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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的路上已经让何次源发邮件统一说了。”
孙部点点头,“不早了,回去吧,过两天又有得忙了”。
温应尧笑了笑,起身说道:“您也是。”
办公室门关上的时候,光源被切断。
温应尧抬手看了看腕表,向着自己办公室走去。
走廊里的光线不是很充足,就像回来的时候,什么都看不清,只有那一束玫瑰。
昏暗的夜色里,有人在卖七夕的玫瑰。
何次源那时已经被他打发回去休息了,临时叫的车还没有来,路边走过成对的情侣,言笑晏晏,花好月圆。
玫瑰一支支卖。
盛在简陋的木桶里,包裹着极常见的透明塑料纸。卖玫瑰的是一对夫妻。丈夫坐在小马扎上剪花枝,咔嚓咔嚓,一剪子下去,绿叶稀疏环衬,红玫瑰在掌中昂首顾盼。妻子站在一旁招揽顾客,手里抱着一簇粉白玫瑰,一手轻轻洒着水。
温应尧走上前,还未开口说什么,卖花女人就笑道:“先生买几支?送女朋友吧?粉色的女孩子都喜欢!您看看这个怎么样?”说着就把怀里一簇递到温应尧面前。
温应尧客气拒绝,指了指她丈夫手里的那支,“我要那朵”。
红玫瑰娇艳欲滴,美得凛冽。
极张扬,极夺目。
花送到平昇桌上的时候,温应尧在桌前站了一会。
说不清是什么心思。
只是一切盛大的,美好的,强大的,他都愿意完好无损地送到平昇面前。
想让他看看。
办公室门口蹲了一个人。
温应尧走近了才发现是平昇。
唇角微扬,他的玫瑰少年总算找来了。
平昇从来就没有心如止水地面对过温应尧。
心底有一个战场,战风猎猎,天昏地暗。
两方对垒,一方愈战愈勇,一方且战且退。
须臾之间,又彻底颠倒了。
英勇的,丢戈卸甲,溃败的,重振旗鼓。
可是,最后呢。
平昇看着向他一步步走来的温应尧。
最后,两败俱伤,六神无主。
“还不回去?”温应尧打开办公室的门,没有看身后的人,坏得很,开口溜圈子:“有什么事吗?”
平昇没有说话,起身看着温应尧,要多傻有多傻。
心一下就软了,温应尧没来得及开灯,放下手里的东西后就把人拉近门内,酒精的味道熏来,“喝酒了?”说着贴得更近,假装没有看到平昇越来越红的脸和耳朵,“嗯?”
“喝了多少?”
“喝酒做什么?”
战场上死灰复燃。
一方步步紧逼,锲而不舍,“壮胆?”
平昇发现,在这场战役中,从一开始,他就不战而败。
像是挣扎之下的赤…裸告白,平昇走上前,伸手一把拽住温应尧的领带,衣料质感光滑,带着些凉意。
温应尧眉骨稍抬,有些意外,又有些意料之中,兴致盎然地与他的玫瑰少年对视。
“小昇。”
温应尧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张口就叫出这一句,一如既往的纵容。
平昇凝视着他。
目光和第一次遇见温应尧一样,不管不顾。不一样的是,这一次,他倾尽全力。
而后,吻上了温应尧。
唇瓣颤抖,呼吸困难,就如溺水一般。
平昇忍不住贴得更近,吻得更深。
酒精的气味在唇齿间传递,太过久远的记忆,循着一寸寸的舔舐,交缠,濡沫,变得清晰,变得汹涌。
一醉慰痛,一吻解渴。
