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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十二爷什么反应啊？”
“当然是拒绝了。十二爷特别冷淡，手抱着肩，离了老远，毛栗子眼睛都红了，看着挺可怜的。哎，我们十二爷真是郎心似铁，也不知道谁能把他拿下。不过话又说回来，十二爷也太男女通杀了吧。无数妹子表白不说，连男人也来了，牛逼。”
赵一嘉打开手机搜索了毛栗子的微博，点进去翻了翻，越看越酸：还挺帅的啊。
晚上，赵一嘉例行接到叶峦的来电。他怕天改看出端倪，特地跑去阳台接的电话。
叶峦：“今天饭桌上吃了一道叫小院豆腐的菜，特别好吃。”
赵一嘉有些想笑：“你怎么跟天改一样，尽跟我说吃的。”
叶峦：“那你做饭了吗？你和天改这几天还是出去吃吧，做饭累呢。”
赵一嘉可算等到机会了：“那请问为什么十二爷每次回来都要我做饭？”
叶峦笑了起来：“因为我希望我是不一样的。”
低沉的笑声在这样一个安静的夜晚，通过电波传了到了赵一嘉的耳朵里。他抬起头看着遥远的星空小声嘟囔道：“想得挺美……”
……
叶峦挂了电话。
黑沉的夜总是让人觉得庄严肃穆，可叶峦此刻心情却轻快得不可思议。他看了看手表，再过十几个小时，他就能见到赵一嘉了。
叶峦这次回来没告诉赵一嘉，因为他怀了一点想看赵一嘉惊喜表情的别样心思。当然，“惊喜”只是他期望中的。叶峦一向自信，可对于感情这种事，他总是显得小心翼翼又迫不及待——就像人们常说的那种恋爱中的毛头小子，什么成熟稳重，通通毫无踪影。
叶峦一开门看见的便是躺在沙发睡得正适意的赵一嘉。
他顿了一下，随后放轻了脚步，路过赵一嘉房间的时候他扫了一眼：天改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打呼。叶峦回房间取了毯子，轻轻盖在赵一嘉身上。
赵一嘉睡得很香，睡梦中眉毛微微蹙起。叶峦的目光变得柔软，那些急迫而又隐秘的情感因为等待而变得馥郁和柔和，最终又催促他慢慢弯下了腰。然而就在他的嘴唇快要碰触到赵一嘉的额头的时候，眼前却掠过一个身影。
是刚睡醒准备出来找水喝的天改。
赵一嘉的房间正对着客厅沙发，也因此，他全程目睹了叶峦的动作。天改一脸呆滞地看着叶峦，嘴巴张得可以塞下一个鸡蛋。
叶峦直起身，竖起食指放在嘴边轻轻“嘘”了一下。
天改大脑宕机了。
他不知道是该意外十二爷怎么突然出现在赵赵家里，还是该震惊原来十二爷也是基佬还想亲赵赵，或者更深层次的，难道赵赵和十二爷早就好上了？
天改在心里咆哮：我还是个孩子，为什么要承受这些！
在他看到叶峦做出那个“嘘”的动作之后，天改更煎熬了：这怎么看都是“你心里最好有点逼数”的意思吧！
两人默默地对视了几秒，叶峦指了指书房的位置。天改深吸一口气，跟着叶峦走了过去。路过赵一嘉的时候天改瞄了一眼：呵呵，睡得跟猪一样。
两人在书房里相顾无言。叶峦倒是很坦然，正襟危坐，淡定地像是准备开会；天改就有点虚了：一会看吊顶，一会看墙壁，还时不时地摸摸座椅把手。天改有些嫌弃自己：慌个屁啊！
叶峦低咳一声，率先开口道：“我们玩个游戏吧。”
天改一听，眼神都不对了：“……游，游戏？不合适吧。”
叶峦：“五道题，你问什么我都会回答。”
天改松了口气：明白了，这是偷亲被抓包，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来个专访了。
“不过在开始之前我先问你一件事，赵赵怎么睡在沙发上？”
