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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撵摩托酸菠萝-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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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琵琶突然一笑:“那你练《百鸟朝凤》不比我们现在这个次数多吗?也不觉得你很累啊。”

伯鱼被他问得卡壳,抿着嘴唇思考一会:“你好狡猾。”

这么说伯鱼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他练习《百鸟朝凤》加起来的时间好几年,二者没办法放在一起比较,他抿了口牛奶小声地说了个折中的答案:“那可能是我还不够努力吧。”

没经历过系统训练的人身上很明显就能看出随着时间推移而露出的疲态,木琵琶和乐团里的任何一个人都没有如此明显的疲态,他们早就习惯了练习和情感分开这回事,或者习惯了随时随地调动情感这回事。

伯鱼不行,他是纯野生的物种,这个宇宙中恒定的常量坚持如常地吹唢呐仅仅只是心里一份热的东西。

让人佩服又觉得脆弱。

“我没办法让老师把节奏调下来,可能对你太苛责了。伯鱼,上学期是我硬拉你入团的,我希望你能喜欢这个团体。”木琵琶认真的脸让伯鱼很不适应。

“我不能要求你习惯,可我希望你因为喜欢我们这个团体去习惯他。”木琵琶十分诚恳。

伯鱼握着草莓牛奶的瓶子,想了想,认真地说:“我很喜欢和大家在一起做事的感觉。”

他也喜欢学弟学妹找他问问题的感觉,虽然他没能回答什么。老一辈教给他的方法很多都奇奇怪怪,吹箫的学弟来向他讨教他没办法变出一根芦苇来给人吹。

融入集体不是一件坏事,伯鱼这么想。

卫论有时候真的很讨厌融入圈子的感觉。

他觉得无论如何,《欲猿》做到了是他自己想说的,beat他喜欢,邮电的后期也无可挑剔,这个歌摆在这就是成了。懒得管又看得烦别人说三道四。

“就是说像是在写诗不像是rap的感觉。”嚯嚯鸡歪嘴鸡想吃好米,叫了卫论出来吃夜宵,让卫大公子付账。他一边吃饭一边絮絮叨叨给卫论念别人对他的歌的评价,饭也堵不上他的嘴。

“。。。。。。哦,还有说写的太工整像论文还是像什么语文题目的。”嚯嚯鸡专门挑不好听的评论读给他听,“哇,有人建议你去听听那谁那谁谁学一下。”

卫论蹙眉驳斥:“那怎么叫写歌词,必须和他们一样吗,睡天桥底下破麻袋非说住希尔顿龙虾壳子里还是中学辍学定语从句没学过都开始写东海岸传奇故事?”

他说说一肚子火,卫论不是不喜欢在歌里加英语,他觉得没必要,没什么中文没办法去表达的,除非某些约定俗成难以翻译的俚语。

不用嚯嚯鸡跟他说,他自己都看到了别人的评论,有人说做得好有人说做得坏,有人评论至少是在圈子里站稳的第一步,但心气高如卫论不能接受奇奇怪怪的评论。

“哇。”嚯嚯鸡看热闹不嫌事大,“建议这位兄弟听一听自己的现场。”

卫论肝儿都要爆掉了。

他和面前的酸辣鱼粉大眼瞪小眼,上面堆着的沾着盐粒的油炸花生都被他大眼睛看得瑟缩。

卫论手痒想把嚯嚯鸡的鸡头摁进鱼粉里。

“哎,老卫你想做的是什么?我感觉你想走hardre那种的,但是你也做了old school和比较旋律性的东西。”嚯嚯鸡发问。

卫论的脸庞在兜帽的阴影里,他的语气不很郑重,也没有思考,非常自然又自有一种笃定的气魄:“我不知道,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但我做什么都是最好的。”

狂得坦荡又放肆。

嚯嚯鸡得到满意的答案特别开心:“你果然还是我喜欢的那个你噢。真的real兄弟,小喇叭花不跟我我也喜欢你。”

卫论一听他瞎胡扯就想给他一巴掌:“你提伯鱼干什么。”