到如今,得偿所愿。
温应尧眸色渐深。
原本用力拽着自己的手开始松懈,唇上的气息逐渐冷却,平昇睁眼一瞬不瞬地注视着他,眼里分明有氤氲水色。
“对不起……”平昇闭眼,愧疚低声,“对不起,对不起……”
“我没有想到你会跑过来……”
鼻尖似乎还能闻到血液的腥味,摆脱不得。
“我如果知道……如果知道……”
“我不会让它发生的……”
哽咽,“对不起……”
趔趄着就要往后退。
温应尧猝然收手,目光幽深,神色沉静不动,在平昇晃神不及之间,鹰隼一般凶猛压下。扶着平昇后颈的手力度很大,平昇被迫仰头接受,是与之前完全不一样的吻。
十足的掠夺。
脊背收紧,平昇不由自主地贴近,温应尧像耐心耗尽的猎人,收网一刻,势在必得。
门外有细微的清咳。
温应尧眼神微闪,脑子里一直很清明,不像怀里的这个醉鬼,靠在他身前,还哭着鼻子。
温应尧放缓几分力道,耐心啄吻几下。泪水淌过颊边,温应尧轻柔吻去,低声安抚:“嘘……小昇不哭。”
平昇抬头望着温应尧,没有回神。
温应尧笑了,吻了吻平昇眉心,没有开灯,拉人坐在自己座位上,“乖乖坐一会,我待会回来”。
平昇红着脸,局促万分。
温应尧擅长威胁,一脸坏笑,“再乱跑,回来就扒你衣服亲”。
平昇赶紧点头,危机意识还残留些许,当下规规矩矩坐好,黏在了椅子上。
温应尧放心,开门就去和蹲在墙角,百思不得其解的孙大仙过招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本来和昨天的那章是一章,但是我又卡了……所以就拆成了两章。写完发现其实也可以的。
对了,还是说一下,这篇如果没有日更,就是隔日更。
么么。
接下来就是甜啦~
啊,我终于写到了这里……给自己比心……
☆、非我不可
温应尧靠在门边,抬手调整了下领带,敲了敲金属门框。
休息室开了半边灯,保温杯里重新泡了菊花茶,热气腾腾,清香堵在杯口,争先恐后,鼓鼓散开。孙部数着手心里的红灿灿枸杞,没有抬头,叹了口气,表情几分怅然,几分不解。
温应尧抽出椅子坐下,搭腿搁手,眯眼一笑,“数几遍了?”
孙部没好气,“你多大人了?”停顿,显然话里有话。
眼前这副模样实在祸水。妲己有那天煞暴君配呢,可他温应尧呢?
平昇怎么能是对手。过后,连皮带骨吞下,平昇估计还当是历情劫呢!
当下语重心长,“你要对那小子没什么打算,趁早就算了。多好一苗子,我还指望着他接你班呢!被你祸害了,我上哪找这么踏实的?”
温应尧看上去颇为意外,他没想到除了工作以外,自己留给直属上司的竟然是这种祸国殃民的印象。
孙部越想越痛心疾首,“部里好多女孩子都喜欢的。我上次还听到,就文英手下那小姑娘,叫什么来着……”
“万思柯。”温应尧小肚鸡肠,暗自记下一笔。
“对!万思柯。人家是正正经经喜欢平昇——”
温应尧忍不住了,面上玩世不恭,低垂的眼却认认真真:“我就不正经?”
孙部懒得抬眼,传达出你自己说说你哪里正经的巨大问号,没有丝毫被打断的影响,继续戳心盖章:“人家可都是认真的。”
温应尧觉得自己再不说什么,这八字刚描的一撇就要被孙部的唾沫星子都给抹没了!
“我话还就放这了!”
“我怎么就不认真了?”
“我怎么比那小姑娘差了?”
