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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仅仅只是坐在那里,就足以成为全场的焦点。
他到底是谁,怎会出现在这里?
顾流光皱起眉头,唱道:
【我和你啊,存在一种危险关系
彼此挟持,这另一部分的自己——】
他记得,这个人当时在片场的时候,穿得还是人模人样的,怎么如今穿成这样?
【本以为这完整了爱的定义
那就乖乖的守护着你——】
当时,那个导演似乎还和他说了两句话。难道他们两个认识吗?
【相爱变成,猜忌怀疑的烂游戏
规则是要,憋着呼吸越靠越近——】
顾流光垂下眼,努力让自己投入到平时的状态里。
【但你的温柔,是我唯一沉溺
你是爱我的,就不怕有缝隙——】
可他没发现,他唱着唱着,又不由自主的将目光转向了某个角落。
两道目光在酒吧日爱日未浮动的光华中小心翼翼的触碰着,进而紧紧纠缠在一起,再也无法分离。
心脏快速而有力的跳动着,混合着少年略带沧桑的嗓音,令晏东霆恍恍惚惚失了魂。
顾流光是在看着他么?
手心紧张得出了汗,晏东霆头一次对自己如此的不自信。
他穿成这样,应该不会太奇怪吧?
“……
如果爱是说什么都不能放
我不挣扎,反正我也,没差
……”
顾流光以高音结束了这首略微悲伤的情歌,才恍然从歌曲中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是盯着那个男人唱完的,他耳根顿时一阵滚烫,恼怒的一拨琴弦,泄愤似的弹奏起一首节奏极强的摇滚来。
一旁的鼓手和键盘手连忙跟上他的节奏,暗道这小子今天怎么不按常理出牌了?
酒吧老板也惊讶的从吧台探出身子,朝台上的顾流光看了看。
顾流光性子冷淡,平时只会唱些舒缓的民谣和情歌,没想到今天居然爆发唱了摇滚,这实在太令人震惊了点。
顾流光泄愤似的举动把酒吧里的气氛带动了起来,灯光配合音乐疯狂闪烁着,人们开始起身跟着音乐舞动。
眼前不断摇晃的人影阻隔了顾流光和晏东霆之间的距离,顾流光心中的不适终于缓解了些,但依然还是会不经意的从人影缝隙中与晏东霆的目光撞在一起。
他发现,那个人的目光似乎更热烈了。
晏东霆看着台子上的顾流光,激动的握紧了手中的杯子。
如果说刚才顾流光安静演唱的样子美好得像一幅画,那么现在豁出去的疯狂则是耀眼得令人忍不住的想要追逐仰望。
他天生适合舞台,或者说,他天生就适合站在闪烁镁光灯下。
总有一天,他一定会让顾流光成为最耀眼的那颗星,在这个世界发光发亮!
当晚,流雁酒吧顾流光演唱的那个时段空前的热闹,除了开场的那首慢歌,余下曲目竟全是节奏感很强的摇滚或爵士乐。
众人情绪高涨,脸上全是尽兴。毫不知晓主导着这一切的顾流光心里有多煎熬。
他的时间一结束,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就背起吉他跳下台匆匆跑出了酒吧,连酒吧老板在他身后呼喊都没有理会。
气喘吁吁赶到蜂巢酒吧,顾流光看了看身后,发现那道没有想象中的身影并没有跟来,长长的松了一口气,随后发现自己的心跳快得有些吓人。
慌什么?那个人又不一定是来找他的。
定了定神,他走进酒吧里,跟退场的歌手打过招呼后,便站上台去专心致志的工作起来。
这边的演出可不能再像在流雁酒吧一样了。他想到。
谁知,半个小时后,那个人再次出现在了蜂巢酒吧里。
他依然是寻了个角落坐了下来,点一杯酒,安静的看着顾流光唱歌,什么也不做,甚至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为了阻挡那道恼人的目光,顾流光别无他法,只能再一次化身为摇滚歌手。
然而,不仅是蜂巢酒吧,就连最后一场在Tipsy酒吧的演出也依旧如此。
一次,他可以认为是巧合。
二次,他可以说是偶然。
三次,他只能无奈的确定,那个人似乎就是冲着他来的。
烦乱如麻的心情让顾流光很想揪住那人的领子质问他到底想干什么,但那人从头到尾只是在那安静的坐着喝自己的酒,什么事都没做,他也不好发难,否则倒是显得他在自作多情了。
让顾流光庆幸的是,他返回家里的途中,那人并没有跟上来。这令他一直悬着的心安稳的落了下来。
如果那个人再继续跟来,他想,他大概真的会疯掉。
一晚上三场绷紧了神经的演出让顾流光万分疲惫,回到家匆匆洗漱后,他就倒在床上睡了过去。
这一晚,他睡得格外沉,直到第二天上班时间快要到了才迷迷糊糊的醒过来。
顾宁趴在床头,笑嘻嘻的看着他道:“哥哥,你快迟到了。”
顾流光一看时间,果然快迟到了,连忙翻坐起来,去打理好自己和顾宁的一切。
来不及吃早餐,他匆匆的就出门了。直到成功的赶上公交车,才长长的松一口气。
看着车窗外摇晃的风景,顾流光紧紧的握住了扶手。
不过一个晚上,他的生活就被打乱成这样,真是始料未及。
然而他不知道,这还只是个开始而已。
当晚,那个人又再次出现在了顾流光面前。像前一晚一样,安静的听完他的每一场演出,再跟着他从城东奔波到城西。
甚至,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连续五天,天天如此。
