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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我在楼下等你。」
咦?「要做什么?」
才刚把小孩送到保姆家,本想趁空闲赶一下期末作业,就接到严君临打来的电话。
「陪你试车。」说完,径自挂了电话。
这么快?他上礼拜才刚拿到驾照耶。
向怀秀看着断讯的手机,只好摸摸鼻子,乖乖下楼跟他家独裁老大会合,并且被那双不容异议的坚定眼神逼上驾驶座。
「那个……我才刚考到驾照,有点紧张……」
「我知道。」所以才来陪他试车,增加路驾经验。「拿到驾照不赶紧开上路,你以后会更不敢开。」
人家都这样说了,向怀秀只能硬着头皮上路。
坐副驾的严君临,偶尔出声指示他左转或右转,引导他驶向人车较少的产业道路,并适时指正一些路驾技巧,有些是经验累积,驾训班的教练不见得有那个耐性一一教导。
「这车——」
「把妹霹雳车。」严君临面无表情,平铺直述。
「噗、咳咳咳——」向怀秀呛了呛。严总,您有这么风趣吗?
「我家老三取的。」它确实就叫这个名字。「他刚拿到驾照那年买的,近几年都放在车库,没人开。」
「喔。」不是特地买的,他就安心了。
「你可以稍微加速,掌握一下车子的性能。我有先送去保养过,你看看哪里还有问题,再开去让技师调一下,名片在你右手边的置物箱里。」
「不会,我觉得很顺,很好开。」
试了一上午的车,回程时,向怀秀问他:「你今天不忙吧?」
「还好。」
「那晚上我们煮火锅来吃?」
「可以。」
于是两人顺路去了趟大卖场,过程中有点小糗,一个倒车入库被他弄得零零落落。
「重来。打R档,不够,再退一点,好,方向盘回正,继续。停。」完全一个口令,一个动作。
虽然停车停得很菜鸟,不过这完全无损向怀秀的好心情。
第一次跟严君临一起逛街,像个去远足的小朋友那样兴奋,雀跃上前勾住男人手臂。
「走路不要拉拉扯扯。」严君临皱眉纠正,抽开手。
他知道,不端庄嘛。
向怀秀不以为意。这男人的老大性子已经根深蒂固,爱管教、爱训人,反正他也被管得很习惯了。
选购物品时,伸手去拉他,问他意见,很自然去牵对方的手。
当男人第三度抽开手掌时,他终于察觉到,偏首审视。
最后,他终于确定,男人是刻意与他保持距离,从踏进卖场,就不像在家时那般自在,任他亲近。
他好像——懂了些什么。
在同居半年后的现在。
* * *
用完餐,被男人那张刁钻的嘴彻底凌虐过一遍,过后男人在客厅喝茶,他在厨房收拾。
洗好碗,擦干手,回身见男人站在厨房口,深思的眸望住他。
「咦?怎么不去客厅坐?」
严君临探手,握住他的腕。向怀秀收住步伐,冷不防被贴身拉近怀,哇哇惊叫:「等一下、等一下啦,我围裙还没脱——」
「你有话要说?」严君临沉沉地问。
「是有一些事想跟你确认……」原来被发现了。不意外,这男人洞悉力一向惊人。
「那就说。」
良性沟通而已,他干么那种表情啊?
「我又不是你那些商场上的对手!」戒慎凝重的咧!
严君临不语,定定凝视他。
「我只是想确认,在外面我得跟你保持一条街以上的距离,以示清白对吗?」
「……」
没吭声,表示他猜对了。
也是啦,一开始严君临很明显就刻意在隐藏自己的性向,不想被说三道四,这他可以理解,是他思虑不周,忽略了这点。
「对不起,我以后会注意。」
面容沉肃的男人,挑起一边眉,流泄一丝讶异。
「没有不满?」慢吞吞地吐声,似想更确认这点。
「没有啊,为什么要?」
「……没事。」真不知该说他少根筋,还是过于体贴他人的性子使然。
严君临松开手,踱步回到客厅。身后那人脱了围裙,赶紧跟上去。
「所以你刚刚以为,我要跟你计较这个?」难怪表情不好看,那么防备。
其实,不用的,他知道自己的定位。
男人对他好,他了解,也点滴都受在心里,很感激对方用对等的关系看待他,没让他矮上一截,好像他们真的是在交往,而不是包养关系。
但,事实就是事实,不会改变。
就像,姑姑、姑丈待他再好,他终究不是亲生儿。
就像,严君临给了他再平等自由的对待,他也不会是对方的伴侣。
他已经比别人幸运很多,至少他遇到的,都是真心对他好的人。
「你放心,我没有要跟你闹,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太清楚自己的定位,很知好歹,不必担心我会恃宠而骄啦——」他哈哈笑,试图用轻快的语调带过。
严君临突然停步,害他一个剎车不及,差点一头撞上宽背。
「呜!干么突然停下来。」
伸手要摸鼻子,前头那人突然一张手,将他搂进怀里。
「怎么了?」他不解。
「没事。」
「喔。」他说没事,就没事。向怀秀也不追问,静静倚在他胸口,感觉男人的下巴,轻轻蹭着他发顶。
……这气氛有点怪怪的,有种……说不出来的旖旎氛围。
他脸上红热,有些小害羞。
怎么觉得……男人的这个拥抱,让人很想加上:你真善解人意、我好心疼……之类的肉麻旁白?