嚯嚯鸡绑了一头麻花辫,像个粉红色的柔软海胆,头发是一绺一绺的棉花糖,他提到伯鱼一下就又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安静的小疯子念叨着鸡言鸡语:“管他们去死啊,老卫就是诗人法官神枪手,就是老卫real我才愿意跟着老卫干。”

嚯嚯鸡这个人平时的随和都是散漫无状的,一旦叛逆起来真的日天日地。他是大友克洋笔下赛博朋克架构世界里的少年恶棍,被世界玩弄还要露出血淋淋的中指,嚯嚯鸡扬起一边嘴角,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几个字发出去。

他心满意足埋头下去嗦粉。

“噢,今天我来买单哦。”嚯嚯鸡嘴里满满的,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卫论不解:“赚钱了?”

嚯嚯鸡两只眼睛在眼眶里滴溜溜地转:“老卫你在外面打工也蛮辛苦的,兄弟我卖beat赚了一点钱钱啦请你吃饭。”

卫论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停下了动作,他右手还虚虚地执着筷子,雪亮的灯光把他那手衬得冷白修长,卫论很少突然微笑的,但他现在嘴角勾起来,脸颊凹陷出一小块阴影。

圆圈的酒窝镶嵌在他脸上。

“我不靠任何人接济。”他微笑着说。

嚯嚯鸡:“老卫?”

“你安心吃你的夜宵,做你的歌,不该和伯鱼见的面不见,不该和他说的话不说。我从来没有过不去的事情。”

卫论淡淡地嘱咐他,好像一切都无所谓,真的一切都不在意。


23。

夏天的末尾,疯狂下雨,早操的时候,两边的花还是开得很热烈。泥土好像被翻开一样,散发出拐杖糖一般温热腥甜的味道。

伯鱼和卫论最近都很忙,卫论不知道在忙什么,经常看不到人影,伯鱼则是忙着论文和排练。

大二伯鱼也自觉上进了一些,可能是在卫论身边受到了优秀之人的带领,他开始在意自己的论文分数。为了以后做项目不拖卫论后腿,伯鱼也好好规划自己的绩点应该怎么得。

昨夜给老师发了邮件询问自己论文中的问题,得到了一份书单,伯鱼在图书馆找了半天,还是有一两本找不到,年代太过久远的译本现在有价无市。他这天只有两节课,下课之后就背着包出了学校。

大学城旁边有一家很大的二手书店,说不定会有他想要的版本。

卫论今天又不在了,伯鱼早操没看见他,他猜测大概还在实验室吧。

早晨飘雨,这会儿天已经晴了,有些不情不愿的灰蒙蒙,空气很凉,伯鱼带了一件薄外套。

他从学校东门上公交车,因为途中经过大型百货市场,车上都是兴奋的老人推着布艺小车聊天,伯鱼好像无意中踏错了小学生春游的车子,有些局促地走到后面找位子坐下。

他挂上耳机听龙胆紫的歌,把书包抱在怀里,目光远远地投出去,看到公交车窗前晃荡的金色双鲤鱼挂坠,又转到窗外。

满城梧桐,次第落叶,软黄的大道笔直向前。

他很喜欢这座城市,跟着旋律来看窗外每一帧景色都是最适合他的生长状态。

大学城是个神奇的地方,灶王爷和土地公也许住在一起,仿制庙街的建筑模式让每一个地方都随时可能充满神话和传说,犄角旮旯里的无间道和聊斋,大概是东方的神秘力量。空气里是猪肘子和德国香肠的卤料味道,意大利饭店买打卤面,巴塞罗那风情买的是蔓越莓司康。卫论最不喜欢来大学城,三个大学一两万的鸟类学生,吵得他头皮要痛的。

大美是个娇人。

大美见了比他奇奇怪怪好多倍的恶人们要皱眉头的。他一皱眉头伯鱼心里的小鹿就又开始摇小尾巴了。

伯鱼下了车,隔着一条马路就看见不合时宜的七英寸的圣诞树和打鼓的塑料小熊摆在一块地毯上,他听说这里有贩卖狸猫和羊驼的商人,走在路上随时都有人抱着和你胳膊一样长的面包棒上来推销。这样的地方理应有那本他要找的最珍贵最老版本的细致到令人需要用十年才看得完的康德解释。

