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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野兽。似咆哮。
陈燕西快疯了。
金何坤却拿过他手中礼盒,不专心问:“这什么。”
陈燕西半眯眼,耳边还湿热酥痒,抖得受不了。
“给你买的手表,你打开看看。”
金何坤抵着他,徒手去拆礼物。打开时却愣住,是IWC飞行员系列。别号小王子。全新大型飞行员年历腕表,限量只有二百五十枚。白金表壳,蓝色表盘,蓝色机芯。
当初官方打广告,有句文案是:你向往天空,我却迷恋海洋。总有一些人,一些事,让你一见钟情。
陈燕西终于把气儿喘匀了,眼尾红潮泛滥,手指扣着流理台边沿。
他嘴角抿笑,嘚瑟,“喜不喜欢,我给你戴上。”
金何坤没理由不喜欢,心潮如涌,几番跌落起伏。燕哥给他戴表,他便再次咬上对方嘴唇,舔着脖颈,又在锁骨处流连。
他深吸口气,“陈燕西,你简直太他妈会了。”
“谁教你的,嗯。谁教你这么勾人的。”
“无师自通,”燕哥爽朗大笑,他薅住坤爷头发,极具进攻性地吻回去。两人如兽搏斗,困在一隅厨房间。“主要是我宝贝你,其他人别想了。”
“没这待遇。”
语毕,金何坤忽然关上天然气。即将煮沸的饺子停了锅,陈燕西在情迷之间攀住坤爷后背,“干什么啊,不做饭了。”
金何坤按住他的腰,沉声道:“知道我想干什么吗。”
“嗯?”
“我想操|你。”
雨后的C市是灰色,应该夹了点青。人们很难说清在这里的生活状态,似包容极强的灰,又似中庸温吞地青。
金光灿灿是年轻人朝气的岁月,清灰的河水分开世界,给时而火红的C市注入温柔。
傅云星消失有一段时间,说是城市里清净喝茶的地方愈来越少,他要去寻一片绿。
傅云星早年也曾放过厥词,说什么要大江南北随意闯荡,念着“揭帝揭帝,波罗揭帝,波僧揭帝,菩提萨婆诃”,越过山水,越过时间和空间,跑到佛语的前面和后面。
没几人能听懂他的意思,包括当年的林蓉儿。他始终一个人,顽固地沿着一条无人可见的轨道,走过白山黑水的根底。出世又入世。
林蓉儿去找傅云星时,那人已在山林寺庙旅居近一月。说来有些可笑,爱情这会事儿由不得人要脸面。
林哥飒爽英姿豪气冲天,到底从衙门追至江湖,从江湖追至佛门,只是不甘心。
这戏码挺像紫霞追逐至尊宝,换成任何一部武侠小说也同样奏效。
林蓉儿只是想去问:“你跟我,还有没有可能。”
“我爸妈催我嫁人,你还娶不娶。”
傅云星一袭袈裟站在佛门前,冷清岑寂,眉眼狭长。起初他始终没开口,抬眼静静地望着她。
金色阳光压在庙前的青石板上,一条一条的。
那天傅云星只说:“有朝一日,我还俗,我娶你。”
林蓉儿怔了怔,嘴角下撇几秒,便转身离去。
这话还是金何坤教给他的,值得玩味。
——人们说“有朝一日”的时候,其实意思就是“不会再有”。*
——
注:“*”
①“是谁。。。。。。名字。”——聂鲁达《二十首情诗和一支绝望的歌》
②“人们。。。。。。再有。”——《西部世界》
第五十五章
盛夏蕃芜,六月初行程拥挤,陈燕西没过几天好日子。
唐浓从美国回来,一个人。结婚近十年,头一遭闹得这么大。俨然是要不过日子的模样,陈燕西懵圈。
不应该,天下的情侣夫妻全吵翻,他们也不应该闹分居。
