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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之叶抬起头,笑得双颊微红,眼泪汪汪地瞥了孟省一眼。
孟省看得出神,脑海里全是昨夜和他同床共枕的画面,在对方的提醒下才心不在焉地转了下瓶子。
又轮到了黎昕,孟省也想不出什么刁钻的问题,便玩笑似的问:“你和刚才那个小男生,是不是处过对象啊?我看你们见面像是有点尴尬的样子。”
然而这样一个明明可以立马笑着否认的问题,却让黎昕慌了一下。林之叶在对他微微摇头,他苦笑了一下,“这个问题真是……让我连喝酒都不成。”
李遇脸上的笑意渐渐消退,表情像是正在封冻的湖面一样僵住了。
黎昕停了一下,接着坦然说:“没错,那是我前男友。”
李遇猛然站了起来,抓起手边的一瓶酒就向黎昕脸上泼去,像受了奇耻大辱般,用带着哭腔的颤声说:“我草你大爷!”
随后拉开包房的门跑了出去。
黎昕全然无视沿着下巴滴落的啤酒,紧随李遇追了出去。
孟省缓过神来,急忙站起来跑到门口,却听林之叶冷静地说:“回来,你去干嘛?”
“我……我看看他们怎么样。”孟省的手犹豫地放在门上。
“你知道发生什么了吗?”
“不知道。”
“那你去有什么用?他们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林之叶淡淡地说。
“我怕他们打起来,李遇吃亏啊!”
“黎昕不会打他的。”
孟省一脸茫然地坐回林之叶身边,喝了几口啤酒,突然想到了什么,“黎昕真的喜欢男的啊?”
“嗯。”
“那你还让他给你涂药!”孟省用责备的语气说,他突然有种极大的危机感。
林之叶回忆了一下,才明白孟省指的是黎昕在图书馆的洗手间给自己涂红花油的事。
“怎么了?”
“你不知道自己很有魅力吗?”
林之叶看了孟省一会,突然朗声大笑,“放心,我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我有什么可不放心的……”孟省悻悻地低下头,又忍不住问,“你确定?那他喜欢什么类型的?”
林之叶一脸无奈地用手指戳了下孟省的脑门,“你这个反应速度真是……”
孟省猛然一拍巴掌,“啊!他喜欢李遇和那个男生那样的,可爱型的,哈哈哈!那就好,那就好。”
“你这个‘哈哈’好诡异。”林之叶吐槽说。
“我只是才明白,原来那个男生有点像李遇并不是偶然。”
“当然,”林之叶捏起一根鱿鱼丝放进嘴里,“我第一次见李遇就注意到了。要不然,你以为黎昕那么理智的人,怎么可能会大晚上的和一个刚认识的人比赛什么摩托车?”
“也对哦。”孟省回忆着,想起了运动会上,那条被林之叶撤回的信息,以及黎昕看似无意地跟自己打听李遇的动向……
“要不然,李遇第一次叫黎昕大舅子的时候就被踹飞了。”
“这么说”,孟省严肃地看着林之叶,“我遇哥岂不是危险?不行,我得去看看。”说着,孟省又站了起来。
林之叶拉着他的手让他坐下,有点愠怒地说:“黎昕才不是那种人!”
孟省思绪万千,也吃起了鱿鱼丝,“他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喜欢男生的啊?”
“大概初三吧,是那个男生把黎昕掰弯的。”
“掰、掰弯?”
“然后他劈腿了,黎昕也没直回来,就这么弯着了。”
直的,弯的,孟省脑袋里出现了一堆交错的自来水管,随后做了一个掰断东西的动作,“这么容易就……”
“大哥,你那叫掰折,不是掰弯。”
“宁折不弯嘛!”
林之叶用胳膊肘怼了他一下,“别乱用成语。”
“黎昕那么优秀,他为什么劈腿?”
