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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煌又问他:“买了房子之后呢?就坐在房间里打坐修炼???”
“也不是。”青独自己都弄不明白,把道听途说的东西混杂在一起教给郁煌,“你还得经常出来活动活动,不能一直待在房间里,上个周,阿朱来看我,阿朱你还记得吗?就之前追求过我的那只野猪,他说他好不容易攒够了钱租了一套房子想好好修炼,结果刚打坐一个月就被人破门而入冲,弄了半天是隔壁家的人类老大妈见他一个月没出门怕他被谋杀了,还报了警,阿朱说人类的警察特别可怕,拿着个黑管子对着你,也不知道是什么法器,砰得一下就能把你的肩膀打出来一个血窟窿。”
这玩意郁煌听过,他忙说:“那叫枪!里头是子弹,子弹里头是火药!”
“对对对,就是那个玩意,比我的牙都好使。”
郁煌点点头,算是暂时了解这个情况了,他又问:“那城里的工作好找吗?”
“听说这两年不太好找,往城里走的妖怪越来越多了,有点儿人类血统的都进城考级当了驱魔师,纯种妖怪都是创业的创业,打工的打工。哎——说到这儿,据说给驱魔师打工挺好赚钱的,还能积累功德,就是不太自由。”
“青独!”青独等在门外头的表哥嚎了一嗓子,“走不走了啊?再晚就错过进城的车了,这车一天就一班,别磨蹭了!”
“哎!好!”青独连忙应了一声,头往郁煌那边伸了伸,包裹从脖子上滑了下去,里头的兔子蹦跶了几下想跑被青独一尾巴给拍晕了,“这是送给你的临别礼,山高水远,有缘再见。”
“哎!等等!”郁煌回头抓了一把果子塞给青独,青独拿尾巴卷了冲郁煌挥了挥,郁煌舞动着鸡翅膀跟他道别,心里头有些不是滋味。
唉,都走了,他也想走,可是舍不得。
古人有句老话,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他靠着这片大山林吃了一千年,怎么着也吃出感情了,可最近这片林子确实如青独说的那样日渐落魄——树上结的果子越来越少,水里头的游鱼也剩的不多,周围的邻居几乎都搬走了。
郁煌满脑子转悠的都是青独说的那番话,最近来山林里偷猎的人是越来越多,他前几天还被猎人伤到了翅膀,休养了几天才好。
他是不是也该进城找找出路?坐以待毙可不是他的性格。
一宿没睡,郁煌睁着大眼想了一通宵,第二天一早太阳光亮起的瞬间他下了决定——进城!就是进城!说什么都是进城!
决定一下,郁煌就将所有细软打包收拾好,把房门上了锁,打上了个小小的禁制一路循着青独留下来的气息撞见了进城的汽车。
可他没想到——日子居然这么不好过!
青独说得没错,在城里干活的妖怪不少,但折返回山林的更多,能留在人间界并且好好生活下去的都或多或少有一技之长。
比方说牛妖可以凭借过人的力气去工地搬砖,耗子精贪吃但是能吃出大厨的水平,蛇精凭借先天优势当得一手好当模特,混得好的狐狸精当演员,混得不好的狐狸精也能被人包养吃穿不愁,就连黄鼠狼都能凭借一口三寸不烂之舌去淘宝当客服!
郁煌能干嘛?他是只山鸡,能吃,而且好吃,他想了想,总不能一上门应聘就指着自己说“中华美味尽在我身,煎煮炸烤任君高兴!”吧?
因为没人雇佣,郁煌连变个人形的机会都没有,在人间界待了一个多星期,郁煌就想回山里了,可问题是,他没有回家的盘缠,来的时候打包的果子就够他吃个一两天。
没劲,想家。
郁煌窝在一户人家门口,正好晚上七点,县镇里头晚市刚开,郁煌又正好赶上了冬至这天,晚市尤其热闹。街头巷尾到处都是人,舞龙舞狮队沿街表演,鞭炮声响彻不绝。
见到这热闹场面,郁煌立马就抛了烦恼,钻进人群里头跟着舞龙舞狮队闹了起来,眼睛四下瞟着,恨不得再多生出几双来,热闹场面怎么看都看不过来!
