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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旭便连滚带爬的来到宋辞跟前,口齿不清地说:“宋辞,看在以前我帮你不少的情分上,你就让秦少饶了我这一回吧!”
宋辞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现在这一步。
他只是想打探点儿消息罢了,到头来却酿出一场血光之灾。
这应该就是人们常说的好奇害死猫吧?
宋辞下意识地往后退,倒不是怕,只是嫌恶,想离安旭远一点,可他背后是墙,根本无处可退,只得侧了侧身子,说:“今天发生的事,如果让第四个人知道……”
“不会的不会的!”不等宋辞说完,安旭已经抢先道:“如果我把今天发生的事告诉别人,就叫我不得好死!”
宋辞沉默两秒,说:“还有,不要为难我哥。”
安旭忙说:“你放心,绝不会发生那种事,你是秦少的人,我为难你哥不就是和秦少过不去吗?”
他这副欺软怕硬的小人嘴脸真是令人作呕,宋辞偏头不再看他,低声说:“你走吧。”
安旭如蒙大赦,一秒也不多留,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跑了。
秦颂洗完手,用擦手纸擦干,信步走到宋辞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说:“不错嘛,学会狐假虎威了。”顿了顿,问:“站得起来吗?”
宋辞不吭声,反手扶墙,试图凭借自己的力量站起来。
他不想在秦颂面前示弱。
可他刚才撞了头,又被安旭发疯似的拳打脚踢了一顿,只觉得全身上下散架似的疼,刚站起来一点就支持不住了,挨着墙往地上滑。
秦颂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他,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温婉向宋辞科普过,这种抱法叫公主抱。
虽然厌恶和秦颂的肢体接触,宋辞却没有徒劳挣扎,因为他已经认清现实,如果没有秦颂的帮助,他可能都没办法离开这个洗手间。
他安静的呆在秦颂的怀抱里,脸却执拗的向外偏着,不愿依靠秦颂的胸膛。
秦颂也不急着走,低头看着怀里的宋辞,虽然形容狼狈,却依旧美得惊人,让人忍不住生出邪念。
他忍了忍,终是没忍住,趁着姿势之便在宋辞腰上摸了一把,立即得到一个冰冷嫌恶的眼神。秦颂浑不在意,勾唇一笑,说:“你太瘦了,抱着跟个纸片人似的,八级风都能把你吹跑。我喜欢稍微有肉一点儿的,抱起来才舒服。”
宋辞不想接话,也没有力气接话。
他收回目光,却看见一个男人走进了洗手间,立即转头把脸埋进了秦颂怀里。
他不想让别人看到他现在狼狈不堪的样子。
秦颂的表情立即愉悦起来,这才抱着宋辞离开洗手间,从那个男人身边路过的时候,还十分流氓地吹了一记口哨。
他就这样抱着宋辞,迎着各式各样的目光,穿过餐厅,坐电梯下楼,来到停车场,把宋辞塞进了车里。
秦颂绕到驾驶席,问:“伤到哪儿了?”
“没有。”宋辞说:“麻烦秦总送我回公司,谢谢。”
秦颂看他一眼,没有说话,径自发动汽车,疾驶而去。
沉默许久之后,还是秦颂主动开口:“你就不好奇我是怎么找到你的吗?”
宋辞当然好奇,但他绝不会开口问,就算现在秦颂主动提起,他也是一副你爱说不说的态度。
秦颂恨得牙痒痒,暗骂自己犯贱,被一个小屁孩牵着鼻子走,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可他要是不开口,恐怕宋辞永远不会主动和他说一个字,所以只能热脸去贴冷屁股。
秦颂自顾自说:“你等电梯的时候,我就在你旁边那部电梯前站着,可你没看见我。”
原来是这样。
宋辞走路从来不会左顾右盼,没有发现也属正常。
秦颂又说:“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说的那句话……不是真的。只要是我秦颂的东西,谁都甭想碰一根手指头,天王老子也不行。”
宋辞果然没有猜错,秦颂的确是个独占欲强到可怕的人。
车厢里再次陷入沉默。
过了五分钟,宋辞发现秦颂走的不是回公司的路,开口问:“你要带我去哪儿?”