“高一上学期,黎昕送外卖的时候脚踝撞骨折了,瘸了2个月,那小子觉得没意思,就劈腿了。”
孟省恍然大悟,“怪不得黎昕不打篮球。”
林之叶惋惜地叹息,“他以前也很棒的,和浩成有得一比。”
听到赵浩成的名字,技不如人的孟省顿时觉得矮了半截。
“来,陪我唱歌。”林之叶猛地一拍他宽阔的后背。
李遇跑出包房后,绕着环形的走廊跑了一圈,最终在服务员惊诧的目光中跑进了洗手间。他双手撑在洗手台边,定定地望着镜中的自己,余光扫见黎昕追了进来,便转身进了隔间。
刚要锁门,黎昕小半个身子挤了进来,李遇拼命推他,最终还是输在了力气上。
黎昕锁上门,用卫衣的袖子擦了下脸上的啤酒,居高临下地盯着李遇。
一阵酸涩涌上眼角,李遇闭上眼睛,“黎昕,你可真行。”
“我知道,你在气我脱你裤子吓唬你的事,”黎昕平静地说着,“觉得特恶心是吧?”
李遇抿着嘴唇,缓缓摇头。
“但我可以发誓,我当时没什么下流想法,我是真的被什么全垒打给气死了。”
虽然李遇紧闭双眼,但眼泪还是流了下来。黎昕的心像是被绳子揪住了一样,伸出手轻柔地拭去他的眼泪。
“如果不是因为我和你……”李遇心乱如麻,咬牙切齿地说出接下来的话,“和你前男友有点像,你是不是根本不会正眼看我。”
“那当然了,我才不会关注年级倒第一。”黎昕想也不想地说。
在成功惹出李遇更多眼泪后,又柔声说:“可是,我已经在正眼看你了,你能不能也抬头看看我。”
李遇抹抹眼泪,抬起黑漆漆的大眼睛望着面前这个今天刚刚成年的男人,被泪水打湿的长睫毛颤抖着,分外动人。
在确定那个男生是黎昕的前男友后,李遇浑身上下都被一种前所未有的酸楚感涨满了,像是有一万个容嬷嬷在扎他的肉,如果不从包房逃离,他一定会当场嗝屁。
“连头发的颜色都和我一样……赶明我就去孟省家理发店,剃个大光头。”李遇喃喃地说,与黎昕对视。
“假如你喜欢光头的话。”
李遇撇撇嘴,移开目光,“我从一开始就好想好想和你做朋友。”
“我知道。”黎昕轻轻地说。
“你有趣又优秀,认真又上进,我还从没遇见过你这样的人。”
黎昕笑笑,“我这么好吗?”
“就算你要骟了我,我也没有很生气。”李遇的脸红了。
“还有呢?”
“我根本不喜欢养宠物,麻烦死了,我爸妈又不准春姨帮我,”李遇气鼓鼓地瞪着黎昕,“可你捡的那只破猫,我还是养了……因为是你给我的。”
黎昕扶着额头笑了,随后将一只胳膊拄在隔板上,呈现出壁咚的姿势。
“还想说什么吗?”
李遇垂下眼想了想,“我,我也不知道,好像没有了。”
“我来总结归纳一下,”黎昕用开班会一样的口吻说,“你是在对我表白吗?”
“啊?”李遇大睁着双眼,“我是在表白吗?”
“你喜欢我?”黎昕用低沉的声音循循善诱,慢慢低下头靠近李遇。
李遇大脑一片空白,心跳得擂鼓一般,“算,算是吧!”
黎昕点点头,捏住李遇小巧的下巴,蜻蜓点水似的一吻,“好,那我接受你的表白。”
第20章
李遇回到包房时,整个人呈现出一种茫然无措的状态,黎昕脸上挂着水滴,看来是洗过脸了。
孟省吼完一句“你有我有全都有啊”,紧挨着李遇坐下,低声说:“虽然你和那个男生有点像,但我觉得你没必要生气啊,为什么要生气呢?你又不是黎昕现男友,对吧。”
李遇默然,心想:现在好像是了。那边,黎昕切了《好汉歌》,和林之叶一起唱起了《风继续吹》,磁性的声音让他的心悸动不已。
半晌,李遇才对孟省说:“兄弟,我好像被套路了。”
“嗯?谁套路你了?”