具体原因唐浓没透露,两人名下房产多,唐博士选择靠近实验室那套,范宇回国后自动入住一环。谁都不曾互相联系,陈燕西夹在中间没法儿做人。
平日他们感情太好,燕哥快忘了大家都是平凡人。没三头六臂,产生摩擦时也会吵架。
唐博士严于律己,浑身斯文精英范儿,去斯里兰卡也穿得正式优雅,眼镜后从没出现过慌张的神色。
陈燕西一时搞不清眼前酩酊大醉的唐浓,到底是哪个妖精变的。
唐浓酒品好,不耍酒疯不说胡话,甚至更冷淡。他手边若干酒瓶已空,浓烈的酒味熏得陈燕西一跟头。
“宇哥呢,他知道你在这儿喝么。”
“老唐,起来。我给他打电话。”
唐浓摇摇晃晃起身,走几步又折返。他劈手夺过陈燕西的手机,皱眉,“别叫他。”
“我操了真的,有什么是你俩说不开?非得闹成这样么。”
陈燕西见他要走,赶紧叫来酒保交待几句,拔腿追上去。
“老唐,都他妈这么大人了,能不能好好沟通。”
唐浓刚出酒吧没多久,扶着墙顺势蹲下。他按着翻腾灼烧的胃部,两道俊眉狠拧,低着头不方便,又取下眼镜,折好放在衬衫衣兜里。
“能沟通,就轮不到你来找我。”
“那你说是什么事儿,我给你俩分析分析。”陈燕西恍惚,借着路灯差点眼花,以为从唐博士眼里看到泪水。
吓得双腿一软。
“别是要离婚。”
“滚你妈的。”
唐浓对于陈燕西狗嘴吐不出象牙一事很烦躁,皱着眉骂了句脏。
干脆又帅气,露着平时少见的狠戾劲儿。
陈燕西吹声口哨,蹲下,“看不出来啊老唐,会骂脏嘛。”
“跟宇哥吵架用上没,我估计没有,你也就舍得骂我。”
“行了,起来跟我回家。今晚住我那儿,咱们兄弟聊聊。”
唐浓话少,偶尔说几句。陈燕西有一搭没一搭地接嘴,幸得博士意识算清醒,上车就安静,不至于无法走路。
今晚月色极好,亮得路灯自惭形秽。车窗隔着空调与热浪,唐浓偏头抵着玻璃,嘴唇紧抿。
“你的意思是,范家想弄个试管婴儿。你爸妈也同意,但你不愿意。”
陈燕西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盯着前方红绿灯。他开车平稳,免得唐浓难受。
“当年没同意要孩子,现在谈不上乐意。自己都没活明白,要小孩干什么。”
“父母想带孙子,平时也不让你们操心。况且小孩都是养出感情的,你嘴上说着厌烦,指不定哪天就喜欢了。”
陈燕西没有劝说,只轻笑几声。
“况且你俩这智商和基因需要传承啊,未来不做科学家,也能进军演艺界。好好考虑?”
唐浓冷冷地睨他一眼,忽略陈燕西不正经。这年头做父母太过容易,养小孩却是一团糟。父母未能起到表率作用,后代八成也干不出什么名堂,剩下两成全靠老天眷顾。
“我只是不想,如果孩子接触到的世界,与他所在的原生家庭分歧过大。。。。。。这不是什么好事。”唐浓说。
他明白即使自己和范宇是合法夫夫关系,也不能用同性取向的意识去干扰下一代。育儿问题很难,等他们长大更难。这期间他们会接触到什么样的世界,形成什么样的三观。
唐浓不认为父母可以去干涉或阻挠,这不公平。
陈燕西倒车入库时,唐博士快睡着了。他摇醒对方,抬了抬下巴,叫唐浓下车。
“先上去洗澡,你这跟泡在酒罐子似的。”
“公不公平不是你说了算,也不是范宇。如果,我是说如果你俩以后真有孩子,交给孩子自己去判断。”
“管制局有句名言,weguideyouhome。父母只是引路人而已。”
唐浓关车门的手一顿,嗤笑道:“你跟金何坤和好了?”