秦颂说:“看医生。”
“不用了。”宋辞说:“我要回公司。”
秦颂自然不会听他的。
宋辞也不再和他多费唇舌,安静地窝在真皮座椅里,扭头看着窗外乏善可陈的街景。
但宋辞慢慢发现,这依旧不是去医院的路,因为没有医院会开在荒僻的郊外。
纵然如此,他也懒得再问什么,因为知道不会得到答案。
最终,汽车驶进了位于东郊的一座豪华别墅。
花园,泳池,喷泉,和电视剧里的情景一模一样。
宋辞顿时不安起来。
这里应该是秦颂的家吧?他带他来这里做什么?
汽车在楼房前面的空地停下来,秦颂推门下车,绕到副驾驶,拉开车门,不由分说地把宋辞抱了出来,霸道又强势。
“我可以自己走。”经过这一路,宋辞已经恢复了很多。
秦颂却充耳不闻,迈动长腿大步向前。
宋辞知道多说无益,挣扎也是白费,只得极力维持镇定,不让秦颂察觉他的胆怯。
自然有人出来迎接。
秦颂吩咐:“打电话让徐医生立刻马上过来一趟。”
来人应了声是,自去办事。
秦颂抱着宋辞直接上了二楼,进了一间卧室,宋辞急急开口:“不要把我放到床上!”
秦颂顿住脚步,低头看着怀里的小美人,用戏谑的口吻说:“怎么?怕我吃了你吗?”
宋辞避开他的目光,沉默两秒,说:“我身上脏。”
宋辞身上的确挺脏的,白t恤上有好几个黑色的脚印。
秦颂没说什么,调转脚步,把宋辞放在了靠落地窗的真皮沙发里,随口说:“在医生来之前,你最好先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这是对医生起码的尊重。”
宋辞早就想洗澡了。
他有洁癖,在洗手间里折腾那么久已经让他受不了,何况还和安旭近距离接触过,更让他无法忍受。
但是,在秦颂家洗澡……这实在太危险了。
如果发生和刚才类似的事情,宋辞已经没有力气再击退秦颂。
这真是才出狼窝,又入虎穴。
秦颂知道他在顾虑什么,于是说:“我刚才是放了客户鸽子去找你的,现在要去挽救一下。你自己能洗吗?需不需要我叫个下人帮你?”
“不需要。”宋辞说:“我可以。”
秦颂也不勉强,径自去找了一身换洗衣服丢给宋辞,“这是小凯的衣服,你穿可能有点儿大,先凑合着穿。”
说完,秦颂转身离开。
“秦颂。”宋辞突然叫住他。
“怎么?”秦颂回过身,“还有什么需要?”
宋辞低着头不看他,沉默两秒,说:“谢谢。”
☆、第72章 …72
秦颂并没有什么客户需要挽救,事实上他是和一个新包的小情儿一起去吃饭的。
他坐在书房的沙发里,长腿交叠着放在面前的茶几上,手里夹了一根香烟,半晌也不见他吸一口,半指长的烟灰已经摇摇欲坠。
秦颂的思绪依旧沉浸在宋辞那声轻飘飘的“谢谢”里。
只不过是一句再普通不过的日常用语,却对秦颂造成了难以想象的触动。
秦颂听过各种各样的人说过各种各样的“谢谢”,恭维的,献媚的,撒娇的,往往连秦颂的耳都入不了。
可这一回,宋辞的那声“谢谢”,却直直闯进了秦颂心里。
这是为什么呢?
