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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繁星呼了口气，对白雨说道：“你有什么问题想问都可以，我都会告诉你的。”
“什么问题都可以？”
“嗯，什么问题都可以。”
“你真的是人？”
“对啊，我真的是人。”
“那你为什么要研究妖怪？”白雨好奇地问，“人类该通过什么样的途径才能研究妖怪？”
“……”桑繁星没有想到白雨的第一个问题会是这样，一时半会儿根本回答不出来。只是余光瞟到正在用力憋笑的段舒珩跟十口，她强迫自己一定要说些什么出来，“我们家族世代如此，体质特殊，能够感应到妖怪。虽然我不是研究妖怪的第一人，但我也会延续下去。”
“你们不怕妖怪吃人吗？”
这个问题算是问到了点子上，桑繁星的表情立刻就不一样了：“其实除了个别特凶残的妖怪外，现在会吃人的妖怪已经不多了。”她仰着下巴，“在这里我要点名批评叶淮洲同学，老是在小说里写妖怪想吃人时恐怖的心理活动跟吃人时恐怖的过程，戏太多了好吗！”
十口：“报告桑老师！我的接收群众是人类！实属情有可原啊！”
“你这分明叫误导广大人民群众！”桑繁星如是说道，也算是在详细地解释给白雨听，“以前的妖怪是会吃人，这点无法否认。但这就跟猫抓到老鼠也要玩弄一会儿再吃掉一样，对妖怪来说，人能提供给其乐趣，所以才偏爱捕食人类。但现在世道不一样了，人类更聪明了，妖怪也更懒了，妖怪觉得想要吃人太麻烦了，也就不太会吃了。”
白雨：“你这是在替妖怪说话吗？”
“……我这是在替事实说话。”桑繁星道，“你是妖怪，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你并不是一定要从吃人上获得饱食感，对吧？”
“……”
“人类的寿命那么长，十几年几十年活下来，肉都老到塞牙缝了，还不如其他动物的好吃呢，对吧？”
白雨点点头，的确如此。
关于他想吃人这点，后来段舒珩也详细地替他分析过原因。
妖怪的确不排斥人类吃惯了的各类熟食，甚至也会觉得美味。但他们始终跟人不一样，他们骨子里面最渴望的还是腥浓的血、生的内脏、生的肉……但这目标并非是人类不可，只是因为白雨鲜有接触其他活物的时候，毕竟裴森榆的房子里连只活着的老鼠都没有，所以在遇上散发着“好吃”味道的裴炎炎时，白雨才会忍不住。
白雨只是饿了，他半年多都没有“吃饱”过肚子，只是偶尔偷吃过一两条生鱼，或者舔舔裴森榆的血，最过分的就是吸过裴炎炎的血——还因害怕裴炎炎会死，他不敢做得太过分。
没有饿过，所以他不知道饿起来的时候原来他会控制不住自己想吃人的欲望，也不知道太饿的时候身体会自动地发生变化。而只对裴炎炎产生反应，并不是因为裴炎炎到底有多好吃，只是因为他年纪最小，闻上去的味道最新鲜。现在他定期吃饱一顿，有时小孩子进来店里，都不会有什么奇怪的反应了。
“对于妖怪来说，其他所有妖怪都分成三类，一类是打得过可以吃掉的，二类打不过要被吃掉的，三类是闻不出味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妖怪的。”桑繁星继续科普，“第三类是和平类，也是现在数量最多的，就像舒珩这样，隐藏起自己身上的味道，看上去跟真正的人类无异。”
隐藏气味的方法并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学成的，白雨还在跟着段舒珩学。
“第二类是凶残类，有是有，但数量不多。”桑繁星打了个响指，对郑魁道，“大魁，给他们展示一下你的力量。”
白雨还没反应过来桑繁星是什么意思，就瞬间感受到了一股非常有压迫感的力量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四肢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白雨就看到自己的手变成了锋利的爪子，獠牙更是露了出来——精神一下子就高度集中起来，本能告诉他，有危险在靠近。
“可以了可以了，大魁你太霸道了，吓到白雨了。”
桑繁星这么说了以后，这股力量才慢慢褪去。
可白雨的形态还无法变回去，而且他闻到空气中带有侵略性的气息有两股——一股是来自郑魁，另一股来自……段舒珩。大概是刚才郑魁的力量过于霸道，段舒珩也被激出了气场用来警告对方，不过他比白雨好很多，起码他的外表上没有任何变化。
爪子还伸在那里，白雨并没有很快冷静下来。
十口握住了他的爪子，一点都不害怕，还安慰他：“好了好了，没事的，你别怕。”
这么说了以后，白雨才慢慢安心，将可以用来保护自己的“武器”收了回去。
“这就是第二类，充满威胁危险。他们从不隐藏气味，反而用这些味道来彰显自己的力量跟残暴。就算是和平类，在被对方的气场刺激到时，也会现出味道……除非和平类的力量在其之上。”桑繁星看了白雨的反应后，“以后要是遇上像大魁这样的，我建议你直接撒腿逃跑，不然就是给对方加餐的命运。”语毕，再补充一句，“不过大魁的真身是豹，你们也算半个亲戚，以后大魁会保护你的。”
“最后就是第一类……能力相对较弱的小妖怪，不会隐藏自己的气味，对人类社会的事情一知半解……现在看来，你就站在第一类。”她看着白雨道。
白雨：“……”
他想起来最开始段舒珩也是这么说的。
作者有话要说：
祝大家情人节快乐（≧▽≦）/
虽然情人节跟我没什么关系（冷漠。jpg）
第28章 第 28 章
“不过呢，你也不用特别担心会遇上这样的妖怪。”桑繁星自信满满地说道，“大魁是这个城市里最厉害的大妖怪，只要有大魁在，你不会有事的。”
