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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撵摩托酸菠萝-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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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yle的battle比赛啊。叫什么我也忘了,你要参加吗。”

他这个问题又正好问到卫论心烦意乱的点上,暑假他家里对他管束很严,去年他自己跑出去参加比赛把家里人急得够呛,今年暑假似乎有送他出国待着的打算,卫论活了快二十岁,一直都很明白胳膊拧不过大腿的真理。

他说到这个就真的变得不自在,不想让伯鱼知道他处处受限制,又抑制不住心里的愤懑不平:“这个也到时候再说吧。其实说白了挺没意思。”

这个比赛在他爸嘴里是‘一帮嘎杂子琉璃球的混蛋大赛’。

这个世界上总是有很多到时候再说的事情。那些三个月才能到来的演唱会,因为未来行踪而踌躇最后丧失抢票的名额,还有漫长的极尽无聊的焖饭般的暑假。

那些到时候再说或者到时候自然而然地忘掉,或者在事情过去之后突然咂摸起来,剩下一些怅然。

卫论痛恨他的家庭,剩给他太多到时候再说的拗不过的强制执行力和失望。

伯鱼点点头,感觉菜凉了一点,开始动筷。

石锅好吃得他想手舞足蹈,摇着脑袋哼哼。

被卫论洗脑严重,他一哼出来都是《赫尔赫斯》的调调。

卫论脸红,训他:“唱什么呢!”

伯鱼:“噢!”

遂安静吃饭。

他也很想当着卫论的面快乐地吹一吹彩虹屁,但是他怕卫论会上手揍他。在相处中伯鱼逐渐明白这世界上有很多种性格,其中最可爱的一种叫做口是心非。

卫论总想把自己表现得像只刺猬,其实心里软得像是揣了一包棉花糖。

伯鱼最多一个礼拜零几天就能回家,他家住西北,在网上抢票,小程序发给卫论帮忙抢,卫论一抽就抽中了二十个加速包,荣登伯鱼朋友榜首位。

“今年暑假我打电话给你。”伯鱼抢票已经抢了快十万次,还有一个礼拜多,他不急。

卫论点点头。补充:“那我也打给你。”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之前伯鱼救过的那个学姐褚福柔找到了实习工作,很想叫伯鱼出门喝酒庆祝,他这话才开头,卫论就怒容满面地勒令伯鱼不许去,说是极尽无聊之能事,没有去的必要。他们便转了一个话题方向,开始谈论学校新修的长廊和暑假必做的社会实践。

“我现在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完全没思路。”伯鱼叹了口气,蔫下去,“我也不是理工科的学生,能跟着别人挂个项目就好了。”

理工科学生卫论不知道说什么,沉默半天,突然说:“你真没办法,可以挂名在我这。”

他说完就对上了伯鱼圆溜溜的大眼睛。

伯鱼把惊讶写在了一双眼睛了。

过了会他还是拒绝了:“我帮不上你的,对你太不公平了。”

“无所谓。”卫论把目光投向别的地方,不觉得自己双标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别给我添麻烦就行。。。。。。不过一个项目罢了。”

食堂里直达二楼的电梯口突然涌出三五个彩色的闹哄哄的人来。

伯鱼看到了胡桢的身影,他的单反沉甸甸的挂在胸前,带子勒得T恤的领子变了形,脖子弯曲而长,像条老驴。

胡桢身边是浓妆艳抹的几位姑娘,穿着大裙大袍,颜色饱和度很高,像一群折好的花蝴蝶形状的水晶糖纸。她们把一股甜腻而喧嚣的风吹进了火烫的食堂。

“太他妈倒霉了!”胡桢还在跟身边的女孩说着什么,“怎么今天保安就不让拍照,还要登记我们的身份信息。这他妈一天天都干什么呢!”