陈燕西耸肩,“还没呢。我这不勤勤恳恳追人嘛,人家傲得不行。”
谁知某个傲得不行的大爷,正四平八稳坐于陈家客厅,等待主人回家。
唐浓走进去,愣是半天没将领带扯掉。他转身问陈燕西:“谁傲了。阿燕你展开讲一讲,你俩到底谁傲了。”
陈燕西赶紧自证清白,“我傲,我傲娇行不行。”
“老唐你喝多了,你胡说什么你。”
“我已经给范宇打电话了,他在来的路上。”金何坤看一眼唐浓,招手叫陈燕西去洗澡。“看你这通体什么味儿,去收拾。”
唐浓态度寡淡,没说金何坤多管闲事,也没立刻走人。或许就等这么一个递台阶的调和人,坤爷很会来事。
他跟范宇有一星期没见面,总僵持着不是事儿。相识几十年,相爱十几年,其实没什么坎坷过不去。
心里不畅快罢了。
陈燕西滚去浴室,唐浓在客厅与金何坤坐了会儿。两人以前聊过几次,多是唐浓作为过来人去开解金何坤,算个知心朋友。
“阿燕想得通,我们也很高兴。如果你当时没以退为进,他指不定还漂在哪片海域上。”
“好好珍惜,日子都不容易。”
金何坤想起在斯里兰卡那些对话,想起唐博士一本正经问他:阿燕可曾有一次阻止过你。他一时没憋住,乐了。
唐浓:“笑什么。”
“没什么,”金何坤眯了眯眼,“陈燕西挺好的。”
等人这段时间里,唐浓粗略讲一些有关阿燕的少年趣事。大多都特皮,不皮的时候基本是真阴损。
高中时招了些狂蜂浪蝶,不少男生眼红他。后来陈燕西高调出柜,老师气得请家长。
岂料陈明往办公室一坐:就这事儿?丁点小事您也请家长?孩子喜欢谁我们管不着,是男是女就更管不着了。
言下之意,您别多管闲事,有多远走多远。老师震惊,告假好几天。
唐浓说得断断续续,金何坤听得认真投入。说阿燕的怼人功力从小培养,最爱抬杠。老师吵不赢他,又喜他成绩好。
陈燕西小学时搞演讲,说他有一个梦想,就是读大学时退学,什么傻逼学业。校长大惊,老师怕他弄折祖国未来的花朵,赶紧叫下台。
“你看,就这么个宝贝。从小天不怕地不怕,灵魂极自由,始终热烈的宝贝。他终于开始怕了,开始牵挂。所以——”
范宇站在门口,唐浓走时难免又多说几句。他定定看着金何坤,眼里毫无醉意。只理了理衬衣,从兜里拿出眼镜戴上,一时间恢复清冷模样,似准备去开学术会。
“你多多理解阿燕,他第一次用力爱人。很可能爱得不好,你耐心一点。”
金何坤没读懂唐浓这话背后的意思,毕竟不知竞技赛一事。他心想,我都陪着陈燕西玩暧昧了,还要怎么耐心。
陈燕西热气氤氲地走出浴室,唐浓已经离开。“走了?这两人怎么岁数越大越折腾,吵架分居都干得出来。”
他坐在坤爷身边,丝绸睡衣总共几颗扣子,一水儿解到胸部往下。稍微动作,能直接瞧见隐没其间的腹肌。
金何坤漫不经心地“嗯”一声,算是回答。
两人几天不见,陈燕西打算作恶。他伸腿搭上坤爷肩膀,亮一手惊人的柔韧度。他这是摆明了什么姿势都可以,什么力度都能受。
“听程阿姨说,你后天飞京城。行李什么时候收拾。”
金何坤没搭理他撩拨,声音却明显抖了抖。
陈燕西一挑眉,浪得没边儿,“做我,我就告诉你。”
金何坤喉结滚动,顿了几秒,猛地将陈燕西按在沙发上。他耐性遗失,嘴唇贴在陈燕西耳边,故意不去接吻。困兽暴躁,粗脖赤面地吞咽着津液,陈燕西绷紧后背,如一张弓。
他蜂腰长腿,有力地绞着对方。挣扎中睡衣大敞,异常性感。
陈燕西捏着他下巴,喉咙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