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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我对你并没有放在心上,但是江羽,人心都是肉长的,天长日久,朝夕相对,有些感情,就那么出来了。何况,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什么——”
后面的话被对方尽数吞了进去,两人十指相扣,唇舌纠缠,江羽被动地承受着这一切,脑子里浆糊一样,最后连自己是怎么睡着的也不知道。
天将明的时候,沈钰竹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老爷子不行了。
所有沈家人齐聚大堂外,沈降带着沈钰竹进去,老爷子颤着手,喉咙里咕隆咕隆响了几声,便彻底断气了。
守在屋外的佣人接到消息,按照习俗点了一串鞭炮。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里,在外守着的旁支们哭成一片,个个或双手捂脸,或双目赤红,口中皆是凄惨呜咽。
秋棠异类一样杵在一群嚎啕的旁支中间,眉眼弯弯言笑晏晏模样看起来全无伤感,只是双眼游离,显然不知道走神去了哪里。
周围人看他这样,心中不屑更甚,觉得他果然不入流至极。
安平市沈老爷子过世的消息飞一般传开了,闻风而动的媒体们苍蝇一样围在沈家大门前,个个恨不得把摄像头怼到这些来往进出的旁支们脸上,来一个自己猜想中的豪门恩怨。
微博开始有组织有纪律地哀悼老爷子,哪怕很多人之前听都没听过这个名字,甚至都不知道沈家还有这么一个老爷子,也都纷纷点蜡祝福,搞得一个丧事,生生被整成了娱乐大众的茶前饭后。
“好了,适可而止吧。”
沈钰竹看着秋棠,警告了一声。
秋棠不在意地耸耸肩,“怎么,你把我坑这样,我就让你膈应一下……又怎么了?”
“没怎么,”沈钰竹微笑,“看来,你对秋溯,也不是传的那么非他不可。”
秋棠也笑,两个眉眼间七分相似的人露出同样的笑意,半晌,秋棠才轻轻呢喃了句什么,沈钰竹听见了,笑容嘲讽。
“脱离了沈家几十年,忽然被找了回去,还一副要我感恩戴德的嘴脸……”秋棠挑眉,“比起膈应人,谁比得上你?”
沈钰竹眉眼弯弯,“流落在外的沈家人,哪怕是旁支,也终究流有沈家的一份血,回来……有何不好?”
两人对视,彼此都把对方恶心得够呛。
大概是警告有了效果或者其他什么,一个中午之后,网络上的声音忽然都消失不见了,各路媒体面面相觑,同一时间,全部撤了回去。
“这些媒体……沈家旁支中不乏家大业大的,怎么就拿这些媒体没辙?”江羽趴在石桌上,不解。
沈钰衡笑了笑,“这个啊……”
江羽“?”
“自己去问钰竹啊,”沈钰衡一脸我很正直的模样。
江羽“……”
那晚之后,江羽每次看到沈钰竹都有些难以言喻的烦躁,他想问他未尽的话是什么,想问……
这个人就像一团浓雾中冰山一样,朦胧一片里,别说看清他的真正模样,就算哪日海面上的雾被吹散了,掩藏在海面下的那团本体,也不是一般人可以窥见的。
江羽看不透他,对他忽冷忽热的态度琢磨不透,哪怕他嘴里说得再怎么深情,他也不敢相信。
他一身脏污,满身泥泞,生生从一片沼泽死海中爬了出来,满身的恶臭连他自己也不敢闻。
表面看着他温良无辜,其实内里早就烂透了。
他不信,肮脏成这样,还有人会喜欢他,何况……是沈钰竹这样的天之骄子。
他不配,没资格。
他的精神状态已经承受不起再一次被人恶意捉弄了,如果他真的把自己完全交给沈钰竹,万一哪天沈钰竹像钟子规那样……他该怎么办?
