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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夫人心中被她撩拨的大怒不已,重又发招攻去。陆蔓闪腾挪动,仍是娇声道:“想是我说中了老太太的心事,就知道你没安什么好心!再说自己女儿没管教好,学人家夜里私奔走丢了,反倒来要别人性命,羞也不羞?”
江湖女子常出来走动,并不以为意,可万秀因体弱多病,从来都是养在深闺如大家闺秀一般,夜里去男子屋中留宿一晚,无论如何都是极为难堪之事,万夫人听在耳中,无异于听陆蔓说万秀乃是淫奔下流之人,只觉脑中“嗡”的一下子,一股热气直从脑门烧到耳根,手中长剑片刻停顿后发了疯一般向陆蔓攻去。
却还未等到她攻到,早有人不知什么时候站到陆蔓面前,虽背对万夫人狂乱的剑锋所站,却如背后长了眼睛一般,拿着长剑将手肘弯至背后,陆蔓早已呆在原处,一阵剑刃叮叮当当的对撞声中见林剑澜面沉似水道:“蔓姐姐,我谢谢你这般担心我,只是你不能污蔑阿秀……我不要你救,你走吧。”
陆蔓见他奔至二人对战场中,为自己遮挡剑锋,心中本来狂喜之至,以为他总算明白过来,不再想无谓的送死,没想到他竟说出这般话来,顿时一张粉脸变得刷白,嘴唇颤抖良久,方咬了咬牙,竟是一句话也没说,扭身狂奔而去。白宗平仍站在林边,虽听不清楚二人对话,见陆蔓飞身走远,也猜出了几分,向林剑澜恨恨的剐了几眼,向陆蔓追去。
林剑澜呆呆的望着陆蔓奔的没了身影,背后却仍在不自觉的运剑反弹着万夫人的剑招。
万夫人此刻见他忽的抵抗了起来,虽然前胸受伤,不知为何应对招式仍是如此流利,自己无论怎样都穿不透林剑澜背后那道剑网,却已经疲累不堪,暗道:“剑虹曾道在辽东时这小子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乡野少年,这才几年过去,怎的这般进境,从背后尚且如此,在面前恐怕更无机会下手。”想到此更增焦虑,咬了咬牙,左手悄然从袖中拈了几枚袖镖,运足了力道全力向林剑澜的后背要害处掷去。
她力道不小,离林剑澜又近,若无防范,料应万无一失,却见林剑澜的身影倏的不知转到何处,那些袖镖对空而去,一枚不落的钉在前方的树上,万夫人顿时大骇道:“你……你怎样看到的?”
林剑澜此刻已翩然落至右前方,苦笑道:“万夫人,常人惯单手执剑,全副心神都集中在这一手,方才拦你剑招之时忽觉力道减轻,便可知道你要分心分力用在左手上,你又没有第二把兵刃,只能用暗器,提前躲开也不是难事。”
万夫人咬牙道:“不过侥幸猜对,今日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你活着出这片林子!”说罢挺剑再上,却听旁边一道风声,一条极细的白索破空而至,绕在手中剑上极快的打了数转,方慢慢停下,也不知是何物织就,竟不被割断。
摇晃在白索一端之物仍是那柄银色短剑,另一端则紧握在曹殷殷手中,却是一把银色的长剑,与一般的宝剑长度并无二至,在总堂内曹殷殷便是用短剑将万夫人的剑锋击偏,林剑澜再次见她拿出这武器,暗道:“那夜听黑衣队的头领道殷殷的剑法是名家所创,名曰‘双绽雪’,这双剑看起来寒气逼人,恐怕也是为她特意打造。”
万夫人几次三番被阻,怒道:“你这丫头莫非要反悔么?”
曹殷殷冷声道:“我可从来没许诺过你什么,你女儿病了死了和林公子一点关系也没有,他一味相让,你身为长辈却如疯狗般胡攀乱咬,别说是在匡义帮总堂门前,便是在其他地方,我也管得了此事。”
万夫人道:“你少拿匡义帮说事,你们母女两个不知道用了什么阴谋诡计,将林龙青逼走,此刻对他的义子献殷勤你又安了什么好心?”