他热爱生活气息和恬静,观察人类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让他有种在记录的充实感。

穿着黑白格子裤和老爹鞋的女孩给他发芬兰洗浴的传单,伯鱼有点羞,低头又看到地上贴的死蝴蝶一样的小广告,黄底红字一水儿正派的不正经:美女按摩捏脚。

下了课就过来,现在有点饿,伯鱼在众多彩旗飘飘的流动小吃摊里找到一长卷香蕉寿司,这个奇怪的搭配其实很好吃的,有种奶油和软韧的感觉。

伯鱼按照地图的指示东拐西拐找到了那家二手书店,在一个服装市场的负一层,他从扶梯下去基本就是了。

非常宽敞的地下二手书商场,明亮开阔,伯鱼的眼睛被看不到尽头的书架塞满,里面穿行的学生和上班族都忙碌来去,消毒后的气味涌入鼻腔,过分丰富的内容让伯鱼双眼放光。

人类本身就对书籍有着触感和视感的追求,原本计划一百以内搞定,伯鱼最终大脑冷静下来发现超过了预期三倍还多。

他忽然在音像影视区看到一张红胶唱片,它伫立在最顶端,和蓝胶黑胶一样竖着,却在对伯鱼大喊大叫看我看我。于是伯鱼看了它很久,他对外封那个白人男子有些眼熟,大概是他听过的哪一位歌手,卫论得到了一定会喜欢的。

但是伯鱼囊中羞涩,他惭愧地顶着红胶咄咄逼人的目光告退。

从书店出来后伯鱼的书包已经塞满了,管他英文还是六十年代的封禁版本,这个地方除了永远也算不准的命运之外几乎应有尽有,伯鱼揉揉眼睛,视线模糊几秒又清晰,他看到街的那边远远有彩虹色的东西。

他近来对这种东西非常敏感的。

来自同种身份的敏感。

他看了很多人的书,看不懂的看得懂的,斯滕伯格的理论和一些社会学家的论调,他甚至还抢到了两本二手的《同性恋亚文化》和《虐恋亚文化》。在床帘里深夜之中他还看了一系列欧美和港台影片,伯鱼的自我重构出乎意料并不艰难。

只因为他前二十年过得过分无欲无求了,是个没有开化也不知道喜欢为何物的野猴子,现在相当于空地建房,没什么过不去的。

伯鱼迈开步子去往彩虹色的那边移动。

那边的彩虹有磁力,吸引着伯鱼越来越近,他逐渐看到一个穿着T恤的男人,大概和他岁数差不多,背对着他,身材很单薄,脊背隐没在T恤下的弧线有股艺术家的气质。男人半长发,半丸子头,张开双臂,手腕上缠着彩虹的丝带,背后是一座蜡笔质感彩虹桥图案。

他站在开阔的广场上,人来人往,背后花坛里一颗顶天立地的紫色花树,花朵像幼生的蛾子,扑满整棵树。那男人也像一棵树,小一点,肩膀打开的姿态非常坚定,又很柔和。

伯鱼又看到在大概二十米开外的地方有摄像机在记录每一个和他拥抱的人。花树后面有手腕上缠着彩红丝带的女孩在注意那边的一切。

这里都是学生,这里是拥抱和宽容最多的地方。

已经有人在排队拥抱了。

伯鱼慢慢穿过人潮,他一瞬间心里竟然是有些感动的,不知道在感动什么,明明他什么也没有做。

很多访谈都在说这个群体如何了,很多人打上马赛克痛批非要和别人唱反调的人,他们说不让别人觉得自己奇怪才是最好的保护,为什么非要到社会上去宣扬自己是异端。伯鱼能认同自己的性向,却没办法认同沉默的意见。

他不擅长讲话的,讲话也痴痴呆呆的,可是说爱对于痴痴呆呆的伯鱼也是自由的。

伯鱼心跳加速,呼吸也紧促起来,他觉得自己要干了什么大事儿而旁边人都会看他,尽管他知道没有人会注意他。但是他的脸颊变烫,他紧紧握着书包的带子走到短短的队伍后面跟着排队——

——这时他看清楚了男人的脸。

他窄窄的脸上覆盖着彩虹的眼罩,但是阴白的皮肤和面部线条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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