天改什么人啊，一下就听出意思来了，他真是委屈死了：“赵儿说要看球，看着看着就睡着了呗。”
叶峦点点头，伸手示意：“可以开始了。你是赵赵最好的朋友，我不会有任何隐瞒。”
天改心里舒坦了，气焰顿时上涨。
“十二爷，你现在跟赵赵什么关系？”天改单刀直入。
“我正在追求他，他可能有点感觉到，但是我们并没有在一起。”
第一题就这么劲爆，天改努力克制自己想要“哇”的冲动。不过他又有些纠结：“十二爷，咱俩熟归熟，有句话我还是要说，赵儿还没答应你呢，你就偷亲，感觉不太好吧。”
叶峦：“……好的，我下次注意。”
天改继续：“你是怎么跟赵儿说的？”
“我还没有表白呢。”
“嘿，进度感人。”
“一部分原因是你突然到访，打乱了我的计划。当然，我并不是赶你走的意思。”
“……”可以收回跟赵赵说的“十二爷人挺好”这句话吗？天改忿忿不平。
“十二爷，先不提你们两个都是男的，我想跟你确认，你是真的喜欢赵赵吗？”
叶峦陷入了沉默。
他因为工作原因会调研很多项目：看团队，看市场，看运营模式，一个项目从皮到骨都被拆解成大量的数据，最后又变成一个个结论。而对于赵一嘉，他有点不理智，有点一厢情愿，他努力捕捉他们之间的一点点暧昧，却又在还没有确认对方心意的时候就着急地亲吻了他。
他没有数据支持，也不想得到什么结论，他任凭自己的心意行事，也只有一个原因。
“是，我喜欢他。”
天改莫名松了一口气。对于他这种常年混迹网络的年轻写手来说，是不是同性恋真的没那么重要，赵赵喜不喜欢那是私人的事情，交由他自己决断。作为亲友，他只希望十二爷能真诚和慎重一点。
“有一件事我还是不懂，我觉得你对赵赵吧，逻辑上有点说不通。你们也就赏月活动以后才熟悉起来，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可别跟我说什么‘爱情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这种话。”
天改虽然还是个大学生，平常也嘻嘻哈哈爱胡闹，但他确实有敏感的一面，要不然也写不了上百万字的烧脑科幻小说。赵一嘉先前因为对叶峦颇有微词，所以自动屏蔽关于十二叶的很多消息，但是天改是个八卦王，所以他很清楚：叶峦是个很理性的人，而且是个工作狂。不是说理性的人不会一见钟情，不会陷入热恋，而是像叶峦这样的人，如果不是一开始就确定什么，又怎么肯投入时间和感情？现在想来，玩羞耻PLAY大作战，合写耽美文应该都是为了赵赵。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是赵赵？
“你记不记得微博上曾经挂过赵赵的小说和我的小说里有一个雷同的故事？”叶峦站起来，走到窗边看向窗外，像是陷入回忆：
“一只孤独的狐狸总是陆续收到寄错地址的信，有时候还附带小礼物。狐狸觉得很麻烦，就亲自带着那些信去找寄信人准备还回去，并且让它不要再寄了。”
“寄信人是一只刺猬，它的信都是寄给一只叫松花儿的松鼠。刺猬因为满身刺的原因，只有松花儿一个朋友。小刺猬看到狐狸很开心，以为是松花儿拜托它来看望自己的。”
“狐狸没有说出真相，而是隐瞒了下去，它继续收着刺猬的信，偶尔还会回信，甚至还送了小刺猬一颗种子，它对小刺猬说，等种子发芽长成大树，松花儿就会回来看它。”
“然而正值冬天，种子不可能发芽，小刺猬也知道了真相，原来它早就和松花失去了联系。它很难过，生了病，迟迟不见好转。”
