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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上,夏桓带沈绍飞去买了炸鸡。沈绍飞十分不满,因为他看到夏桓的手机显示,这家伙在这家店已经积累了数量惊人的积分,天知道他一个月里究竟吃了多少炸鸡。
“难怪我看你脸蛋都圆了,以后不要吃这种没营养的东西。”
“这是买给你吃的呀。”夏桓很委屈,“你总是不让我吃,我才想吃的。而且这个就是很好吃嘛,你昨天不也吃得很香吗?”
原来是这样,因为看他喜欢,所以才特意买来讨好他的。
沈绍飞翘起嘴角,突然转念一想,酸溜溜地说:“什么买给我吃的,你是想让那条狗啃骨头吧!”
“不是的。小雨点还小呢,吃不了骨头,会把它的胃扎坏的。”夏桓解释,“就是买给你的,我吃昨天的剩饭就行。”
沈绍飞哪里舍得让夏桓吃剩饭。一边决定自己吃剩饭,一边再次因为自己胜过了一条狗而欢天喜地,一路都主动帮夏桓提着炸鸡袋子。等回到家,他还故意在小雨点面前将塑料袋抖得悉索直响,表示这是夏桓买给他的,一点都不会分给它吃。
小雨点缩回了窝里,又开始哼哼唧唧。夏桓看到后,连忙阻止沈绍飞莫名其妙的幼稚举动,不让他再吓唬可怜的小狗。
沈绍飞觉得这哪里是狗,简直是只狗腿成精,每次在夏桓面前都只会摇尾巴装可怜,回回都能把自己气个半死——他压根不肯承认,作为同样被夏桓养在家里的生物,自己远远不如小雨点讨主人喜欢。
“这条狗的主人什么时候回来?”
这个问题沈绍飞已经问了许多次,夏桓也就娴熟无比地回答:“不知道呢,联系不上。”
“他是不要这只狗了吧,所以故意丢给你。嗯,这狗一定有问题。”沈绍飞恶意揣测。
夏桓疼惜地看着小雨点:“对呀,它这边这根后腿一开始都动不了的,现在跑起来还有点瘸。所以才需要看医生嘛。”
沈绍飞还真没发现这是条残疾狗,细心观察一阵,果然发现它的一条后腿不甚灵便。
自己是个有手有脚的健全人,确实不能随便跟一条残疾狗计较。沈绍飞想着,非常慷慨大度地表示:“看它肥成这样,分量肯定不轻。下午我帮你提着它,咱们一起去!”
不得不说,沈绍飞的到来,为夏桓的生活增添了不少便利。
他会做家务,会抢着吃剩饭,力气也大,跟他住了四年,夏桓头一回发现这家伙居然如此好用。下午带着小雨点去了宠物医院,回来的路上,沈绍飞提议为今天见面会的成功庆祝庆祝,夏桓正打算为沈绍飞接风,便一口应下。
两人买了些菜肉,沈绍飞又特意加了些啤酒,回家之后大展身手,弄出像模像样的一桌酒菜。
他们许久不曾这样平和又开心地坐在一起吃饭。夏桓被沈绍飞劝着喝了点酒,脸蛋红扑扑的,一双眼睛亮得惊人,话也多了起来。
“原来酒这么好喝,就是有点热。”他孩子气地用手背贴上脸颊,点头肯定,“脸很热,但很好喝,轻飘飘的,嘿嘿。”
沈绍飞无语:“你才喝了两瓶不到吧,醉得也太快了。平时不是挺能喝的嘛。”
“其实以前跟你喝酒,我都偷偷吐掉了。”夏桓神秘兮兮地告诉他,“你们喝醉之后,就很吓人,我不想变成那样。”
“我们?”沈绍飞挑眉。
夏桓捂住脑袋,思考了一会儿,又点点头:“对,你们!”
跟醉鬼是讲不清道理的。沈绍飞屈指一弹夏桓的脑门,他吃痛,立刻委屈巴巴地叫了起来,小雨点也冲沈绍飞细声细气地嗷嗷直叫,不知道是不是以为主人被欺负了。
“不许叫。”沈绍飞脑袋都大了。他承认自己方才劝酒是有点不怀好意,可如今菜没吃多少,浪漫的气氛没营造几分,一只两只都开始不消停,原本的打算看来只能沦为泡影了。
把小的那只扔进窝,大的抱到卧室,沈绍飞倚在床边,看夏桓朝自己不断傻笑。
“这么开心?”