他说话声音够大,卫论矜贵的耳朵又被吵着了,一时脸上表情变黑。

伯鱼倒是因为他的高声喧哗突然想到了什么事情。

之前因为是露阴癖,所以学校里面的巡逻加强,但是露阴癖找到以后,学校里的巡逻非但没有放松,反而愈发严格。他晚上锻炼有拿着手电筒照他的,每次回寝室门口也都有阿姨在看着了。

总感觉有什么事情没完,但他又不知道是什么。

此时他当然什么都不知道。

他吃了饭,和卫论去买椰子冻和无花果,雨后的人间雀羽般软热。


14。
“有时候我也想过做一个街上的野孩子
睁着红眼睛追逐透明的蜻蜓和滚动的栗子
可我经常在精神病院的床上醒来
看到梦中月亮徘徊”

这首歌像是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的产物,有种疲倦的灯火气息,卫论取样自一首粤语歌。他常用常练的快嘴仅仅只出现在某几句需要点缀的地方,其余时间他爆破嗓音里的冷厉柔和下来,吐字速度的改变和强调的和缓使得这首歌呈现出一种倾诉和回忆的氛围。

卫论说这是old school的风格,他那段时间喜欢boom bap,六十年代和七十年代的爵士,他捡起自己当时听Rakim时的心情,这首歌写的很快。这首歌写完他去淘换了一张87年的《Paid In Full》的专辑。

伯鱼四个小时的高铁,靠在窗边枕着卫论的声音。

巨人在山巅奔跑,屁股后面落了一地的花朵。

当时问起,卫论说这首歌是他第一次尝试做Old school,很不成熟。反正伯鱼也不是很懂,但目前根据他对说唱的了解,还是Old school听起来比较舒服。鼓点一声声打进人的心里去。

这首歌叫《糖心虎》,卫论说是他去年高考填报志愿的时候和家里起了争执,所以有了这个主题。

伯鱼考完四级的第二天的票,卫论和他早晨一起起来去食堂吃蛋黄肉松饭团,然后坐有轨电车去高铁站,卫论说他要顺路去数码城买录音笔,只不过是顺便把伯鱼送进了高铁站。其实伯鱼知道不是的。

高铁里很冷,伯鱼盖了一件衬衫,塞着耳机看窗外黄绿色大片的田野。

花的味道。

他去年九月份自己一个人来到离家很远的地方上学,现在一年结束,他回家终于不是一无所获。

回想起自己两个学期的生活,何等枯燥乏味和期待失望的反复,都是为了最后那个学期最后那几个月认识卫论所做出来的必要铺垫。

他回家也能当着父母的面说自己有了一个好哥们,每晚也和别人一样要和朋友视频聊天。

伯鱼沉沉睡去。

伯鱼上车后的半个小时,卫论到了电车上。

他看起来很不高兴,心里也同样很不高兴。

阳光的热和车厢的凉汇成一片并不喧嚣的白茫茫的光点,眼角的风景均是蓊郁的叠叠叶绿,这种风景应该用胶片机取下,作为特定意象的记忆流传。

卫论一个对于美有着敏锐感知的人,此时此刻心里都是酸胀的低落情绪。

他还是必须承认伯鱼在他心里的地位,那种喜怒都会被宽容接纳的感觉来自于一个他之前从来没有结识过的这个样子的男孩。

接下来是两个月的分离了,八月中旬再见面,不知道伯鱼发生了哪些因为他不曾亲眼见证因此心烦意乱的变化。

剩下的半个月卫论只剩下铅灰的实验室的日子。

哲学系和中文系的人先行离开,然后是艺术学院和外语学院,所有的理工科学生总是要等到最后的最后,学校不榨光他们的精力和耐心绝不肯放他们回家。

卫论中午在食堂吃得味同嚼蜡,差一点摔了筷子拂袖而去。

食堂外面是艺术学院的展板,去年扩招,艺术学院那个小教学楼就放不下那么多学生的展板了,门口一片花花绿绿,卫论捕捉到了一弯印第安女性的涂鸦,落在做成墙面糙黄色的底板上,还有个穿着工装裤的女孩正在修补细节。

