子前架起了一盏小台灯,他还是什么都没说,尽管闻严给学业繁重的他添了多少麻烦。
高三所有人的学习状态基本上都是互相攀比的,见不得任何一个人比自己多做一套题,多学一会习,因为害怕被赶超而不敢有任何的松懈。
只是路从期好像一直都保持着自己进程,心无旁骛的像是心中早已经有了很明确的目标。
是什么样的目标能够让你明确到连周围的竞争都可以无视?
闻严突然没来由的一阵害怕,那是怕一个人突然撇下自己不跟自己玩,而去奔赴一个更好的地方,拦着也不是,任由他走也不对。
他突然睡意全无的睁开眼就这么看着路从期学习的背影,路从期的背影就委委屈屈的缩在一盏插在充电宝上的小灯管里,灯光所及打下的阴影中溜进了一大片的黑夜,慢慢连那印在墙上的背影都辨不清了。
闻严看了看手机,凌晨一点四十五分。
他喜欢的人正在为撇下他而努力。
这个想法在他脑海久久盘旋,在酒精的刺激下越发不受控制的膨胀,胀的闻严莫名的烦躁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扣在桌子上路从期的手机,无声的亮了一下,将闻严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这么晚了,谁还会给他发消息?
闻严爬起来,捉奸似的问:“谁啊?”
路从期低头看了一眼,是发来的一条微信,只有意味不明的四个字:见死不救。
屏幕亮了又暗,路从期微微皱眉,继而轻声说道:“垃圾短信。”
卷一:第三章
手机屏幕不情不愿的亮着,闻严手机桌面是一张冥照。
这是闻严整个圈子里都知道的事情,所以基本上很少有人管闻严借手机。
他点开相机偷拍下路从期的背影准备发给贺章那小子;却忘了把手机调静音——“咔擦”一声清脆的声音让专心致志的两个人同时都吓了一大跳,路从期困的差点一头扎进卷子里的脑袋猛地回头惊恐的看着对面上铺的动静。
两张同样惊恐的脸相撞竟然就这么产生了一种诡异的和谐,仿佛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什么恐怖的玩意,心虚的闻严当然没有选择说话,默默的将将手机塞回被窝里。
闻严和路从期就这么诡异的对视了几秒,路从期才惊魂未定的张着嘴无声地问:“怎么回事?”
“……”
闻严捂着手机,同样呲牙咧嘴的回:“自拍!”
于是闻严就看着路从期从那张被书和卷子堆满的桌子前站起身,轻手轻脚的走到闻严的面前及其严肃而又认真的对着他翻了一个白眼,用他惯用讲道理的语气轻声说道:“嘘,大家都累了一天了,小心被赶出去。”
这次的对话终于有了话音,路从期仿佛是为了让他能听见自己的声音不至于彼此费力而特意走到他跟前。
闻严就看着他慢慢远离那片灯光走进黑暗中,直到在自己的面前和自己一上一下的面对面对视。
他再也忍不住的问道:“你要考哪?”
说罢,闻严下意识的眯着眼,带着审视的目光看着路从期,在等着那份答案以及判断那份答案的真假和符不符合自己的预期。
路从期却并没有马上回答闻严的话,而是借着这个别扭的角度摸了一把闻严的短发,直接跳过话题:“早点睡吧,大半夜的自拍,你还真不怕拍出什么玩意来啊?”
“嘁,也就你相信会有这玩意了,说好了唯物主义呢?”
闻严看出来路从期不想回答而选择识趣的掀起被子翻了一个身,闷闷的对着墙壁说完这句话,舒舒服服的把自己缩成一团占了路从期床铺的一半。
他听见路从期轻微的叹气,身后不一会儿就又响起来轻微的翻书声。
闻严偷偷的捂住被子将那张偷拍的照片发个贺章后,就退出微信返回桌面。
他一天多少次打开手机,就有多少次看见这张脸,所以在大多数青少年都有网瘾的情况下,闻严似乎在玩手机这件事情别样的克制。
那张过于严肃的照片似乎一直在提醒着闻严一些事情,尽管他知道某人已经‘背叛’了他。
微信连续震动了好几下,贺章的整整一屏幕的感叹号和卧槽让闻严还是勾起嘴角笑了起来,几乎都已经能够想象到那边贺章瞎咋呼的样子。
——大哥,路从期???
——你就不怕路叔叔直接毙了你么?
——不是你早说是他啊,这也不对啊???为什么会是他?!
闻严似乎觉得这个重磅消息足够让贺章今晚震惊的睡不着而心满意足的把手机关机,自己裹了裹被子,闭眼试图让自己睡着。
为什么会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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