秦颂想了许久,也没想出来宋辞这声“谢谢”到底不同在哪儿。
但心里的熨帖是实实在在的,而且秦颂已经很多年没有感受到这份熨帖,如果认真追溯起来,他上一次因为旁人的一句话而觉得身心舒畅,应该还是高中的时候。
高中……
现在回想起来,仿佛已经是上辈子的事。
烟灰终于在凉风的鼓动下跌落下来,砸在秦颂的手背上。
秦颂甩甩手,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双手插兜,望向窗外。
花园里有几树紫薇花,正开得如火如荼,花团锦簇。
秦颂不记得听谁说过,紫薇花的花语是沉迷的爱。
秦颂的世界里早就不存在爱这种东西了,他也早就丧失了爱的能力。
是谁谋杀了他爱的能力?是曾经狠狠背叛他的恋人?是他的父亲?还是他自己?
是他自己。
其他人都是帮凶。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没有爱就没有背叛,没有背叛就没有恨,没有恨他就会变得快乐。
可是,这些年,他果真快乐吗?
应该是快乐的吧。
秦颂自嘲的笑了笑。
想这些狗屁不通的玩意儿干什么呢?跟个多愁善感的娘们儿似的。
吃想吃的饭,做想做的事,操想操的人,这就够了。
一辆银色的宝马开了进来。
秦颂转身出了书房,来到卧室门口,握住门把手,一扭一推,门却没开。
戒心还真重啊。
秦颂抬手敲门,“宋辞,开门!”
等了一会儿,门才从里面打开,宋辞穿着任思凯的短裤t恤,显得整个人越发单薄了。
秦颂斜靠门框站着,闻着熟悉的沐浴露味道,说:“你身上现在全是我的味道。”
宋辞不理他,转身一瘸一拐地走到沙发前坐好。
秦颂跟进来,一垂眼就看到了宋辞磕破的膝盖,皱眉问:“疼吗?”
宋辞照旧不吱声。
秦颂登时就怒了,拔高音量说:“你他妈是不是傻?身上有伤洗什么澡啊?你不知道会感染吗?”
宋辞把秦颂当空气,把他的话当耳旁风。
秦颂拿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态度没辙,一脸无奈的在他对面坐下来,视线却还黏在他身上,语气也柔和下来,说:“会哭的小孩有糖吃,疼就该喊出来,是谁教的你这样一味隐忍?”
宋辞并不是不会喊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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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下人领着一个身材挺拔的男人进来了。
“你要死了吗?”男人说:“这么火急火燎的把我叫过来。”
秦颂骂道:“你他妈才要死了呢!就不能盼我点儿好吗?”
只这两句话,宋辞便知道,这个男人和秦颂的关系必定非常要好。
男人朗声一笑,随手把手提包放到桌子上,这才注意到坐在秦颂对面的少年。
少年正坐在午后的阳光里,整个人都被镀上了一层浅淡的光圈,干净极了,美好极了,就像坠落凡间的天使。
男人看得有点儿呆了,秦颂和他说话都没听到。
秦颂抬腿就给了他一脚,也没个轻重,登时把男人踢了个趔趄。
“徐东卿,擦擦你的哈喇子行吗?”秦颂黑着脸,也不知道是装不高兴还是真不高兴,“你胆儿挺肥啊,敢对着我的人流哈喇子,活腻味了吧?”
徐东卿揉了揉屁股,嘿嘿笑着说:“看两眼怎么了?又不会掉块肉,瞧你那小气吧啦的劲儿,跟守财奴葛朗台似的。”
秦颂作势又要踢他,被徐东卿闪身躲开了,“你甭跟我废话,赶紧给他看看,哪儿坏治哪儿。”
徐东卿咳嗽两声,在宋辞旁边坐下来,又在秦颂的逼视下往后退了两寸,这才用诱哄小红帽的狼外婆语气说:“小弟弟,告诉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哪儿不舒服。”
秦颂恶寒一把,顺手拿起一个靠枕就朝徐东卿扔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