他承受不起,所以不敢,于他而言,这一步,对了是天堂,错了是阿鼻。
他不期望自己此生还有进天堂的机会,但他不想再次堕入地狱。
沈家的丧事持续了多久,江羽就在沈家住了几天,其他人虽然表面上没敢多说什么,但私底下都在传沈钰竹带了个男人回来。
“终究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也不知道那位把他带回来做什么?据说还是个戏子,啧,这嫡系……还真是一年不如一年了。”
江羽倚在假山后面,默然不语。
“依那位这作风,沈降居然无动于衷……如果那位真的要和这戏子凑在一起,那嫡系……怕不是就要绝后在这里了。”
“少多嘴,”女人呵斥,“在本家也敢说这些有的没的……也不怕被听见。”
“听见又怎么了?那位快十岁了才被找回来,之前一直养着那个西贝货,听说被找回来了过得也不怎么样。我就不信了。他心里会全无芥蒂!”
江羽一开始是站着的,后来觉得腿麻,又蹲了下去,那蹲下的姿势极其不雅,甚至可以说有些反人类。
天知道一个小旮沓里,他是怎么用一个蹲马桶的姿势半蹲那么久脸上还面无表情的。
等那群八卦的离开了,江羽才从那旮沓里挤出来,他活动了一下基本没知觉的腿,迈着艰难的鸭子步,蹒跚回了自己的小院子。
天杀的,准备蹲下去吃瓜的时候,居然忘了是在小旮沓里!一时的金鱼记忆,让他生生被恰在哪里了大半天,腿完全没知觉了!
想想觉得惨绝人寰。
——江羽,好惨一男的。
第139章
老爷子过世,沈家大变动,沈钰竹回家的时间更短了。
江羽抱着脏得不成样子的猫,在又一个沈钰竹不归的晚上,独自进了浴室。
不久,浴室传来猫咪凄厉的惨叫,伴随着噼里啪啦的声响和某个人类的一声狞笑,半小时后,一切都归于平静。
本来打电话不回来的沈钰竹不知什么时候坐在了床上,江羽抱着猫出来的时候,他正一脸沉凝地看着浴室的方向。
猫蔫哒哒地窝在他怀里,一身猫毛蓬松炸开,生生胖了一圈。
江羽右手手腕上印着几道血淋淋的长口子,随着他的走动,一颗血珠子冒了出来。
“给它洗澡,怎么也不戴手套?”沈钰竹接过猫,顺手将毛团子扔在床上,他拉过江羽地手细细看着,“疼吗?”
“还好……”江羽任他捏着手检查,“不怎么疼。”
“过来。”
把人摁在床边坐着,沈钰竹出去拿急救箱,江羽看着他的背影,呡了呡唇角。
猫怂成一团窝在江羽后面,时不时用额头顶一下他的后背,偶尔还喵一声。
天幕昏沉,星夜无月,灯火通明的沈家大宅里,穿着白色唐装的长发男人静静看着满天繁星。忽然,一只猫似的东西飞快地窜过天空,蓬松巨大的尾巴高高翘着,在普通人还没有发现的时候,几个呼吸间就变成了虚影消失在空气里。
男人微微皱眉,走出了院子。
同一时间,就在沈钰竹为他绑好绷带,拿药转身的刹那,江羽忽然有些晃神。
恍惚中,他似乎看到了钟子规的脸,他嘴唇殷红,吸过血一般。
江羽看到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说了句什么,江羽怔怔地看着他,一声不吭。
钟子规看着他,痛苦得闭眼,却朝着他的方向猛得扑了过来,江羽呆呆地看着他,然而就在这时,沈钰竹放完急救箱回来了。
“怎么脸色这么白?”沈钰竹几步走过来,捧着他的脸试了试额头的温度,“感冒了?”
所有虚影全部消失,江羽猛然回神,这才发现,不知何时,他竟已满身大汗,强烈的恶心感一阵一阵袭来,让他直接冲向了浴室。
沈钰竹皱着眉跟了上去,于是,大半夜的,一点多,刚刚睡下的程曦,就又被一个电话call来了。
程曦“……”你大爷!