曹殷殷冷哼了一声,双唇绽出极其讽刺的笑意道:“我是用阴谋诡计还是凭着真实本事,在场的众人俱都看在眼里,不劳你这个晋州分堂的堂主夫人猜测,或许我不应再用这个称呼了,用不了许久,你便是一帮之主的夫人了吧?”
林剑澜暗道:“听她之意,却是凭着真本事打过了青叔,这……这怎么可能?”见曹殷殷身后人群一阵涌动,一人走了出来,沉声道:“万剑虹在长安另起炉灶,什么心思大家都心知肚明,江湖之中来去自由,开帮立派之时小弟只怕不适合亲去祝贺,只能在此道一声保重,嫂子请回吧。”
万夫人本与万剑虹、成大夫等人暗中筹谋,此刻被人说破,面上极为尴尬,见林中匡义帮帮众甚多围观之人,曹殷殷自小天赋好是全帮尽知,此刻她出面为林剑澜说话,自己恐怕再也讨不了什么好处,只能慢慢盘算,想到此恨恨道:“有本事便一辈子护着这小子!”说罢跺脚便走。
林剑澜张嘴欲喊,却不知该说些什么,自己每想到万秀都是心中一阵抽痛,何况万夫人,再怎样失女之痛都是万难弥补,还不如就让她这般恨着自己。
回头见曹殷殷身边那男子,一身豪爽憨厚之气早已再也见不到,只觉得甚是稳重,让人望之不由觉得颇可信赖,只怕这才是他原本的面目,自己和青叔却被他那副粗犷样子骗了许久。林剑澜不禁苦笑了一下,上前道:“秦护法。”
秦天雄沉稳一笑道:“方才我远远看见林公子身法精妙的很,在我手下练武确实屈才了。”
林剑澜想起往日虽对他教法颇有疑义,却从来是亲密的紧,在熟识的几人中,除了岳灵风,便是最爱与秦天雄相处,此刻竟如陌生人这般寒暄客套,心中一酸,暗道:“今日的秦天雄,并不是往日的秦天雄。”
秦天雄见他哑然不答,并不介意,笑道:“听闻林公子自打离开匡义帮,一直在长安羁留,此次不远千里赶来杭州,到了匡义帮总堂,恐怕不是就想来门前走上一圈这么简单吧?此间不便谈话,不如请进帮中一叙。”
林剑澜听他说话不温不火,同以往粗声大意毫无心机的话语大不相同,心中叹当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暗道:“你又何必虚与委蛇,我来此什么事情,难道你不知道么?”想到此略微有气,道:“有劳秦护法相请,晚辈就不客气了。”说罢将手中长剑“嗖”的一下掷到一名旁观之人脚下,道了一声“谢”便重又向匡义帮堂内走去。
堂中布局他再熟悉不过,竟是他在前引路,曹殷殷等人跟在后面,曹殷殷仍是面无表情,秦天雄则是面有笑意。帮内三三两两巡逻之人偷眼看这几人,虽不敢为林剑澜说话,但见他此番逃脱那老太太的追杀,仍自为他欣喜。
那借剑之人更是被重重围住七嘴八舌的问话,那人支支吾吾半晌,方害羞道:“我就觉得人影在我面前一晃,那剑是什么时候被他拿走的,我也不知道。”那些人对这乏善可陈的描述均感失望,嘁了一声各自散去。
不多时三人已到了匡义堂内,却见里面又多出许多人来,有些从未见过,有些则是林剑澜少年时来江南一路上所见的堂主,铁嵩也在其内。
众人重新落座,林剑澜见秦天雄已是坐在了往昔成大夫那个位置之上,面色安然,仿佛本来就应该坐在此处一般,心中暗想,这也难怪,这次林红枫母女重归匡义帮,秦天雄恐怕是独一份的大功,只是不知当日真是景况到底如何,青叔竟被他们得了手。
正文 第四十三回 双剑初绽雪
更新时间:2008…10…19 20:12:35 本章字数:4401
环视了一下,却见林红枫并未露面,反而是曹书朋从楼上走下,见了林剑澜一愣,随即露出了然的神色,在曹殷殷下首坐下道:“帮主,铁堂主等人分堂还有常务离不开身,此刻便是要来与帮主道别。 ”
