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规划好这笔钱的用途之后,宋慈突然想起:那李益怎么办?
这五十块钱,李益和他共同享有支配的权力,要不要给他留一点呢?
正踟蹰间,身后却蓦然传来李益的声音:“你鬼鬼祟祟的在那里干什么?”
宋慈吓了一跳,迅速把那五十块钱塞进了口袋里,一转身,看到李益正在玄关处换鞋子,于是冷声说:“我干什么都与你无关。”
李益换好了鞋,径直朝厨房走来,见饭桌上空空如也,脸上便有些不好看:“你妈才刚来了几天,连晚饭就不做了,这狐狸尾巴露的未免也太快了吧?!”
“我妈没有义务伺候你的一日三餐,你有手有脚,想吃什么不会自己做吗?”宋慈本能的开始反击。
李益在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我如果自己做的话,还要你和你妈干什么!”
宋慈冷眼看着他,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李益,你不要欺人太甚。你可别忘了,如果没有我的话,你说不定早就病死在你的房间里,就算尸体发冷发臭了也不会有人知道。”
“我早就料到,你迟早有一天会把这点儿小恩小惠挂在嘴上,来要求我报答你。可是,你未免也太沉不住气了。那么,宋大恩人,为了报答你的救命之恩,你需要我为你做点儿什么?”说着,李益竟朝着宋慈步步紧逼过来,声音里也充满了危险的味道,“以身相许怎么样,嗯?”尾音上挑,极尽挑逗之意。
李益向前走一步,宋慈便向后退一步,直到后背抵上坚硬的冰箱门,他已无路可退,“李益,你想干什么?”
李益的脸上漾起惯常的笑来,有几分顽劣,又有几分嘲弄,还有几分玩世不恭。他双手抵在冰箱门上,正好把宋慈困在了两臂之间,“我要做的,正是你此刻心中所想的。”
经历了昨晚的事情,宋慈已经是惊弓之鸟。
他强自镇定下来,抬头迎上李益满是冷冷笑意的眸子,虚张声势地说:“李益,你最好不要那么做。否则,我会让你后悔一辈子。”
李益脸上的笑意渐渐扩大,眼角眉梢尽是玩味,“是吗?那我倒要看看,你如何让我后悔一辈子。”
话音刚落,李益便又向前一步,用自己的身体抵住宋慈,把他紧紧压在了冰箱门上。
温热的呼吸撒落在他的皮肤上,留下黏腻的触感,仿佛是一条冰冷的毒蛇正在自己的脖颈上游走,时刻准备着狠狠地咬他一口。
宋慈紧紧地闭上眼,呼吸和心跳也一并停止了。
为了不让毒蛇咬伤自己,最好的办法就是他先把毒蛇咬死。
宋慈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他几乎用上了自己全部的力气,一口咬上了横在他旁边的手臂。
因为是夏天,李益穿着t恤衫,所以尖利的牙齿几乎没有遇到丝毫阻隔,穿透肌肤,嵌进了鲜活的血肉里。温热的血液流淌进口腔,腥甜的味道刺激着宋慈的感官。
泪腺却在一瞬间失控,大滴大滴的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打在面前的手臂上。
李益吃痛,用另一只手扯住宋慈的头发,怒吼:“你他妈快给我松开!”
宋慈被扯得后仰,满脸的眼泪猝不及防的曝露在李煟媲啊�
李益猛地怔住了。
这样无声哭泣着的宋慈,没有了平时的冰冷和强硬,显得脆弱又可怜,意外的令李益隐隐觉得有些……心疼。
被这种陌生情感击中的李益一瞬间有些不知所措,有些狼狈的松开了扯着宋慈头发的手。
宋慈跟着松开口,一把推开李益,冲回自己的房间,哐的一声关上了门。
手臂上传来痛感,李益低头一看,有鲜血从细小的齿痕里溢出来,顺着手臂往下流,滴滴答答的落在地板上。
“操!”李益低声咒骂:“长得跟个娘们似的,还真把自己当娘们了,老子就算强…奸一只母狗也不会强…奸你。”
他就着水龙头简单冲洗了一下伤口,一脸郁卒的回房间去了。
第9章 示好
宋慈不知道叶寒江对他妈妈说了什么,总之退学的事情没有再被任何人提起。
而他和李益之间,经历了昨天的流血事件之后,似乎也有了些不同。最为明显的是,李益几乎把他当成了透明人,再不找他麻烦,再不寻衅滋事。下了课,李益一秒钟也不会在座位上多呆,常常是宋慈刚从课本里抬起头,李益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宋慈放下笔,擦掉手心里沁出的一层薄汗,不禁反思:或许,他真的过于针对李益了。从帮凶到元凶,他已经不止一次的伤了李益。
其实,他和李益并不一定非要斗个你死我活,他们是可以和平共处的。只要各自都不要触碰对方的底线,那么一切都不会有问题。
想到此处,宋慈望向窗外。
明媚的日光肆意的铺散开,比日光更明媚的是校园里遍布的青春笑脸。
什么时候,他也可以这样肆无忌惮的笑呢?