“狐狸知道了，便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拖来了一棵树，它把树栽在了刺猬的小屋外。早晨，小刺猬醒来推开窗便看见埋着种子地方多了一棵树，还有一只灰头土脸狐狸，笑着对它说——”
“你看，春天来了。”
这是叶峦《谎言》里的版本。赵一嘉因为写的是武侠小说，稍微改动了一下使得它更适合古风，但是总体脉络是一模一样，也难怪十二叶粉丝喷赵赵说他中译中。
“是很像，但是这个故事赵儿这边确实早就成型，邮件也证明了。”天改不明白叶峦为什么又忽然提起这个。
“我当然知道这个故事早就成型——”叶峦转身看向天改，眉目舒展开来：
“——因为这个故事，是我和他一起编的。”
第十六章 过往
那时，正值叶峦烦闷的十四岁。
那年夏天，叶峦的眼睛出了一点问题，动了个手术，虽然手术很成功，但是医生交代术后两个月内要避免见光，然后再去复诊。14岁正是一个跳脱的年纪，燥热的夏天，阵阵蝉声像是催促他赶紧出来挥洒汗水。可是刚做完手术的他只能被妈妈带到了山上的别墅，眼睛缠上纱布，安静地做一个“盲人”。
偌大一个别墅，只有自家妈妈和一位请来照顾自己的阿姨。来山上快一个月了，他每天不是去屋外听风吹树叶，就是待在房间里听收音机里的电台讲故事，一想到还要再熬一个月，叶峦真是头都要大了。
那一天，他早早吃完晚饭跟往常一样待在院子里吹风。山里晚上凉，阿姨把他搀到秋千上坐好，还特地拿了毯子给他挡风。叶峦无聊地发着呆，忽然听到耳边有陌生的脚步声。
一开始脚步声有些轻，叶峦怀疑自己听错了。但是紧接着脚步的主人踩到了一根木枝，“咔嚓”一声，在这个安静的晚上听得过分清楚。
叶峦到底还是个孩子，又看不到，他顿时紧张起来，开口道：“是谁？”
等了半天也没人开口，只要沙沙地风声不断掠过耳尖。
叶峦微微侧了侧头，深吸一口气，准备叫人——
“你的眼睛生病了吗？”
叶峦一愣。这是个小孩子的声音，挺好听的，像泉水叮咚。但叶峦并没有回答他的打算。
“哎呀，我也想荡秋千~”
叶峦有点气：我都这样了，怎么好意思开口！
“哥哥，我可以荡一下秋千吗？”
叶峦不吭声：不可以。
这时，叶峦的妈妈出来准备带叶峦回屋，结果看见自家院子里有一个陌生的小孩，惊讶地喊了起来：“咦？这是哪家的宝宝啊？”
“阿姨，我叫嘉嘉，我今年8岁了，不是宝宝。”
叶峦无语：加加？还减减呢，什么名字！
叶峦妈妈笑了：“好乖的小朋友啊，你家在哪啊，怎么晚上跑到这里来了？”
嘉嘉认真地回答道：“我追着山药过来的，山药是一只猫。我家在那边。”
叶峦猜测他可能伸手指了一下。
只听叶妈说道：“那阿姨送你回家好不好，这么晚了，家里人要着急的。”
“那我明天可以来找哥哥玩吗？”
叶妈有些意外地看了叶峦一眼：这么短的时间两人都交上朋友了吗？
自家儿子的脾性她是知道的，这段时间因为眼睛的事他一直很不开心，山上也确实无聊得很，如果有个小朋友能时常过来陪他说说话倒也不错。想到这里，叶妈笑道：“欢迎欢迎，明天阿姨烤小蛋糕给你吃。”
叶峦内心十分拒绝：我才不要跟小学生玩！
可惜小学生嘉嘉第二天还是欢天喜地地跑过来了。
“哥哥，为什么你房间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啊？”
此刻，叶峦躺在房间的床上听收音机，嘉嘉坐在地上玩变形金刚。叶峦眼睛暂时没法看东西，所以一来到别墅，叶妈就把房间里零碎物件都收起来，还包了桌角，就怕他不小心磕到碰到。就嘉嘉手上的变形金刚，还是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