曹殷殷点了点头道:“除却岳灵风和方铮,还有以往被害的几个堂的堂主,未到的便还有六个分堂,恐怕他们已被万剑虹所动,即便再来,也是有了犹豫之心,这种人我们留着也没什么用处,到了关键时刻一定又会摇摆不定,切记再勿接纳。”又回头温言对铁嵩道:“铁堂主,以你之功,做个护法是绰绰有余的,只是黄河那片着实离不开你。”
铁嵩道:“我可也离不开那片子黄汤呢,帮主不必客气。”林剑澜见他说话仍和以前一样,回想起那场惊风骇浪的漂流,自己紧紧抓住这天神一般的汉子的裤脚,一路上其他堂主也是对他颇为关照,这一切都晃如昨日,可瞬息就到了今时今日,难以追忆。
曹书朋却犹豫道:“只是这样便要生生将他们推往万剑虹那里,壮大了他的声势,与我们也并没有什么好处。”
曹殷殷冷笑一声道:“开帮立派,林家先祖也是聚集了好大的财势才可为之,空手起家不过是痴人说梦,万剑虹也是别人的棋子儿罢了,若不让他做出点动静来,又怎么能摸出他后面是什么人在撑腰?”
林剑澜听她一番言论,透着一股老辣沉着的劲头,暗道:“殷殷不知何时对帮中事务这般熟悉,见解深谋远虑,处理事情也是干脆利落,似乎也不容人反驳。只是曹书朋身为玉剑门的现任掌门,又是她的大伯,竟对她也如此顺从,倒也意外。”
正思忖间听秦天雄道:“堂上还有客人在,这些琐碎事情不忙处理。”二人方停止了讨论,曹殷殷回头向林剑澜看来,道:“方才被那万夫人打了岔,竟未及问林公子来本帮有何贵干,实在是失礼。”说罢向林剑澜胸前伤口处瞥去,一双眼睛深入寒潭一般,道:“林公子的伤可要紧么?”
林剑澜道:“方才已点了止血的穴道,伤口也浅,并不要紧,还要多谢殷……曹帮主出手相救。”改口之后自己也是一愣,对着曹殷殷怔怔望了一会儿,道:“怎么没有见到曹夫人?”
曹书朋冷嘁了一声道:“她怎么还会回来?”
林剑澜方想起那日林红枫伤心欲绝,神色凄婉,说的话至今仍是印象深刻,说这伤心之地,恐怕以后也再不会回来,只是殷殷总有一日要凭她自己的本事回来,今时今日果然做到。可是这一番举动却着实让匡义帮再度元气大伤,昔日在座的张护法、方堂主和岳大哥均不知去了何处,其他帮派也一分为二,或仍是留在帮中,或跟随万剑虹另创局面。
而最让林剑澜挂心的则是林龙青下落不明,想到此不觉有些哀痛,起身正色道:“我今日来此,自己都不知道应该以什么样子的身份前来拜见。 只是秦护法与我有师生之谊,我义父与曹帮主的母亲是嫡亲的兄妹,高攀一下或可叫曹帮主一声表妹,并不算是与匡义帮毫无牵扯的局外人。”
众人不知他到底要表明什么意思,曹书朋已是渐露不耐烦之色,秦天雄则稳坐椅上倾听,听林剑澜道:“然而对于青叔来说,姑姑和殷殷妹子可算是血肉至亲,我这个义子又算的上什么?匡义帮到底谁做帮主,和我并没有什么相干,也轮不到我来说话。我从长安来此,只是担心青叔的安危,请秦护法与曹帮主告知他的下落,我好去寻他。若能一并告诉我方、岳二位堂主和张护法去了何处,我更是感激不尽。”
他这番话是一路上左思右想方想好的说辞,自忖应该是客气委婉之至,不会有什么差错,却听曹殷殷冷声道:“林公子说错了,虽是血肉至亲,却也是血海深仇,若是林公子能寻到林龙青的下落,恐怕我还要请林公子相告一声呢!”
林剑澜见曹殷殷已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