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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笙言脸色瞬时变黑,抬手捂住景宥的嘴:“不该说话的时候不要说话。”
景宥眉头蹙起:“姐姐手上有细菌!”
姜笙言将手挪到景宥耳朵上,轻轻揪住。
“那你怎么不嫌我的嘴上有细菌?”
面容严厉,像个教训小孩的可怕妈妈。
“因为舒服。”景宥挑挑眉,“接吻的时候很舒服,就忽略细菌了。但是你捂着我的嘴不舒服。”
“就你歪理多!”姜笙言忍俊不禁,在景宥唇上啄了一下。
如果不是在外面,姜笙言恐怕要做更过分的事了。
景宥一本正经说羞人话的样子……还挺诱惑的。
景宥把脑袋靠在姜笙言肩上:“我在电视剧里经常看到主角在公交车站谈恋爱,有早上上学一起等车的,还有下雨天打着一把伞一起等车的,还有为了和喜欢的人坐一辆车,故意绕路的。真是容易发生故事的地方。”
姜笙言轻笑:“你说话怎么跟个小诗人一样?”
景宥:“我没有作诗,我只是在跟你探讨概率问题。”
姜笙言:“我不想跟你探讨概率问题,我想跟你探讨你有没有零钱的问题。”
景宥理直气壮反问:“我怎么会有零钱?”
姜笙言:“那你准备怎么上车?”
景宥:“你没有钱吗?”
姜笙言:“我没有想过会坐公交车,怎么会提前准备?”
姜笙言的确是很久没有坐过公交车了。
现在公共交通已经可以使用App扫码乘车,甚至开通权限之后可以刷脸乘车,但是两个不需要坐公交车的人并不了解这些。
景宥是压根不知道,姜笙言……记忆还停留在公交卡和零钱乘车的时代。
景宥盯着姜笙言沉默半晌。
“那我们在这里等什么?”她问。
姜笙言:“你去借钱。”
景宥:“我去借钱?”尾调高了八度,完全是不可思议。
姜笙言:“你提议要坐公交车,当然是你去借钱。”
景宥用目光扫了眼旁边的人。
她怎么可能会开口问不认识的人借钱!
姜笙言眼中盛着笑意,她就是想逗逗景宥,看看小朋友会怎么办。
景宥直接叫来一个保镖问他有没有钱。
钱是没有,但是保镖给两个人的手机上下载了乘坐公交车的App。
……原来现在这么方便。
姜笙言揉揉眉心。
作为一个科技集团的资深秘书,自己居然连这个都不了解,真是太失职了。
看来平时还要花更多时间在方方面面的新闻上。
其实倒不是姜笙言生活闭塞,她每天都会关注国内外大事,反而是这种身边的小事很容易就忽略了;还有一方面,就是近些年自己国家的科技发展太过迅速,细分领域的佼佼者都很卓越,终日在顶层处理大的决策事物,便无暇分心关注其他。
“姐姐在想什么?”景宥抬手在姜笙言面前挥了挥。
姜笙言回神:“我在想……需要学习的东西还很多,以后要更加努力。”
才能快点强大起来,成为你的保护伞。
景宥点点头:“我也要更加努力学习怎么变得更可爱,让姐姐更喜欢我。”
姜笙言失笑:“你不用学,现在就很可爱。”
真的学起来,还不知道会是什么车祸现场。
“要学的。”景宥直勾勾盯着姜笙言,“姐姐今天冲那个可爱的男孩子笑得很开心。”
“可爱的男孩子”几个字咬得很重。
姜笙言:“你别诬陷我,我明明只对他礼貌微笑了。”
景宥:“你刚刚还说他又好看又可爱。”
姜笙言:“我只是回答你的问题,做一个客观陈述。”
景宥:“我就不觉得他好看又可爱,所以你刚刚的话不算客观陈述。”
姜笙言:“你又要跟我胡搅蛮缠?”