那明显是old school的风格,用色和笔法也好,画面透出的精神力度也好,都是老学校仓库里的纯粹气息。

纹身涂鸦,画板说唱,都是嘻哈里面的一部分。卫论初中开始疯狂沉浸入说唱的世界,无非就是想用歌词说些什么出来罢了,想活得疯狂一些。

他生于《南泥湾》之后,也看到了那场‘阳光下的梦’,他的反叛力量因为格局的限制和北京给他的宽广而长了翅膀。卫论挚爱说唱,心里始终认为文字和音乐的结合高于绘画。

静静看了一会女孩的画作后,卫论就离去了。

要是伯鱼在,他还是能科普几句。伯鱼不在,他就买了啤酒回宿舍去。

宿舍里有人在忙碌。

暑假有一个相声类的选秀节目,做得规模很小,地方台还是深夜档,两兄弟还是想去参加。林三思和林后行在宿舍里为大褂绣上他们代表的图案,这几天加班加点地赶,上午考计算机就完全睡过了根本没去,只能下学期重修。

林三思和林后行属于家里根本没有底蕴自己想学相声才自学的人,家里没有底蕴也就没有人脉关系,没人指点,基本瞎学。这一次的节目,他们想去试试,说不准能摸出一条自己的门道来。

摸不出来,就乖乖在电工学院学习当电工。

卫论总觉得自己和他们一样,心里未免感觉微妙,只嘴上不提。

卫论回来把辫子打散了,垂着一头到肩膀下面的黑发闷头写歌词。

伯鱼依然在睡,他以高速安静地离开卫论桌上橘黄色的灯光,到大山里头去,穿过云彩和田野。

《糖心虎》的旋律响起一遍又一遍。

伯鱼到家是下午,火车站人不多,北方小城的风沙气息扑面,又是家的感觉了。

他给卫论发了信息说明自己到了,正找公交车回家。

分开以后的第一个晚上卫论觉得不太习惯,他要自己一个人在外晃荡,落差让人难捱。正好他朋友打电话来约卫论去酒吧,是去年比赛期间结识的一名好友,反正闲来无事,卫论欣然赴约。

对方染着一头粉红色的火烈鸟毛,挂了一副巨大的墨镜,脸上总是纹着痞气的笑容,就是因为这种人的存在,不少家长才觉得孩子喜爱嘻哈和不务正业放`荡游戏之间有等号。卫论和他合作的一首歌迟迟不能做出最后的修改意见,两个人都是精益求精的人,是一定要改到满意为止的。

“最近约你怎么都不出来啊。”粉毛aka火烈嚯嚯鸡,在吧台像滩泥似的占了两个位子。

卫论在他身边坐下,看菜单价位表:“最近我要期末。”

“可拉倒吧。”嚯嚯鸡观察了几秒钟卫论的表情,“怎么的哥哥,我感觉你不开心啊。”

卫论瞄了他一眼:“胡扯八道什么。”

嚯嚯鸡被怼也并不难过,心特别大:“你以前给我的感觉就是,ol guy,现在就是,心事重重的,你知道吧。”

卫论并不理睬,点了一杯牛奶世涛。

嚯嚯鸡疯疯癫癫地笑了笑,平时说的也是鸡言鸡语,卫论听不太懂:“你反正是,你就有人气儿了现在。”

卫论不吭声。

“哥哥跟你说,我和我男朋友闹分手了。”嚯嚯鸡突然难过,肩膀垮下来。

他的快乐和悲伤都来得发神经似的特别快,嚯嚯鸡对卫论伤心地道:“他就是想骗炮,他是个混蛋,不过就是想骗我做一。”

卫论早就知道嚯嚯鸡的性向,从去年到现在也知道这家伙风光无限的情史了,现在听到只有厌烦的感觉,想让嚯嚯鸡闭上鸡嘴。




西北小镇也是一泓夜色刚上。

月凉如水,伯鱼在家吃清汤抄手和妈妈炸的糍粑。

起了大风,门口落叶如雨。

他在五层小楼上和爸妈吃晚饭,给他们介绍自己的新朋友,还有手机里那几张珍贵的两人自拍。

“待一个礼拜你就去你爷家吧。去你爷家再待一个礼拜。”伯鱼父亲说,“你爷想你了。”

伯鱼正献宝似的给他妈妈看卫论的照片,随便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哎,这孩子长得真标致。”伯鱼妈妈夸了一句。

卫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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