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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的城市彻夜灯光明亮,并没有因为夜晚的降临而停下步伐。大街上依旧车来车往,人来人去,商店开得热闹,人声嚷嚷,脚步攘攘。白雨在一栋陌生高楼上停下来,神色全然是对自己无能的无奈。
第二天一早,白雨就跑去桑繁星家找桑繁星,他真心地希望桑繁星至少回了趟家,可结果扑了空。
好在回到家的时候接到了十口的电话。
十口是用桑繁星手机打的,白雨看到来电显示是桑繁星时,立刻就接了起来。
电话另一边传来十口熟悉的声音,带着轻轻沙哑的咳嗽:“……咳,小白雨啊,是我……”
听到十口声音的瞬间,白雨莫名有些泪目,说不出话:“……你醒过来了……”
“嗯,没什么大事,虽然伤口有些疼,不过不碍事。”十口的声音非常沙哑虚弱,他强行用了轻松的语气,但白雨都听得出来这叫逞强。
“……我过来看你!”虽然白雨已经忘记了过去的路,可知道十口醒来,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去看十口。、
“不用了,你还是别来了。”但十口却是拒绝了他,“……被你看到这样的场景,我感觉很没面子的……”
“……十口老师……”
“我写得最多的就是妖怪小说,平时也真的有在跟妖怪相处……说真的,我从来都没有怕过妖怪……虽然我以前也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但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被自己认识的伤成这样………亏我以为就算自己直白地戳穿周言也不会有事……结果……结果……”十口的声音哽咽了,他停顿了很久,缓了缓情绪后才道,“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吃到苦头了吧……我还自以为周言是把我当成朋友的,不会对我出手……呵,结果让你看到了我这么没出息的样子……”
白雨很想说其实他才是没有出息的那个。
他本以为自己能够保护十口的,但最后什么都没有做到。
但他才吐出一个“我”字,话就被十口打断了:“我醒过来已经有一会儿了,打电话告诉你一声我已经没事了,你也不用特意来看我了……毕竟我,现在的样子很难看,你也知道,我向来都很在意读者对自己看法……”
白雨一点都不觉得十口哪里难看了。
就算是遍体鳞伤的情况下,十口都有毅力反过来保护他。可他呢?明明有办法有能力跟着段舒珩一起解决周言的,却在那个时候被恐惧所吞噬,拖了他们的后腿。
白雨想把这些话亲口告诉十口,但电话被桑繁星拿了过去:“喂?小白雨啊?”
“……繁星小姐?”
“嗯,是我。”桑繁星道,“十口已经醒过来了,现在没有大碍了,你不用担心了。”
“我还有话想跟十口老师说的……”
“我知道。”桑繁星顿了顿,她没有亲眼看到那天在十口家里发生的事情,但从后来段舒珩的描述中也能猜测出来有多糟糕,“你让他缓一缓情绪吧。”
白雨怕自己的要求会成为十口的勉强,就道:“那十口老师没事的了话,什么时候会回来,我到时再过去看看他也可以的。”
“那要过段时间了吧,十口现在会留在这边养伤,等伤恢复地差不多就去外边散心了。”
“……啊?”
“有段舒珩陪着,不会再有事的,你也不用担心。”桑繁星道,“对人类来说,散心也是一种很不错的疗伤方式。”
“要多久?”
“……不知道呢,不过他说了,等回来的时候他一定会来找你的……”
白雨想了想,试探地问道:“……那我现在能再跟十口老师说句话吗?我还有一句很重要的话没有告诉他。”
桑繁星把手机递给了十口,十口可能还不是很想接,因为隔着屏幕,白雨听到桑繁星小声地说了句“快接”。
再过一会儿,十口才将电话接过:“小白雨啊,还有什么事情吗?”
十口逞强轻松的语气让白雨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酸酸的,下意识地就开始道歉:“……对不起,十口老师。”
十口一愣:“好好的跟我道歉做什么?”
“昨天,我应该要保护你的才对,可我什么都没有做到,最后的时候,也是你……反过来想保护我。”
“……”十口那边沉默了很久,然后用沙哑的声音道,“小傻子,你没事就好。”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小魔头的投雷(*╯3╰)
第66章 第 66 章
裴森榆睡到半夜,被“咚”的一声响惊醒。手下意识地往白雨方向伸去,却摸了个空——虽然白雨那边的温度犹在、虽然裴森榆自己睡得迷糊还未完全清醒,但他没点开灯就可以确定,白雨准是掉到床下去了。
裴森榆肯定不会以为是自己一脚把白雨踹下去的,不过从床上做起来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时,裴森榆还是带着一股莫名其妙的心虚。
他坐起来开了床头灯,伸头一望,白雨果真在地上躺着,还一动不动。
裴森榆叫了叫他:“白雨?白雨?”
没有回应。
不过裴森榆并不意外。白雨就是这样,真的睡熟了,除非自然醒,否则想要叫醒就得费上一番功夫。裴森榆叫了一声没醒,就没叫第二声——反正他没必要真得把白雨叫醒,自己再把白雨抱回床上去就是了。
可双手才碰到白雨,裴森榆就惊觉白雨身上的温度高到吓人。
有那么一瞬间裴森榆都以为这是自己的错觉了,他再摸摸,必须承认是真的烫人。
床头的灯光并不亮,有些暗蒙蒙,于此映照之下,裴森榆看到白雨紧闭着双眼,始终陷于睡眠状态。裴森榆难免心里发慌,他都不知道白雨这样是真的熟睡着还是昏过去了。
“白雨?白雨?”于是裴森榆用力地晃了白雨几下,试图将他唤醒。
可白雨任凭裴森榆怎么叫唤,都不肯睁开眼睛。
裴森榆拍了拍白雨的脸:“白雨你醒醒?醒醒?”