等江羽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是五月中旬了,距离江羽说的大一认真学习其他大二再说的承诺已经越来越近。
他的粉丝们每天掰着指头过日子,甚至某个大粉还弄了个江羽回归倒计时的超话,那个超话每天都有大批人签到,十几天而已,话题就增加了十几亿。
《今夜有戏》顺利收官,萧勾月人气飚升,五月初,他就进了新的剧组,偶尔回校的几次,也因为江羽在沈家,或者他回来太晚,以至两人完美错过。
到了六月中旬,秋棠果然联系他拍v,江羽给沈钰竹打电话问他的意思,沈钰竹在电话里冷笑了几声,同意了,但他要求给江羽找两个贴身的助理;于是江羽把沈钰竹的意思递给秋棠,秋棠听了也冷笑了几声,虽然还是咬牙切齿的答应了,但也说了一堆有的没的。
于是江羽又把秋棠的话递给沈钰竹,沈钰竹又让他递话给秋棠,反复几次之后,秋棠再让带话,江羽就对着电话呵呵了几声,干脆利落的挂了。
沈钰竹没有收到转播的逼逼,于是好奇打电话问江羽,“他这是全都同意了?”
江羽“……”
沈钰竹“看来……”
“你两过日子吧!”江羽笑容扭曲,一把把手机扔到了垃圾桶里,扔之前,还顺便把人拉黑了几分钟。
握着挂断的手机,沈钰竹“……”
脾气还真大。
啧。
期末快到了,江羽开始把自己埋进题海里,周密几乎和江羽同时回的学校。
只是回来之后,她脸上很少再有表情,相应的,她也越来越会打扮,越来越黏江羽。那种黏,几乎连江羽上厕所的时间也不放过。
她的各种物品几乎都换上了和江羽相关的东西,屏幕,锁屏这些只是普通的,她单独睡一个寝室,墙壁上,包括浴室里都贴满了江羽的各类海报。
有自印的,也有在官方购买的,某次她喝醉了酒,同行的女生送她回去,替她换衣服的时候,甚至发现她胸口靠近心脏的地方,纹着江羽的名字。
那女生看着满屋子的江羽海报,又看了看她胸口江羽的名字,第二天,有个不要脸的痴汉女生暗恋大明星校草江羽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学校。
校网上对她嘲讽者有之,理解者有之,但恶心的也不少。
很多人都知道她是江羽的粉丝,但疯狂痴汉成这样,还是头一次在现实中遇见。
于是就有人在江羽面前故意说一些难听的话含沙射影,江羽默默听着,在周密越来越苍白的脸色下,回嘴把人呛得满脸尴尬,最后几乎是落荒而逃的。
从那之后,周密就更黏他了。
一天几十条微信是常有的事,假如江羽睡前不回她的话,她甚至可以整夜发不重样的,发的那些内容看得江羽心惊。
第二天就请假送她去心里医生那儿,但中途却被她逃走了。
江羽几乎要急疯了,又打电话又发微信,最后没办法,只得求沈钰竹找人。
找到她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她被沈钰竹的人压着,一路绑了回来。
“人我给你找到了,”沈钰竹看着他,掏出一支烟点上,“不过……”
“什么?”江羽收回已经迈出了一步的脚,“不过什么?”
“没什么,”沈钰竹轻笑一声,眯着眼,将烟全喷在了江羽脸上,看着江羽一蹦三尺高的样子,笑得眉眼弯弯。
“你!”江羽气极,脸色通红。
“去看看吧,”沈钰竹几把揉乱了他头发,在人离开前,又把人扯回来重重地啃了一下。
江羽费力地把自己从他手里挣脱出来,用手碰了一下嘴唇,疼得嘶了一声,他骂骂咧咧地嘀咕了几句,火冒三丈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