想起刚才那股令他浑身战栗排斥的压迫感，白雨选择了沉默——遇上比自己厉害的，难免会害怕。
十口贴在白雨耳边，用十分低的音量跟他说话：“特意叫他们过来就是希望你们能搞好关系，让郑魁以后可以帮帮你。繁星小姐很好说话的，你等下对着她说一两句好听的，哄哄她。”
白雨一直是被裴森榆哄习惯的，还没哄过别人，头一次接到要去哄别人的任务，感觉自己任重道远。
随后桑繁星又说了一些其他注意事项，然后问白雨：“就现在而言，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白雨摇摇头，深呼吸一口气，心想着这两天自己也说过不少用作讨好客人的话，便道：“谢谢你，繁星姐姐。”
“哎哟喂，真乖。”桑繁星恨不得能去掐一下白雨的脸。
“你长得漂亮，懂得也多，我要向你学习。”白雨一本正经地说出这些话，说不出的呆萌。
“哈哈哈你真得太可爱了！！”显然桑繁星对他这些话很是满意，“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直接找我就好，你是淮洲跟舒珩的朋友，我也会把你当成朋友的。”
“嗯，谢谢你。”为了让自己的感谢听上去更加真心诚意，白雨还附上了一个大大的微笑。
可能白雨自己至今没有察觉，但以人类的审美标准而言，他的长相非常精致，而且还自带着令人想要保护的滤镜。对桑繁星这类本身就对可爱事物抵抗力较低的女性而言，他的表情是很有杀伤力的。
“既然如此，今晚我们就去XX酒楼大吃大喝一顿就当庆祝吧！”桑繁星是开心了，可旁边郑魁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了，怂恿白雨去讨好桑繁星的十口眼看不好，就立刻撇开话题提议道，“今晚我们去喝到酩酊大醉！”
“好好好！”桑繁星一下就上钩了。
白雨也不知，十口跟桑繁星这两个人类是老酒鬼，生平最大的志愿就是把对方灌到断片——只不过两个人酒量旗鼓相当，通常是一起断片。
说到要去喝酒，段舒珩也来劲：“这个提议很好！我完全赞成！”
不光如此，他还擅自做主，将总是冷冷清清的猫咪咖啡馆提前关门了，让白雨颇为惊讶。
白雨发现酒精的味道还是挺讨妖怪喜欢的。十口跟桑繁星喝得开心不用说，段舒珩也没少喝，就连郑魁都喝了好几杯，他们说说笑笑吵吵嚷嚷的，气氛很热闹。
妖怪的感情没有人类那么细腻敏感。
起初的白雨还因身边少了裴森榆有些微妙的小伤感，但一两杯红酒下肚，他也跟着兴奋了起来。
其中桑繁星跟十口的表现是最明显的，他们之间的话本就不少，眼下自是更多。
桑繁星抱怨着最近遇上的困扰：“现在对妖怪的研究越多，我反而感觉自己越不了解妖怪，好多奇怪的事情，跟我以前的认知完全就不一样，你说这是为什么？”
十口没理她，一个劲地在旁边傻笑。
笑得久了，桑繁星就开口问了：“你笑什么呀？”
他们是没醉，但看得出来已经有些上头了：“你这么说的时候，我突然想到了小白雨啊哈哈哈……”
白雨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嗯？你说什么？”
十口就是不说，只顾着低头在那边笑：“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就好像有传染性一样，听得久了，段舒珩也开始笑了，问他：“喂，别笑了啊，你到底在笑什么啊！”
“哈哈哈哈……”十口一边笑一边讲，“以前我看段舒珩给猫洗澡的时候啊，偶尔会要去拿个别的什么东西哈哈哈哈……怕猫会乱跑，他就会打湿毛巾盖在猫身上，跟我说这是神奇的毛巾封印术哈哈哈哈哈哈……”
段舒珩不明所以：“对啊，湿毛巾很重的，盖上去猫就不会乱动了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十口笑得更厉害了，“所以啊哈哈哈，有次早上我去叫小白雨起床哈哈哈……”
白雨：“……？？”
段舒珩：“别笑了啊喂……”
桑繁星：“到底什么啊，你快说啊，别笑了啊……”
郑魁一言不发，但目光也一直集中在十口身上，看得出来他是在等十口说下去。
“我就好奇毛巾能不能封印小白雨啊哈哈哈哈哈……”十口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我去叫他起来的时候，他不肯，我就把拧干的毛巾放在他脖子上，掀了他的被子哈哈哈哈哈……你们猜结果是什么哈哈哈……结果小白雨就这样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说自己起不来了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
这下大家都笑起来了，段舒珩把嘴里的酒都喷了出来。
桑繁星更狠，不知从哪里掏出了纸跟笔，一边笑一边做下记录：“哈哈哈竟然还有这等事情……艾玛我要先记下来哈哈哈……猫能用毛巾封印哈哈哈哈……”
白雨见大家都在笑话他，难免窘迫：“……喂？真的假的？为什么我一点印象都没有啊？”
“因为你被封印在床上一动不动啊哈哈哈哈哈哈……”要不是还有意识要注意自己的形象，十口大概都要笑到去拍桌子了。
白雨去摇十口的手臂：“你别笑了别笑了啊……”
他们几个又能喝又能吃又能闹，从酒楼出去的时候已经过了晚上十点了，不过身形摇摇欲坠的只是十口跟桑繁星这两个战斗力相对较弱的人类。但十口说话时的思路口齿依旧清晰，上了街吹了风，突然蹭在段舒珩身上，说道：“舒珩舒珩，我们‘上天’玩去啊……”
上天？白雨不懂这是代号还是十口喝醉了真的要上天。
桑繁星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