“我年轻有为,没有一表人材,那也是倜傥——嗤。”
孙部眼镜都要撑不住了,眼睛瞪得老大,望着温应尧,特稀奇。
温应尧什么时候这么幼稚地争意气,有些不自在地扭过头。
但也只是片刻。
片刻后,那个腹黑又毒舌的温应尧回来了。起身,慵懒邪魅,“上次,这次,您也看到了”。
慢条斯理,自负又狂妄:“人家非我不可。”
孙部表情沉痛。
温应尧笑,蓄谋已久的语气:“您可别说,我还真有打算。”
孙部疑惑,“你想干嘛”。
温应尧背身向外走,心里头一回惦记着人,闻言头也没回:“我盯了那么久的人,不明媒正娶……”
“说不过去。”
孙部靠上椅背,一会后,呷了口茶,气定神闲。
办公室里还暗着,温应尧抬手开灯寻人,“小昇?”
明晃晃的灯照亮整个屋子的时候,平昇趴在桌上皱眉唔了一声,再没有别的声响了。
温应尧一向警觉,更何况是面对平昇,几步上前仔细瞧着,摸了摸发顶,“怎么了?”
胃疼得实在厉害,平昇抬手给自己揉了揉,偏头对温应尧虚弱笑,“没事,我有药”。
温应尧不是很高兴,眉骨凌厉,开口却舒缓:“你小子能耐了。”
“我看你不仅有药,还有胆子。”
将人稳稳抱起,一路找药,一路数落。
“胃疼……”明明是准备秋后算账,但出口非得撩人,“你色胆包天,我也见色起意,忘了正事。”
打开抽屉,常用药码得整整齐齐,看来没少疼。
温应尧挨个看过去,嘴里仍然不闲着,“电梯口见你就跟做贼似的,你以为我看不见?”
“下次再让我发现不按时吃饭……”危险勾唇,衣冠禽兽的样子,“你试试?”
平昇头一次觉得温应尧如此之话痨。
温应尧鞍前马后,休息室里孙部泡茶的水正好温吞了,直接就被温应尧抢了来。
吃了药,温应尧嘚不嘚的声音也自动被神经屏蔽,平昇晕乎乎地只想睡觉。被温应尧抱进车里的时候,平昇清醒了些,想起了正事。
“我笔电呢?”平昇回头就要找。
温应尧把人按住,“带了。你还要做什么?同传的还没准备好?”
冷气也不敢开,摸了摸平昇额头,温应尧没有多问,直接往自己家偷人。
平昇光顾着回答温应尧的话,也没注意路向,“任斐渔还有部分扫尾的,托我帮他做了”。
温应尧冷哼,瞧着远处的红绿灯,漫不经心:“他干嘛去了?”
“今天七夕,他加了好几天班。反正我也没事就——”
温应尧刹住车,绿灯明明还有几秒,愣是止住了不动,转头就把人扣进怀里,盯着平昇软红的唇尖,意有所指:“你没事?”
平昇再迟钝也知道温应尧来者不善,眼睛因为胃疼有些湿,看着人就是不说话。过了片刻,受不了妖孽似的转开眼,小声说道:“有事的……”
温应尧满意了。
平昇路上又睡着了。
这次睡得比较沉,等到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睁眼的瞬间平昇就明白这是哪里了。
这下,胃不疼,头疼了。
身旁明显有人睡过的痕迹。
虽然喝了酒,但也不至于断片。
一支红玫瑰。
一截微凉领带。
还有两次亲吻。
平昇低头出了会神。
五年前的事,温应尧全部都忘了。
现在,他要全部告诉他吗?
那埃尔博瓦的恐怖事件……五年前已经对温应尧造成巨大打击的林谦的死亡,五年后,再次面对一切的温应尧还会遭受什么,平昇不敢想。
推开卧室门出去的时候,温应尧并不在客厅。餐桌上摆了清粥和煎蛋,刚刚做好的样子,还冒着焦香的气味。
喵喵叫的声音从脚底窜到耳边的时候,平昇还没有反应过来,低下头就看到一个胖得快要离开猫科的大动物,软成一团圆润毛球,趴在自己脚边,懒洋洋地拍着尾巴。时不时抬头瞥自己一眼,目光慈爱,散发着母性的柔和光辉。
平昇:……
阳台的推拉门被温应尧推开。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