宋慈尝试着扯动僵硬的嘴角,想要挤出一个可以用“开心”两个字来形容的笑来,却觉得此刻自己的脸上一定写满了愚蠢。
叶寒江的声音突然在头顶响起:“你笑起来真好看……你要经常笑。”
还没完成的笑容瞬间从宋慈脸上消失,恢复成平素的冷淡表情,“谢谢你,帮我说服你妈妈。”
叶寒江无所谓的笑笑,说:“这件事因我而起,自然要我去摆平,你用不着谢我。”
他从身后拿出一本崭新的《牛津英汉双解词典》递给宋慈,颇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买了一本新的词典赔给你,是商务印书馆出版的,比较权威一点。”
宋慈看了一眼,却没有接:“你帮我解决了被退学的事情,我们两个已经扯平了,你不欠我什么,这本词典你还是自己拿回去用吧。”
叶寒江却固执的把词典又往宋慈面前递了递,“在所有的科目里,我最讨厌的就是英语了,看到那些弯弯曲曲的字母我头都大了,这本词典放在我那里也就是个摆设。你那么爱学习,还是放在你这儿物尽其用吧。你如果觉得有负担的话,就当是我借给你的好了,等你不用了再还给我。”
见宋慈还是不肯伸手接,叶寒江干脆直接把词典放在了他的课桌上,然后转身走了,再不给他推辞的机会。
宋慈没有办法,只得随手把词典摞在了面前的书堆上。
在上课铃声即把落下的前一秒,李益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注意到宋慈面前的英汉词典,许久不曾同他说话的李益凉凉开口:“新买的?花不少钱吧?”
宋慈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半晌才意识到李益指的是面前的词典,便随口说道:“别人借给我的。”
“不会是叶寒江吧?我昨天和他一起去新华书店买了一本词典,跟你桌上的这本一模一样。不会这么巧吧?”
“就是他借给我的,怎么了?”宋慈语气里有些不耐。
李益嘲弄一笑,说:“其实叶寒江这人挺不错的,不仅人长的帅家里又有钱,追他的人海了去了。你要是攀上了他这个高枝儿,这辈子算是吃穿不愁了。”
“李益,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没别的意思,只是盼着你赶紧找着下家,然后带着你妈从我的生活里滚出去。”
毕竟是在课堂上,宋慈不想把他和李益之间的事情弄得人尽皆知。
强压下怒气,宋慈尽量心平气和的说道:“李益,你就非得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吗?这样活着你不累吗?”
李益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一看到宋慈就会失去控制,恶毒的话一句接着一句从他的嘴里说出来。
“我一点儿都不累,相反,我觉得特别的有劲。”
宋慈揉了揉额角,倍感无奈。
如果说以前李益找他的茬是事出有因,是他侵犯了他的领地,那么今天的李益就有些无理取闹了。不管他是借了或者收了谁的什么东西,都和李益没有丝毫干系,他犯不着这么阴阳怪气的借机羞辱他。
秉着想要和李益和平共处的想法,宋慈决定无视他的无理取闹,专心听讲。
李益侧身面向窗外,心中十分烦乱。
昨天叶寒江让他陪着去新华书店买书的时候李益还取笑他:“二十六个英文字母认得全吗?这书你拿回去当枕头还行,就是硬了点。”
今天,当他看到那本词典出现在宋慈桌上的时候,一股无名之火气蹭的就冒上来了。
李益想,果然是有其母必有其子。
妈妈*,儿子卖屁股,真他妈让人恶心。
*
一天的学校生活,固然无趣,却也飞快的流逝了。
一放学,宋慈便利落的收拾好书包,硬着头皮汇进汹涌的人潮里,坐公车去菜市场买了菜,才风尘仆仆的回到家。
家里空空荡荡,一个人也没有。
夏莫冰和李国来明天才回来,而李益应该是和叶寒江他们一起玩去了吧。
宋慈放下书包,熟练地洗菜切菜。
半个小时后,醋溜土豆丝、干煸豆角、素炒空心菜便依次摆上了饭桌,简单却精致。
他一个人当然吃不了这么多菜,作为独占夏莫冰留下的五十块钱以及造成他身上伤病的补偿,宋慈为李益做了这顿晚饭。
他知道,李益势必会把这顿饭当作他的献媚和讨好,可是他已经不在乎。
即便宋慈不愿意承认,他和李益实在太过相像。他们就像两只刺猬,乐此不疲的伤害对方,自己却也被伤的遍体鳞伤。
既然最丑陋的一面已经在他面前暴露无疑,那么还有什么好在乎?反正,已经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东西来被他揭露。
抬头看了看表,还差十分钟就七点了,时间刚刚好。
果然,没一会儿,门打开,李益走了进来。
宋慈坐在餐桌旁,淡淡说道:“过来吃饭吧。”
李益愣住,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往昔的那些针锋相对、恶语相向都是南柯一梦,他们之间本来就是这种可以平平淡淡相处的关系。
当然,这样的错觉仅仅是一瞬间。
李益一边向厨房走一边笑着说:“我们什么时候成了可以叫对方吃饭的关系了?况且,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在饭菜里下毒?”
宋慈起身,盛了两碗米饭放在桌上,“我还没有那么傻,为了你这种人背上杀人的罪名也太不值了。”
李益还是在自己惯常的位置上坐下,夹起一筷子土豆丝放进嘴里,“我一直觉得有一句老话说的极有道理,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不过,谅你也翻不起什么大浪,我也就没有追究的兴趣了。”
宋慈小口小口的咀嚼着嘴中的饭粒,神色淡然,“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我只是希望我们两个能够在这段时间里好好相处罢了。或许,要不了多久,我就会从你的生活里消失,我们这辈子都不会再见面了。”
李益冷哼一声,说:“最好是这样。”
之后,两个人再也没有任何交流,非常难得的吃了一顿安稳饭。
*
饭后,李益径自回了房间。
宋慈洗了碗,又打扫好厨房的卫生,也回了房间。
宋慈本想翻翻今天新买的物理辅导书,却因为不经意间想起对未来的小计划而心潮澎湃起来。他索性把辅导书丢到一边,拿出一张白纸,把自己对未来的计划一条一条写了上去。每写一条,眼底的笑意便加深一分。想象着摆脱夏莫冰和他的男人们之后的生活,宋慈才会重新拥有在这里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