顾流光一开始很郁闷懊恼,但最后竟也慢慢的习惯了。
第六天晚上,天上下了不小的雨,顾流光以为那个人不会来了,结果他依然还是在顾流光刚开场的十分钟内,坐到了他平时固定坐着的那个位置上。
因为有雨,当晚酒吧内的生意并不是很好,客人稀稀拉拉,很是冷清。顾流光不好弹奏激烈的歌,便又恢复了之前舒缓的曲风。
雨敲击着酒吧窗户上的玻璃,发出轻微的响声。水流一股股汇集而下,将外面五颜六色的光折射进来,投射在那人的身上。那一刻,顾流光心中忽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情绪,歌声里不觉带上了一丝往常没有的温暖。
雨越下越大,路上早就没了行人的踪影。顾流光从流雁酒吧里出来的时候,看着这天气就有些发愁,这样的夜晚酒吧的生意都不怎么样,实际上已经没有赶去下一个酒吧的必要了。但想一想那微薄的演出费,他咬咬牙,还是决定继续过去赶场。
顾流光的伞很旧,不知道是多少年前买的,基本上没派上什么用场,没走多远就因为雨太大而撑不住了。
当时他一手护着吉他,一手撑着变了形的雨伞,风一吹过,身上就湿了大半,整个人说不出的狼狈。
正当他恼怒的想要扔掉伞冒雨前行时,头顶上多了一把大伞。
他回过头,那个一直坐在角落安静听他唱歌的男人撑着伞站在他身后,依然静静的看着他,一言不发。
这是两个人这些天来第一次打照面,却是在这样猝不及防、狼狈不堪的情况下。
顾流光有着一刹那的尴尬和惊慌。
但那人只是推了推伞,既没笑话他,也没胡说八道些什么,仿佛这不过是他的举手之劳。
顾流光镇定下来,用他那把破伞撑着吉他,跟那个人一起朝前走去。
路上,那个人手中的雨伞全都往顾流光那边挡去,自己半边身子都被淋湿了也不管,也没有抱怨过一声。顾流光看在眼里,走着走着,就挨那人近了些,让他也遮一遮。
蜂巢酒吧不算远,离流雁酒吧也就两三条街的距离,两人走了一会儿就到了。
对于顾流光的到来,蜂巢酒吧的人丝毫不感到意外。这个沉稳老练的少年虽然不太好相处,但对待工作还是很认真的,长得好,唱功也好,不管怎样,都是值得被尊敬的。
蜂巢酒吧果然也没什么客人,顾流光坐在台子上时,环顾着冷清的四周,最后将目光放在那个一路陪着他过来的人身上,一直很想问他到底想干什么的念头忽然淡了淡。
算了吧,这样也挺好,谁也不打扰谁,他愿意唱,那个人愿意听,不正是他最忠实的听众么?既然别人都有,他顾流光为什么不能有?他知道他除了宁宁一无所有,但他也总该能奢望一点点东西吧?
比如——宁宁嘴里说的“朋友”。
想到这里,顾流光几不可闻的轻叹了一声。
结束了蜂巢酒吧的工作,这一次那个人随着顾流光的动作站起了身,提着手中的伞跟在顾流光身后走出了酒吧大门。
外面的雨小了很多,路面上的水滩荡起一圈圈细小的涟漪。
那个人站在顾流光身侧,撑起了伞。伞是黑色的,就像他的主人一样沉默而结实。
顾流光看了那人黏在身上的T恤一眼,将吉他往身上一背,撑起他的破伞,扭头朝家里的方向走去。
走了一段路,他忍不住回过头看了看。那人站在蜂巢酒吧的门口没动,但却远远望着他的方向,辨不明脸上是什么表情,唯独眼神依然还是那么的专注,仿佛——
能一直这样看着他到永远。
(未完待续)
作者有话要说: 教师节快乐~~
这是第一卷的最后一章番外,明天开始中卷的正文更新。
剩下的番外应该会在国庆节放,如果中卷提前结束的话,也是会提前放的~(≧▽≦)/~
PS:
流光唱的第一首歌是张惠妹的《人质》,有个杨宗纬版本的,比较低沉,老歌了,很好听,当然用在这里也是非常有寓意的。这首歌就如同他和晏总的命运。
☆、第二十八章
自那日签下合约后,晏东霆信守承诺,不再来打扰顾流光,把自己彻底投入忙碌的工作里,在全国各地飞来飞去,借用马不停蹄的疲惫让自己忘记脑中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没有了晏东霆的打扰,顾流光终于得到了梦寐以求的喘息。
日子渐渐归于平静,拆了脖子上的颈托后,顾流光开始和李磊周益他们一起回到教室里上课。虽然脚上的伤还没好,古德的专业课程他也有很多地方都听不懂,但他却从未落下过任何一堂课,勤奋得令李磊周益张华这三个“逃课专家”感到汗颜。
纳纳回到加拿大后,几乎每天都会给顾流光打电话抱怨加拿大的生活好无聊,并关心他的伤势以及他当明星的进展,令他哭笑不得的同时,又有些忍俊不禁。
他也曾和古德的母亲通过两次电话,但因为和她没什么感情基础,两人的交谈十分的平淡无味,话题仅限于生活费够不够用,身体好不好等方面上。
顾流光本来还担心古德的母亲会因此看出什么,谁知古德却说没有关系。
“你别太担心,我跟她感情没那么深,除了过年,她几乎不会回来,那么久不见,有些改变自然很正常。”
“你其他的家人呢?为什么一直没有听你提起他们?”顾流光疑惑的问道。
唐谦翘着二郎腿在一旁给他俩削着苹果,听到后,抬起头意味不明地朝古德看了一眼。
“都死啦,”古德十分平静,“我爸跟我妈离婚之后没多久就走了,我爷爷奶奶是命数到了走的。我妈有一段时间还特别想让我也移民加拿大,不过我不乐意,我还是更喜欢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