景宥:“我们要坐的公交车已经过去两趟了,我们什么时候上车?”
“……”
姜笙言:“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景宥:“我以为姐姐也看到了,要等人少一点再上车,但是人好像越来越多了。”
姜笙言指尖轻轻点了一下景宥的鼻子,笑盈盈道:“刚才忙着看你,哪有工夫看车?”
景宥垂下眼帘,约摸是害羞了。
姜笙言牵住景宥的手,往刚刚停靠到站台的公交车门走去。
“等一下会有点挤的,小宥要抱紧我。”
“哦。”景宥轻轻抬起眼皮,睫毛颤了几下,像朵含羞草。
…
这实打实是景宥第一次坐公交车。
上车后,她十分惊讶。
居然连一个座位都没有。
电视剧里的公交车明明都空荡荡的,主角可以并肩坐在座位上,共同戴着一副耳机分享同一首歌,摇摇晃晃。
清风徐徐,从窗户里飞进几朵粉色的花瓣。
但自己坐的公交车,到处人头攒动,过道里都站满了人,气味也并不是很好闻,偶尔还会有汗臭味夹杂着烟味飘过。
景宥抓着姜笙言腰侧的衣服,声音委屈:“姐姐,我们坐的是不是假车?这跟我想象中不一样。”
姜笙言一只手抓着吊环,另一只手护在景宥身后。
“现在是下班晚高峰,公交车人多是正常的、我们很近,还有三站就可以下车了,坚持一下?”
“那好吧。”景宥抱紧姜笙言的腰,以防自己被晃倒。
姜笙言看到窗户边有一个空隙,便带着景宥往那边挪了挪,将景宥护在一个角上。
一边是窗户,一边是栏杆,这样就没人能挤到她了。
景宥后背靠在窗玻璃上,看着姜笙言说道:“姐姐如果觉得后面人挤,我跟你换一下也是可以的,我保护你。”
“这辆车不算挤的。”姜笙言笑着回忆,“我以前挤地铁的时候,都要靠门口的志愿者阿姨把人往里面推,门口的人才能上车。车厢里的人就像海绵,挤一挤,总能挤出多一个人的位置,直到再也没办法多挤进一个人为止。”
景宥在脑海里想象那个画面——一节车厢里全都是黄色的小海绵,车门打开之后,门口一个拿着皮搋子的大妈一个接一个把外面的小海绵怼进车厢。
车厢里的小海绵被挤成各种各样的形状。
景宥脸上表情变得奇异起来。
“你在想什么?”姜笙言将额头抵到景宥额上,“是不是想象不到比现在更挤的样子?”
景宥:“我想象得到,如果更挤一点,我就可以跟姐姐贴得更近了。”
姜笙言耳根子一红,嗔道:“你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东西?”
“下次我们去坐地铁吧。”
景宥跃跃欲试。
姜笙言叹口气。
小宥好像是把这样当成一种游戏了!
真是个不知人间疾苦的小孩子。
“姐姐。”景宥唤了一声。
“嗯?”姜笙言应道。
景宥眼睫轻眨:“我想跟你挤一辈子公交车。”
眸子里,清晰地映着姜笙言的脸。
姜笙言沉溺在那道视线里。
许久,嘴角画出个甜甜的弧度:“为什么?”
景宥:“我喜欢被你抱在怀里。”
姜笙言没有说话,只定定与景宥对视,眼神里包含了她的答案。
她们会一辈子在一起。
不管做什么,都好。
景宥五根指头紧紧扣住姜笙言的手背,冲她绽笑:“姜笙言,下次坐公交车的时候,我抱着你好不好?”
姜笙言怔愣,说话都有些打磕:“你……你突然叫我名字干什么?”