夏桓点头,动作幅度很大,差点从床上滚下去。沈绍飞赶紧将人捞住,夏桓迷迷糊糊看着他,抬手摸了摸他的脸颊。
“你又回来啦。”他说,“沈绍飞,我好想你呀。”
沈绍飞呼吸重了几分,哑声道:“我也想你。”
“今天、昨天,我真高兴。我们有好多好多年没见了。”
沈绍飞僵住了。
“不是、不是才一个来月吗?”
“四年啦。”夏桓摇头,“我喜欢的那个你,昨天才回来呢。”
沈绍飞被弄得糊里糊涂,他实在不清楚夏桓的意思。
“你……究竟是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夏桓掰着手指头数:“七年……三个月、零五天之前!”然后又补充:“中间有一年半不算。”
他与楚仪交往了不到一年的时间,这么说,中间“不算”的那段日子,就是移情别恋,去喜欢楚仪去了?沈绍飞既惊喜又疑惑,一时间千言万语哽在喉头,最后居然呆愣愣吐了个槽:“你还挺能收发由心的。”
不对,既然这样,那自己告白的时候……
“你为什么不接受我?”沈绍飞猛然抓住夏桓的肩膀,“高一那年,你为什么拒绝我?!”
夏桓被抓痛,混沌的大脑似乎清醒了几分。他迟钝地眨眨眼,看到沈绍飞惊怒的神情,吓得缩了缩身子。
“别、别生气,我听话……”
这种下意识的求饶是沈绍飞听惯了的。他过去特别享受夏桓的乖巧,得意于他的讨好求饶,然而此刻听到,却是心中大痛。
短短一个月,不可能让一个人彻头彻尾地改变。夏桓是,沈绍飞也是。
可这段时间却足够令一个不知悔改的人悔之莫及。
夏桓在害怕他。
沈绍飞无比深刻地认识到了这一点。他不再是夏桓的保护者,不再带给他安心与安全,而成了他过去四年间最大的梦魇,每天不得不面对的终极地狱。
这一刻,沈绍飞忽然有点明白夏桓刚才是什么意思了。
“别害怕,我不是、我不会伤害你的。”沈绍飞放柔声音,哄着受惊的夏桓,“别怕,夏桓,别怕。”
夏桓的神色迷惑起来,直勾勾看了沈绍飞半晌,才长长舒了口气:“是你,你回来了。”
沈绍飞忙趁机问:“你还记得,高一下学期快结束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吗?”
“嗯,你教我学游泳,我们经常一起看电影,还玩了游戏……非常好玩。你打不过我,就偷偷把记录删掉了。”
沈绍飞黑了黑脸:“这种小事就不用说了!你们学校运动会那天,我去找你,后来发现你这个笨蛋把衣服弄湿了,自己躲在厕所哭。”
夏桓歪着头使劲回忆:“嗯……”
“然后我把你带回家,炒了个菜的功夫,你就跑床上钻被子里去了。然后、然后我向你告白,你说——”沈绍飞深深吸了口气,时隔多年,当时那种心脏骤停般的痛楚清晰依旧,“你说……让我滚。”
“不记得呀。”夏桓摇头,非常诚恳地望着他,“我好喜欢你的,第一次就是做梦跟你才出来的。但是你不喜欢我,不对,我配不上你,楚仪他……他说要帮我保密,然后……”
夏桓紧紧皱起眉,好像有什么想不明白的事:“楚仪做了菜给我吃,他说不会告诉你……是什么呢?要瞒着你,对,谁都不能说。我躲在柜子里,他安慰我——可是爸爸那一年不在家啊,没有人打我,我为什么要躲在衣柜里?”
他看向沈绍飞,眼睛里是掩饰不住的惊恐:“不对,我的记忆……全都不对劲!”