☆、第3章 降职
关宗一脸要死不活地推门进屋,肩膀上落上点雪,他随手拍了拍,把大衣脱了,露出里头盖住脖子灰扑扑的毛衣。
薛蓉蓉见状迎了过来,替关宗把外套接了挽在手上,说:“关哥,陈副部长找你。”
“找我干嘛?”烟瘾犯了,关宗敲了敲何进的桌面,“借根烟,还有火。这鬼天气冷的。”
何进犹豫了下,抬头看了看薛蓉蓉,薛蓉蓉着急地说:“关哥,你先进去见陈副部长。”
关宗坚持:“烟。”
何进没办法,只好掏了烟跟打火机递给关宗,关宗把烟点着了,跟解了毒瘾一样舒服地叹了口气,这才懒洋洋地问薛蓉蓉:“找我什么事?”
“这个月第七封投诉信到了。”一个穿着西服的漂亮男人走了出来,汤凯扬了扬手里头的文件夹,抹了点唇膏的嘴巴亮晶晶的,他笑得咧了开来嘴,有种夙愿快要偿了的快感,“恐怕我们星卜社的第一驱魔师要有大难了。”
“……”关宗无语地拿过那个文件夹打开一看,是那个小公司职员,怪他吓唬人?什么玩意?!还真找来了?直接将文件丢进垃圾桶里,关宗大步迈进副部长办公室。
陈副部长坐在老板椅子里头,瘦小的身体陷了进去,被风衣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三角眼跟秃了的脑袋。关宗抬头看了看空调,三十三度,拉了拉毛衣领口,不太耐烦地问:“什么处罚?”
“公司已经给过你很多机会了。”陈兴和叼着烟斗,摸了摸脑袋,一双三角眼望着关宗,里面满满的恨铁不成钢,“我知道你们关家有名望,你挂名在我们这儿屈才了,可你再这样自暴自弃下去,多厉害的名声也会叫你自个儿给折腾没了,小关,你说是不是?”
关宗面无表情地看着陈兴和。
陈兴和问:“上周接的那个单子钱收到手了吗?”
关宗皱眉:“这个不是归财务管的吗?”
陈兴和敲了敲桌子,把文件往关宗面前一摔,小眼睛一瞪:“你别以为能瞒得住我!我眼睛贼亮着呢!”
关宗:“……”
关宗不说话,面无表情地看着陈兴和,两人僵持了一会儿,一个才刚到关宗膝盖位置的小女孩晃了晃手里的计算器,奶声奶气地说:“林端,男,十五岁,父母在山里被鬿鸟吃了,赵老拉的业务,2015年11月17日结案,业务费、材料费加杂项费一共应有十万三千零伍佰。你只报了七万整,剩下的钱去哪儿了?”
“这已经不是第一个单子了,你还要听别的单子吗?”陈兴和说,“小柔再给他念几个。”
关宗扬了扬手,打断陈兴和跟李光柔,说:“什么处罚?”
“降级察看。”陈兴和咬着牙无奈地说,“幸好上头有人罩着你,下次再有这种事情天皇老子也保不住你。小关啊小关,你到底要弄啥子呦?”
关宗还是那个表情,也不说话,就跟陈兴和大眼瞪小眼。
陈兴和知道他的脾气,也体谅关宗的身世,没再多说,在抽屉里翻了翻,找出个白色文件夹递给关宗,“投诉信你看了吧,拿着这个去财务部处理电梯的报销问题。”
“好。”关宗接了信封,走出办公室,刚踏出一只脚,回头对陈兴和说,“我刚接手的那个任务我会处理完。”
陈兴和立马一个头两个大,连连点头摆手变着法儿的催关宗离开他视线:“行行行,你别再顶着我们分部的名义兴风作浪就行。”
关宗笑了笑,点点头,大步流星地走了。
薛蓉蓉迎了上去,见关宗伸手就只好把自己一直抱着的大衣递给关宗,眼眶红红的快哭了:“关哥,你没跟陈副部长好好说说吗?”