一定是他想太多了,自从遇上这男人后,他的脑补功力日益发达。
赶紧将歪掉的思绪拉回原点。「你不跟任何人经营稳定的感情,反而选择用这种方式,找个伴来陪,就是因为这样吗?」
严君临静了静,似有若无地哼应一声。「我这辈子,都不可能会属于谁,至少台面上不会。」
他只属于严家,这一生,都会为了扛下严家的声名与荣誉而活。
他,只能是严家的楷模,弟弟们最骄傲的典范,不容许一丝一毫的侧目与非议。
「性向又不是什么污点,现在很多人都……」
「不可能。」
这人是将名声看得多重呀?!
为了这个名声,让自己活得如此不自由。
女人,他不想要;男人,他不能要。而正常的交往关系,没有一个人能忍受长期见不得光,一辈子只能躲在台面下,久了,必然会闹、会争执,而他厌烦处理那样的纷争,不如不要。
可是,人都有空虚寂寞的时候,刚好那时他出现了,比起短暂的露水姻缘,不如找个顺眼、又正好称合自己心意的对象,留在身边相陪还舒心些。
至少,包养而来的关系,会安于本分,没有闹的立场。
向怀秀有些懂他当初的立意了。
也难怪,会与他定下三年的期限,不算太短,也不会太长,因为时间久了,长期相处下来,难免会有感情,纷扰也就多了。
他的态度很明确,就是个爱情绝缘体,完完全全杜绝感情上的纠葛,之前以为他有前一段感情债未清时,明显想和他划清界线。
他懂了。
完全理解男人要的是什么之后,至少他可以称职地扮演好对方希望的样子,只给予对方想要的,至于对方不想要的……不管有没有,他都会完美地隐藏好。
「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困扰。」他由男人怀中仰起头,无比认真地给予保证。
严君临为他做了这么多,他唯一能还报的,也只有这个。
让对方舒心地、无负担地过完这三年,只给予最美好的一切记忆,然后,各奔前程。
那么,也许在很多年、很多年以后,对方再想起他这个人,唇畔还会有一丝微笑与——
怀念。
第七章 亲密
不太对。
一直到大半年后,向怀秀才思考到某件事。
对环境的敏感、以及察言观色的细腻度,他算是很高,可是就某方面而言,他其实神经粗得很。
那是在某一天,他跟脸书上的网友,无意间开了个关于「性」的玩笑,才意识到这个问题。
——喔,我标准乡民,30cm起跳,一个礼拜三次,一次两天,周日公休。
——屁啦,最好是。
一开始,完全是瞎聊打屁而已,后来深入聊到「次数」问题,对方一句「成年男子哪可能完全没需求」,不意间敲进脑海。
是啊,成年男子,不可能无欲无求。
他想到严君临。
在没有固定伴侣的时候,都撞见过他携伴进汽车旅馆,身边有了现成的伴,大半年来毫无动作是不太合理。
他不会天真地以为,一个身心正常的成年男子,可以大半年不动欲念,他自己偶尔都会想……更何况,是已迈入情欲殿堂的严君临。
那为什么,不碰他?
他开始,被这问题困扰着。
某天,甚至一时脑残,在某个同志版手滑发了篇文章,内容大致是——求解!有什么理由,会让另一半长时间不碰你?
后头的回复,自然免不了几篇嘴炮文,像是「来找哥哥,我可以解决你的困扰」之类,还有「找个时间带他去看泌尿科吧」……,这些他通通跳过不看。
严君临正不正常,他再清楚不过,有时清晨醒来,两人交换亲密的小吻,他可以明确地感受到,下身那顶着他的硬物,有几次擦枪走火,他都以为对方会有下一步动作,但每回,都是自制地将他推开,起身进入浴室。
上班会来不及……他那时,是这么想的。严君临一向家人第一,工作第二,才不会为了白日宣淫这等荒唐事而误了进公司的时间。
——一个身心正常的男人,不可能在有伴侣且同居的情况下,忍得住半年不开动,除非是你不合他胃口,不然就是另有抒发管道。
真正困扰他的,应该是这段文字。
这种事,他已经不会太意外。还没遇到严君临以前,那些言语暗示要包养他的女强人,哪个不是有家庭、有小孩的?无论同性恋异性恋,每对伴侣在一起的因素,通常没有那么纯粹,也明白性与爱,很多时候是可以分开来的。
爬了几篇文章,无性生活的伴侣,多半是性事方面已乏味无感,但余情犹存,于是协议双方各玩各的,只要还记得回到这个家来就好。
最后是耗着耗着,感情也淡了,各自分飞。
他愈看愈心慌。
他不想……跟严君临淡掉。
男人洗完澡,步出浴室。
「你还不睡?」
身后响起的声音,吓了他一跳,赶紧随意移动滑鼠,切换画面。
「玩脸书?」
「对呀。」他心虚应声,低头敲键盘。
「这有什么好玩的?把一堆人都搞成低头族。」口吻听得出极不以为然。
「唉唷你大老板不会懂的啦,这是我们小老百姓,平凡苦闷人生中的小确幸。」他顿了顿。「——你没玩脸书?」
「没有。」
「哪世纪人类呀。」几乎绑架了人类世界的脸书,居然还有这只漏网之鱼没绑到。
「公司有成立官方粉丝团,有专人维护,丢些活动和商品讯息,我不用管那些无聊琐碎的事。」
「……」正在做「无聊琐碎的事」的某人,很中枪地默默关了电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