………………………………………
沈绍飞慌了。他看到大滴大滴的汗珠从夏桓光洁白皙的额头滚落,形状优美的唇瓣被他自己咬到出血。夏桓一向乖得令人心疼,即便在这个时候,他也只是默默地缩成一团,再没发出什么声响。
“别急,想不起来也无所谓,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大不了我再向你说一遍,我这就说!”
然而夏桓听不到。他依然发着抖,被难以名状的恐惧逼得喘不过气。
沈绍飞没有办法,只能一直呼唤夏桓。试图用这种笨拙的方式给予对方陪伴与温暖。他记不清自己说了多少遍,直到喉咙深处冒出一丝一丝的血腥气,声音才终于飘进了夏桓的耳朵。
“说……什么?”夏桓迟缓地抬起头。
“我喜欢你!”沈绍飞大声说,“这回别忘了,我喜欢你!”
他的嗓子哑了,声音像只老迈的乌鸦,难听得让人直想捂住耳朵。可夏桓却仿佛听到了世上最美的天籁。
颤抖神奇地止住了。他的眉头舒展开来,双手不再紧紧攥在一起,而是试探地捏住沈绍飞的衣角。
“真的?”他问,声音轻而柔,像是害怕太大声,惊醒一个美梦。
“都真了八年了,笨蛋。”沈绍飞说,“你没听到吗?高一那年我就想跟你告白了!我天天看着你的照片自慰,每天都想你想得发疯——”
“不要叫我笨蛋。”夏桓突然说,“你才是笨蛋!笨蛋!沈绍飞是笨蛋!”
嗯?
沈绍飞还没来得及惊讶夏桓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大了,就看到他小蜗牛一样慢慢缩回被子里,睫毛缓缓扑闪两下,最后闭上了眼睛。
“笨蛋……”他小声嘟囔,嘴角却微微翘起,甜甜地笑了。
被晾在一边的沈绍飞无可奈何,低头看了看撒完酒疯就睡的家伙,用依然沙哑的声音低低骂了一句:“没错,就是个笨蛋。”
这究竟是在说谁呢?
沈绍飞永远都不会承认。
第二天一大早,黄璃就遭到沈绍飞的强行召唤,被拉到夏桓面前。
“黄医生,好久不见。”夏桓已经彻底忘记昨天酒醉之后的事情,此时见到黄璃,只有说不出的疑惑与醋意。他拽拽沈绍飞,小声说:“我已经不用看医生啦,很贵的……”
“没事,不花钱。”沈绍飞痛快地表示,“她不是来给你治病的,就是随便聊聊。给她倒点水就行了。”
夏桓哪里会只给黄璃倒水,忙来忙去准备了一桌瓜果零食。黄医生是沈绍飞的朋友,沈绍飞如今出了事,她来看一看也是应有之义。可夏桓此时看到穿着不俗、气质高雅的黄璃,莫名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攀比心理。
虽然沈绍飞从别墅搬进出租屋已经显得委屈,夏桓还是想尽量让黄璃认为沈绍飞过得好一些——不然,他真害怕黄璃开口让沈绍飞住到她家去,不让他继续养他了。
所以,尽管这番招待已经颇为丰盛,夏桓还担心寒酸,差点把小雨点也给端上去。
“咦,你养狗了?好可爱!叫什么名字?”黄璃看到夏桓犹豫地抱着一只小奶狗,压根想不到这是对方在展示自己“养得起沈绍飞”的财力,惊喜地扑过去,伸出魔爪揉捏个不停。
“嗯,它是小雨点……”
在黄璃巧妙的交谈之下,夏桓一点一点打开了话匣子。上次他对黄璃的印象就很好,而且他本来也不是会因为嫉妒而厌恶他人的人,两人很快就又变得相谈甚欢,留沈绍飞一个人坐在一旁无所事事。
“咳咳。”沈绍飞猛烈干咳。
“你的嗓子又疼了吗?”夏桓关切地问,“对了,我去给你端汤!”
今天早上沈绍飞的嗓子不知道为什么哑了,夏桓便给他熬了一锅冰糖雪梨。现在想起急忙去端,留黄璃和沈绍飞两人坐在客厅里。
“你老是跟他玩那只