白雨依旧没有睁开双眼,可大概是感受到了裴森榆在晃动自己,他轻轻地“啧”了一声,似乎在表达不满。
这一声啧让裴森榆将差点就从胸腔跳出来的心脏咽回去了。
还好不是昏迷。
但是尽管如此,裴森榆也不能真正完全放下心来,他坐在边上,摸了摸白雨那热到让他害怕的脸颊,还是决定打个电话询问一下桑繁星该怎么办。
看了眼时间是凌晨三点,裴森榆怕桑繁星已经睡了,自己直接打电话会打扰到她,就先发了条信息过去,询问她还醒着吗?
桑繁星的短信回复快速简洁——还在熬夜工作呢,怎么了?
裴森榆就拿着手机去阳台给桑繁星打电话了。
桑繁星接起电话时的声音还很清亮有神:“怎么了?这个点找我是有什么要紧事情吗?”
裴森榆单刀直入:“白雨好像发烧了,该怎么办?”
“……”谁知桑繁星沉默了一下,“啊?妖怪也会发烧?”
裴森榆:“……”
裴森榆:“我刚刚才发现,他的皮肤温度很烫,一直睡着,我叫了不肯醒,但会给我反应……”
在桑繁星印象里妖怪发烧的情况是非常罕见的,她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来有什么原因会导致妖怪发烧:“我想应该这应该不是发烧,可能是他血液的温度太高了。”
“什么?”
“唔……因为这个情况我也很少遇到,想不起来原因是什么了,但有些妖怪因为体质原因会有血液温度突然飙升的时候。”桑繁星慎重说着,心里并不排除是十口的事情吓到了白雨的这个可能。
“那白雨这样会有事吗?”
“我忘记这会带来什么麻烦了,但这样突然的变化肯定是因为白雨身体里有不好的地方。保险起见,还是放点血出来吧?”
“放血?”
“嗯。”桑繁星说得很轻巧,“你找把刀,在白雨身上割一口子放点血出来,这样他的体温就会恢复平时的温度了。”
“……”但这在裴森榆听来绝对是非常不切实际的,让他用刀去割白雨,他怎么做得出来,“你不是在跟我说笑吧……”
“我拿这种事情跟你开玩笑吗?”桑繁星哼了一声,“你别担心白雨的血会流干,等体温下降到差不多时,创口会自动愈合的——白雨可是妖怪啊,体质跟我们人类不一样好吗?”
就算桑繁星这么说,裴森榆仍还是将信将疑:“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我觉得这样做有些极端……”
桑繁星耿直地回答道:“我不知道啊,我忘记妖怪会变成这样的原因了啊。”
裴森榆:“……”
他忍不住埋怨了:“你不是号称自己是最专业的么?”
桑繁星:“……再专业也有出现纰漏的时候,你就不能宽容点对待我吗?”她打了个哈欠,“本来想说你要是下不了这个手我可以代劳的,但现在我腾不出身。”
裴森榆立刻接道:“那郑魁呢?他不是妖怪么?他应该知道该怎么做吧?”
“郑魁应该是知道,但不巧的是他还没回来……所以你就自己找把刀给小白雨放点血吧,我打赌以后这样的情况肯定还会发生,你迟早得习惯的。”最后一句就是桑繁星随口一说的了,她只是想让裴森榆敢有勇气去尝试着给白雨放血。
“…………”
“你就找把锋利点的小刀,什么刀都可以,不行刀片也没问题。然后在白雨身上,随便哪里快速划一刀,伤口会流血就行,又不是多费劲的事情……”桑繁星突然停顿了一下,接着道,“可别跟我说你在害怕啊?”
裴森榆显然不会走进这个激将法的套里,也不想解释自己不是害怕只是心疼:“好了,我知道了,不打扰你了。”
说完裴森榆就干净利落地挂了电话,不再给桑繁星拿自己开玩笑的机会。
无奈地走回床边,裴森榆一边叹气一边摸了摸白雨的脸——脸上那烫手的温度,依旧还在。
明明晚上入睡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由于上次白雨好端端吐血的事情给裴森榆留下了太深的心理阴影,犹豫片刻,他还是决定采纳桑繁星的提议,然后去厨房找了一把平日几乎都不怎么使用的水果小刀。
打开房间里此时亮到都有些晃眼的灯后,白雨依旧没醒来。他的脸色尚且如常,紧抱住被子侧身睡着。
裴森榆犹豫不决,手中的小刀也是拿起了又放下,放下了又拿起来——不管割白雨哪里,一想到会有留下伤疤的可能、无论这个伤疤是大是小,裴森榆都很舍不得——白雨身上每一肉都是细细嫩嫩白白净净的,他绝对不能在上面留下任何丑陋的痕迹。
就在裴森榆做不下决定的时候,一直处于深眠状态的白雨突然睁开了双眼。
四目对视,裴森榆吃了一惊。
白雨的眼睛很酸涩,他眨了眨,看到裴森榆手拿着一把小刀坐在自己旁边,先是迷茫,再是皱眉,最后往另一侧躲了躲:“你要做什么?准备用刀杀了我吗?”
说实话,白雨很讨厌尖锐的东西,就譬如刀片刀尖针头这类物品。可能自己拿着这种东西对着别人时还好,但当自己被这种东西对着时,白雨心里就很不舒服。
这并不是害怕,只是一种出于本能的排斥。
白雨的醒来在裴森榆的意料之外,他立刻放下了水果刀,问白雨:“你醒了?”
白雨茫然地眨了眨自己的大眼睛:“现在已经是早上了吗?很晚了吗?我应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