李遇烦躁地干了一瓶啤酒,“我也说不清楚,他就像做题一样,突然来了个总结归纳,得出了一个我无法否定的结论。”
“你在说什么啊?”孟省一头雾水。
李遇摇摇头,又举起一瓶啤酒,“我现在脑袋好乱,过两天再跟你说。”
四人走出“银领”时,已经是晚上7点了,李遇彻底喝大了,孟省微醉,黎昕也喝了不少,但还算清醒。
李遇大着舌头给自家司机打了电话,报完地点后就挂在黎昕身上,喃喃重复着“骗子”。
林之叶见状笑了,“你把人家怎么了?”
黎昕扶着李遇眨眨眼,“这个三言两语很难说清。”
“你陪他等吧,我去送孟省回家。”
孟省像根柱子一样立在路边发呆,直到林之叶打到了车,推着他的后背将他按进后排座椅,才突然反应过来,“咱们这是去哪?”
“机电小区。”林之叶对司机说。
“不,先送你回家。”孟省一身酒气地靠在林之叶身上,“师傅,去那不勒斯花园。”
“还是去机电小区。”林之叶坚定地说。
“你这么帅,不要一个人回家,很危险的。”孟省含糊不清地嘀咕着。
被十月下旬的凉风一吹,孟省清醒了不少,但还是保持着胳膊搭在林之叶肩上的姿势。
“用我陪你上楼吗?”林之叶有点步履不稳,感觉孟省沉甸甸的胳膊堪比一整个猪腿。
“用。”孟省不假思索地说,强烈渴望能和林之叶多待一会。
将孟省扶进家门,摔到沙发上,林之叶到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灌了下去,又给孟省倒了一杯。
“我走了,拜拜。”看孟省喝完水后,林之叶说。
“别走。”孟省站起来,挡住林之叶的去路,“我有话跟你说。”
在一点酒劲和黎昕的“辉煌往事”鼓舞下,他谨慎地措辞,“我最近经常在想,你在想什么。”
林之叶有些紧张地错开视线,右手捏住了自己的衣摆,“哦。”
孟省也紧张得要命,脑袋里全是浆糊,让开身子说:“我说完了,你走吧。”
林之叶松开衣摆,刚想继续走,只见孟省又堵了过来,“别走,还没说完。”
于是他又略显慌乱地捏住了衣摆,浑身的肌肉紧绷着。
孟省吞吞吐吐的,但还是接着说了下去,“这事,这事你得负责。”
“怎么,怎么负责?”林之叶面上波澜不惊,却跟着结巴起来。
“我好像被你,”孟省苦恼地挠挠头,“掰弯了。”
林之叶浑身一震,怔怔地看着孟省。
“虽然我现在一身酒气的,又没有情书在手,但我还是想告诉你,我大概是……喜欢你。”孟省勉强说完,脸立刻红到了耳根,像鸵鸟一样低着头不敢去看林之叶。
“嗯……”林之叶缓缓开口,“周四那天中午,有个校花也对我告白了,也不知道咱们学校哪来的那么多校花班花……”
“那你呢?同意了吗?”孟省微微抬起眼睛,小心地观察着他。
“当然没有,怎么可能。”
他是什么意思呢?连漂亮的校花都拒绝了,就更看不上自己了,是这样吗?孟省悲哀地想。
“我知道了,看来我没有机会了。”孟省后退到沙发边,颓然坐下,“你就当我没说吧,咱们还是朋友,好不好?”
林之叶皱起眉摆弄了一下头发,突然放声大喊:“孟省,你怎么这么笨!”
孟省被他吓得抖了一抖,完了,这是连朋友都做不成了吗。想到这,孟省也将嗓门拔高,“我是笨啊!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