“你说希望我长大的。”景宥神色认真,“我在学习长大的样子。”
姜笙言绷紧脸,掩饰内心羞意。
“我没有说长大就可以不叫我姐姐。”
景宥:“可是我觉得这样叫很好听。”
姜笙言:“反正以后不许随便叫我的名字。”
每次听到小宥直接叫自己“姜笙言”的时候,她总会有一种错觉,错以为自己该是小鸟依人,被小宥捧在手心里的那一个。
这种奇怪的想法,实在是太羞耻了。
景宥挠挠鼻子,小声嘀咕:“博士又出馊主意,她说直接叫你名字,你会喜欢的。”
姜笙言清清嗓子,问道:“你总把博士挂在嘴边,你们关系肯定非常好了。”
景宥点点头又摇摇头:“也就是一般好吧,她总是不想履行朋友的义务。”
姜笙言又轻咳几声,声音变得有些含糊:“那仙女……”
“啊!”
一个电动车闯红灯,原本就摇摇晃晃的公交车一个急刹车,车厢里的乘客立时东倒西歪。
姜笙言一个不稳,向前倾倒,和景宥鼻子撞到一起。
两个人都是五官一皱,又酸又疼的,很想流眼泪。
“各位乘客,白玉街到了,请您带好自己的随身物品,从后门有序下车。谢谢!”
车上报站广播响起。
姜笙言一只手捂着鼻子,一只手牵着景宥。
下车时显得有些狼狈。
站到稳固的砖石地上,两个人相互瞩目,俱是一笑。
这也算是一段有趣的回忆了。
比以往端端正正坐在豪车的真皮后座上……要有趣许多。
虽然乘坐公交车并不像提前预想的那般浪漫,但景宥唇角扬的很高。
自己跟姐姐的关系好像又靠近了一些。
应该说,离姐姐以前的生活更近了一些。
但这样还不够。
还想再近一些。
一点一点,了解姜笙言的全部。
…
白玉街是沪城最有名的小吃街。
这里汇集了天南海北的有名小吃,不仅有华夏美食,也有国外特色。
有些地方小吃传到另一个地方会根据当地人的口味做出改进,便显得不那么地道。但在沪城居住的有来自全国各地的人,于是许多在这里摆小吃摊的人并没有改变长久的传统手艺。
所以白玉街的地方小吃都挺正宗。
外面华灯初上,白玉街里小摊上也都亮起白炽灯、霓虹灯、LED灯,开始营业。
处处飘香。
中华美食的意义从来都不仅限于填饱肚子的食物,还有家乡的味道,家的味道。
一进白玉街,先是一阵刺激味蕾的烧烤味道。
带着白色圆帽的大叔站在一个长条形火炉前,两只手上抓满铁质签子,签子另一端是肥瘦相间的羊肉块,滋滋冒油。
那一把,至少有上百根。
圆帽大叔像是在表演什么特色杂技,数百根铁签在他手上翻来翻去,均匀享受炙火烘烤。
圆帽大叔将两只手上的签子合到左手上,右抓起一把孜然粉,指尖抿着撒在肉串上,左手不时变换签子位置,让每一根肉串都不被落下,高难度的动作之下,铁签竟没有一根脱手。
两个四、五岁的孩子站在摊子前边看边鼓掌,就好像是在看一场精彩的表演。
景宥瞥了一眼,罕见地发起馋来。
吃饭对于她来说,向来是为了补充热量的固定任务。
但现下和姜笙言进到这满是食物诱惑的夜市里,味蕾也躁动起来。
姜笙言余光注意到景宥吞咽的动作,柔声问:“想吃?”
景宥没有立刻承认,只说:“都暴露在空气中那么久了,肯定沾上很多灰尘和细菌。”
“既然你不想吃……”姜笙言故意停顿了一会儿。
景宥偷偷抬眼瞄着姜笙言,眼中有些许期待,似乎是在等对方说想吃。
“那你就不要吃了。”姜笙言说。
景宥眼中闪过失望,但也没有说什么。
姜笙言有噙着笑说:“看起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