“说了。”
薛蓉蓉立马来劲儿了,“说啥了?”
“降级察看。”关宗停了下来,后知后觉地说:“我刚才忘了问这个月工资的事情了,不知道会不会给我扣了。”
薛蓉蓉:“……”
关宗看着薛蓉蓉说:“你帮我问一下,陈兴和估计短时间内不想再看见我,麻烦了。”
薛蓉蓉真快哭了,关宗这都在关心些什么事儿啊!
薛蓉蓉:“关哥,你没跟陈副部长解释解释?”
“问题不在他那里。”关宗摇了摇头,
薛蓉蓉一脸懵懂,特着急。
关宗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他把信封递给薛蓉蓉,说,“还有件事要麻烦你。”
薛蓉蓉说:“关哥你说。”
“你心细,帮我去处理一下这个案子的后续,我还有点事情要赶去办。”
“好好好。”薛蓉蓉抱了关宗给她的文件夹,郑重地点了点头。
关宗穿了大衣往外走,汤凯忽然小跑过来叫住关宗,趾高气昂地说:“关哥别气馁,再大的处罚扛过去也就过了,再说这职场有升有降的,很正常,你看我,上周就刚从甲二级升上了甲一级,听说这周陈副部长还会提拔我,要是一不小心坐上了关哥的位置,关哥可要多指点指点我。”
关宗面无表情地拍了拍汤凯的肩膀:“加油。”
汤凯额头青筋蹦了蹦:“……”关宗就不能给他点属于人类的正常反应??这成天二十四小时要死不活的是闹哪样??
关宗推门出去,风雪中,足有一米九的高大男人在大楼门前留下了一串浅浅的脚印。横跨上电动车,关宗把小绵羊蹬着火了,外面大雪下得遮天蔽日,他哈出的一口白气在空气里弥久不散,小绵羊发出突突突突的声音,顺着看不清的雪路一路行远了。
***
再来镇里舞龙舞狮再热闹也有个限度,小县城闹到九十点钟就差不多了,各家各户都得了热闹买了实惠散去回家,留下郁煌一个人在散乱一地的花花绿绿里头站着特别迷茫。
大雪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下的,一开始人多热闹他没在意,这会儿街景冷清了,他也觉察出几分冷意,小可怜样儿地找了个遮风挡雪的屋檐裹着衣服蜷缩着蹲了下来,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瞪着外头。
遮天蔽日的雪帘几乎封锁了他的视线,远处红砖白瓦的房子里头灯光一户挨着一户地暗了下来,树影婆娑,枝桠乍一眼看过去被雪反射的光晃得像是兴风作浪的妖怪,怪有意思的,就是有点冷。
郁煌叹了口气,缩了缩脖子,身子一抖,又变回色彩斑斓的花斑山鸡,把脑袋拱进暖和蓬松的鸡毛里头,鸡爪子踩着衣服套在外头才觉着点暖来。
再该往哪儿走呢?这天大地大的,他总不能漫无目的地闲逛吧?这人生地不熟的,真叫人发愁。脑袋靠在鸡毛上点了点,困意就涌上来了,郁煌眯缝了眼睛,忽然一抖擞,在大雪里头看见个人影。
那人影像是一团什么东西,伴随着“突突突突突”的声音往它这儿来了,郁煌吓了一跳,二话不说跳进一旁的鸡笼子里,吓着正睡着的老母鸡,咯咯几声就把屋子里头的灯给喊亮了。
那人影也到了眼前,是个骑着电动车的男人,身材高大,披着风雪。
郁煌把老母鸡往外推了推,老母鸡扭着屁股让开了位置,郁煌自己躲进了鸡窝里头。
老母鸡:“……”
关宗手腕上一左一右挂着两个塑料袋,敲了门后就把双手都抄在大衣口袋里取暖。没多久,一个披着破旧棉袄的十几岁男孩出来开了门,见到关宗时吓了一跳,问:“关大哥,你怎么来了?”
关宗把手里头两个塑料袋递给林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